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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换嫁转房”,让所有人都定在了原地。
对于叶寒月而言,这已经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
周瑾礼对她无情,怕是早就迫不及待要休了她。
可若是就这般离开定安侯府,回了叶家她也没好果子吃。
如此,不如借此机会,换嫁转房给周温礼。
周温礼待她一向温柔体贴,当日之事,原也是他提出来要毁了沈清棠的清白。只是阴差阳错,害得他们二人被当众撕下了遮羞布。
只要她转房取了宜兰园,周温礼定会护着自己。
抱着这仅存的一点点希望,叶寒月只能将算盘打在了周温礼的身上。
她听府中下人说,沈清棠拿了和离书,离开了定安侯府。如今,她要转房,更是简单。
“可笑!什么换嫁转房!”老太君不同意!此事太过荒唐,“你与温礼才……才不过几日,怎会有孕?”
然而,大燕朝以武治国,建国之初男丁死了大半,为休养生息,增长人口,朝廷曾鼓励“兄终弟及,换嫁转房”之举……
所谓“兼祧两房”,本也是由此而出。
因而,叶寒月倘若真的有孕,此法亦可行。
“当初,是你们求我给周瑾礼留嗣,如今珠胎暗结,你们定安侯府竟不想认了?”叶寒月冷笑了两声,那具死尸躺在她的脚边,她浑身沾满了粘稠的血迹,如恶鬼般站在祠堂前,冲着赵玉妍嘶声裂肺的喊着,“母亲,并非是我负了定安侯府,而是定安侯府负了我。”
“如此,你也要,逼我去死吗?”
赵玉妍张了张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有三个儿子,却唯有叶寒月这一个女儿。她怎会不疼她?
只是叶寒月所做之事,实在是令她寒心,更是将整个叶家都置于了灭族的危险之上,她才心如死灰,不愿再认这个女儿。
可……若是旁人欺负了她……
做母亲的,终是看不下去的。
赵玉妍叹了口气,她看向叶寒月的眼中,多了两分柔色,转身朝着老太君道:“去请大夫来,一验便知。”
“这……”老太君颓然坐在了椅子上,这等珠胎暗结的丑事,如何去请大夫,又能去请谁来?
红袖咬了咬牙,凑到了老太君身旁,悄声道:“不如,等明日去请沈姑娘来一趟?”
丑事不外传。
总归沈清棠本来就知晓这些内情,左不过是将她再请来把个脉而已。
老太君眼底闪过了几分愧色,她怎好意思再将沈清棠请来?但是,老太君也明白红袖的意思,叶家的人在,是要为叶寒月讨个公道。
若是随便请个大夫,只怕叶家不认。可若是去请太医或是有名望的大夫,走漏了风声,往后更是为难。
那具尸体,静悄悄的躺在一旁。
老太君扫了一眼,若非被逼到绝境,又岂会杀人?
死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下人,老太君并不在意,只是唯恐叶寒月在叶家人面前自裁,这便成了他们定安侯府的罪过。
“去请。”老太君扶额摆手,无奈让红袖去寻人。
“今日太晚了些,不如明日再去请吧。”陆玄策转动着轮椅,拦住了红袖的去路,他朝着老太君道,“别,吓到了她。”
好好的祠堂,如今已是满地血色,何况这三更半夜的将人请过来,更是不妥。
“也对,是我昏了头。太着急了。”老太君承认,是她年岁大了,考虑不周,反正今日是不可能将叶寒月如何了,唯一能做的,是先安定叶家人的心,“若是几位方便,不如暂且先在侯府留宿一夜,明日我再请大夫来。”
赵玉妍点了点头,她得留下,为了那不孝女,“那就叨扰了。”
叶家一行人,连着叶寒月都被送去了客院。
赵玉妍让两个儿子现行回了叶府,与他们的父亲报一声平安。
母女相见,老太君命人将她们二人安置在了一处,由赵玉妍亲自看着叶寒月,老太君也放心些。
客院内,叶寒月换洗了衣裳,身上所有锋利的物件都被拿走了,连一根簪子也没留。赵玉妍换了寝衣,她已是许久未曾见过女儿了,明明心中对她失望至极,可等到两人一同上了榻,赵玉妍竟是不自觉的落下泪来。
“今日,多谢母亲来救我。”叶寒月裹紧了被子,背对着母亲,听到了那啜泣落泪之声,不由咬着下唇,歉疚不已。
然而,赵玉妍听了这话,并无多言。
这一整夜,两人皆未曾合眼。
林风阁内,魏青重新打了一盆热水过来,夜里冷,陆玄策的腿伤处容易发疼,需要用热毛巾敷着,才能好一些。
“沈姑娘前脚才离开侯府,这后脚又将她请回来,是不是不太好?”魏青想着刚刚老太君的话,总觉得那沈姑娘有些倒霉。
热乎乎的毛巾盖在了膝盖上,去除了寒意。
陆玄策靠在椅背上,手中轻捻着那一对珍珠耳坠,陷入了沉默。
他知道沈清棠有意躲着他,想与他断了干系。
可如今,叶寒月要换房改嫁周温礼了!
一时,陆玄策又隐隐动了些心思,他兴许能借着周瑾礼的身份,重新与她更亲近些?
他贪恋女子的体温,明明只是离别了一夜,却好似过了一年这般久。
“这些事,她该知晓。”
对于陆玄策而言,他更希望沈清棠能彻彻底底的对周温礼死心,免得日后还有死灰复燃的机会。
他可是知道,老老太君将那根人参转送给了周温礼。
第二日一早,妙手堂刚刚打开大门,外头就急匆匆走进来一人。
“请问,沈姑娘在吗?”红袖快步上前,拉着一个伙计,忙问了一声。
柳晏清刚刚从后院过来,他是特意去给沈清棠打了热水,又送了一碗豆浆与两个包子过去。
碧桃受了伤,怕是无人照应她了。
“不知姑娘有何事?”柳晏清低头时,看到了红袖挂在腰间的木牌,是定安侯府的出入令,“我们东家在忙,姑娘有事可与我说。”
红袖不曾见过柳晏清,但看他的样子,大约能猜出他是这间医馆的管事人,她引人朝着边上走了走,才缓声道:“定安侯府有急事,还请沈姑娘帮忙走一趟。”
“这……”柳晏清故作为难,直言开口拒绝,“我们东家是和离之身,怕是不方便去。”
红袖面露尴尬,她当然知道不方便,可也没旁的法子,正欲开口时,耳旁突然传来一声急切的询问:“可是老太君身子不适?”
红袖一转头,就看到了沈清棠。
她心下一紧,忙顺着沈清棠的话,回了句:“是!”
然而,等沈清棠着急忙慌的上了马车,她才从红袖口中,知晓了真相。
在听到那句“叶寒月有孕,她要换嫁转房”时,沈清棠愣了一刹,颇为吃惊道:“她要转房?大爷竟也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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