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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书?
叶寒月想不到,她盼着叶家来救她!可叶家竟是想要一纸休书,将她带回去!
刚刚于生死之间,瞧见母亲的欣喜,在此刻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慌乱的恐惧。
“一纸休书,往后两家,再无关联。”赵玉妍见高座上的老太君,眸色阴沉不解,似乎不愿意放人,她又道。“京城传出的那些风言风语,我叶家可不与你们定安侯府计较。倘若老太君不情愿,那我便只能想别的法子,将她带回去了。”
赵玉妍立在众人之间,面上遮了一半的光,墙面投下的影子挡住了她的半边脸,却挡不住她眸中凌厉的寒光。
叶家不是要和离,只是要一封休书。
按理说,定安侯府若要息事宁人,全了两家的颜面,就该将这封休书给出去。
然而,老太君心有顾忌:这休书该如何写?
她对外已经说了,是府中歹人做祟,才害了叶寒月,连累了周温礼。
此事,背地里将人处置了,等多少年后,旁人再想翻旧账,也是死无对证。
可现在,叶家要这封休书……
老太君拄着拐杖起身,“叶氏不顾人伦,勾引小叔。我们定安侯府,确实可以休了她。不知,亲家将她接回去后,是要如何处置她呢?”
“那便是我们叶家自己的事情了。”赵玉妍在京中多年,早已经看透了这些虚伪至极的算计,这定安侯府摆明了是怕叶寒月逃离他们的掌控后,会伤了定安侯府的脸面,“也请老太君放心,待她归了叶家,自然不会与侯府再有瓜葛。”
见叶家如此懂事,将话说得透亮,老太君点了点头,将叶寒月这个烫手山芋就此丢出去,也不失是个好法子。
反正,这些罪名叶氏不认,但叶家替她认下也可。
“好。”老太君思忖了片刻后,就答应了下来,“去请大爷来,写休书。”
然而,将这一切听入耳中的叶寒月,指尖用力到泛白,她紧紧握着那根簪子,不曾有一丝懈力!
心底是无尽的冷意,她想不到,母亲做事竟这般决绝,乃是一丝都未曾顾及到她的名声与生死。
可仅仅一刹,叶寒月就想明白了,她偷了玄铁盒里的东西,叶家又岂会轻易放过她?父亲与母亲,怕是早就记恨上了她。
倘若她真的顺着母亲的意,拿了休书,回了叶家,只怕不出几日,她便会惨死家中。
出了狼窝,又进虎穴?
叶寒月低着头,将她整个人藏于了被挟持住的嬷嬷身后,脑中思绪万千,却想不到一条生路。
方才母亲刚刚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分明是对她早已死心。
倘若连母亲都不愿意护着她,那她回了叶家,一样都是死路。
她,绝不能就此离开定安侯府!
“老太君,大爷到了。”红袖将人请来了。
夜色如墨,天上只能瞧见零碎的星光,入目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陆玄策坐在轮椅上,长发披肩,似是刚刚从睡梦中被人吵醒,神色倦怠,那一双眼眸微闭,右手支在下颌处,小憩着。
直到亮光透过眼皮子,驱散了黑夜的沉寂后,陆玄策才终于缓缓抬头,看向了那被众人围在当中的叶寒月。
叶寒月听到车轮声时,原是急匆匆的抬头看了过去,见周瑾礼毫不在意的扫了她一眼后,一时更为慌乱与崩溃。
她不要休书!
她不能被休!
“一封休书,你们就想打发我,让我闭嘴?”叶寒月疯了一般,冲着周瑾礼嘶吼道,“周瑾礼,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我是你的妻子,我被人玷污了清白,你却要帮着这些恶人,要将我赶出定安侯府吗?”
“是李氏要周温礼兼祧两房,是老太君纵容了你娘。你死了,我一个寡妇,又能如何?不过是被迫依着他们的话,随他们摆布罢了!周瑾礼,你若是个男人,就该为我寻个公道!”
叶寒月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周瑾礼的身上。她自认最是了解周瑾礼的性子,他刚正不阿,最重正义,不会对她袖手旁观的!
却不知,眼前人早已换了个芯子。
陆玄策抬手,让魏青退后了,自己推着轮椅,朝着叶寒月的方向,靠近了两丈。倘若他真的是周瑾礼,那傻子兴许还真会为了这几句话,留下叶寒月一命。
可他是陆玄策,是见惯了后宫那些肮脏手段的陆玄策。
何况,他还曾亲眼目睹过叶寒月与周温礼偷欢。
“他们逼你,你大可为我守节,为我去死啊。”陆玄策幽幽开口,好像在说什么最无关紧要的话。
叶寒月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竟是周瑾礼说出口的话。
不对!他不是周瑾礼!周瑾礼绝非是这般冷心冷情之人!当初,当初她在军营中寻死觅活,装作一副失了清白,就再也活不下去了。
可那时,周瑾礼拦住了她,只说了一句:“与性命相比,清白算得了什么?你若如此在意,我可以娶你。”
“你不是他。”叶寒月脑中一闪,脱口而出这句话。
陆玄策一个挑眉,不经意的勾起了唇角,这女人倒也不是特别蠢。
不理会叶寒月,陆玄策转身命人取了笔墨纸砚来,可就在他简简单单写完了休书后,正要抬手按下红印,却突然听得了“扑哧”一声。
那根簪子,狠狠刺入了那嬷嬷的脖子,又被叶寒月一把拔出。
瞬间,鲜血喷涌四溅,喷洒在她整个脸上,骇人至极。
而后,叶寒月将那根簪子,抵在了脖子上,冲着赵玉妍道:“今日周瑾礼若休了我,我便现在死在母亲面前。”
赵玉妍愣住了,玄铁盒下落不明,若是叶寒月死了,怕是再也找不到里头的东西了。若被旁人发现了,日后怕是整个叶家都得陪葬!
“母亲,二妹妹她……”叶寒月的大哥,叶恒昌见她如此决绝,不由想要开口劝和母亲一句。
赵玉妍先一步冲着叶寒月问道:“你要如何?”
“我月信一直没来,怕是有了身孕。”叶寒月摸了摸小腹,她的月信一向准,至今已推迟了五日,便是赌一把,她也要为自己求个活路,“这孩子,是周温礼的。”
“我既与二爷有了孩子,往后我便是二爷的妻!”
“我要换嫁转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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