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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谢福海和别廷芳都不知道,就在昨天夜里,当他们还在为今天的白牛镇会面各自心怀鬼胎、排兵布阵的时候。
豫军的第十一军和第四十一军,用强硬的手段,连夜接管了豫南、豫东地区各县的交通要道与防务。
如果不是因为保卫局内线提前传回了确切情报,再加上刘镇庭想要借助他们会面的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豫军的主力早就在昨晚以泰山压顶之势,强行用武力将这群乌合之众碾碎了。
而现在,收网的时刻到了!
豫军第十一军下辖的第六十八师,在临时配属的少量装甲车和一个摩托化营的配合下,迅速就将整个白牛镇围得水泄不通。
“嘎吱——!”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一队队全副武装、端着豫造MP18冲锋枪的六十八师警卫营官兵,动作整齐划一地跳下卡车,将整个关帝庙包围了起来。
不管是别廷芳手下的宛西民团,还是谢福海的护坛队和会道门徒,此刻全都像鹌鹑一样缩在墙角。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人群,此刻鸦雀无声。
一个个瞪着眼睛,张着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有人腿肚子转筋,手里的枪 “哐当” 掉在地上,都忘了捡。
望着那宛如钢铁巨兽般的装甲车,看着车顶上那黑洞洞、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重机枪枪管,再看看豫军警卫营官兵手中清一色顶上膛火的冲锋枪…
所有人的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别说反抗了,站都快站不稳了。
而普善社那所谓的封建迷信,在物理驱魔下简直就是个笑话。
等彻底掌控了局面后,伴随着一阵低沉的摩托车引擎声,数辆边三轮摩托车稳稳地停在了关帝庙正门口。
第十一军副军长兼第六十八师师长——黄柏涛,面无表情地走下摩托车。
他今年才三十三岁,脸膛黝黑,轮廓像刀削出来似的。
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一双眼睛亮得吓人,被他用眼神扫视的人,就觉得像刀子刮在人脸上,凉飕飕的。
他个子很高,肩宽腰窄,一身蓝灰色将官军装熨得没有一丝褶皱,领口挂着一个金灿灿的少将军衔,脚踩及膝的牛皮军靴。
中原大战前,他不过才是一名少校副团长。
可自从偷袭失败被俘后,竟然一而再的得到豫军庭帅的重用。
先是担任一个保安团的团长,之后在与西北军冲突时,表现亮眼被提拔为旅长。
等到了豫军单独建军时,再次得到重用,成了主力师的少将师长。
几个月前,豫军高层变动时,他再次小升半级,兼任了第十一军的副军长。
作为刘镇庭一手提拔起来的少壮派核心之一,他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认死理。
庭帅的命令和军规,在他眼里比天还大。
手下的兵哪怕是把军帽戴歪了,都得挨十军棍。
所以,他仅仅是站在那里,浑身上下就透着一股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铁血杀伐之气。
那种威风凛凛、不怒自威的将军气度,瞬间压得在场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长官好!”
看到这位真正手握重兵的正规军将领,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新野民团团长庞德海,立刻换上了一副奴颜婢膝的面孔。
他连忙弓腰驼背地小跑着迎上前,双脚一并,敬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军礼。
庞德海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恭敬道,“在下是新野民团团长庞德海!我奉了沈青山沈先生的命令,特意前来迎接长官的!”
黄柏涛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用眼角轻蔑地瞥了他一眼。
那目光,就像是在看路边的一摊垃圾。
“哼!”
黄柏涛冷冷地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如寒冰刺骨。
“这要是在我的六十八师,就凭你敬的这个军礼,至少得先拉下去挨三十军棍!”
庞德海脸上的谄笑瞬间僵硬,举着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后背。
最后只能尴尬地干笑一声,连忙附和道::“是是是,长官教训的是,我这野路子出身,不懂规矩…”
随即,灰溜溜地退到一边,低着头不敢去和黄柏涛对视。
“哼!”
黄柏涛没再理他,领着副官和一群警卫员,迈着大步朝关帝庙走去。
等黄柏涛稍微走远一点后,依旧站在原地的庞德海,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里直打鼓:俺的娘哎,这豫军的师长,怎么这么吓人啊?
一进大殿,刚才还自诩为“执棋者”的沈青山,看到有一名威风凛凛的豫军少将走来,连忙整理了一下长衫。
他仗着自己是保卫局的线人,甚至昨天还提前得到了保卫局行动处副处长的接见和允诺,此刻满脸傲然。
“长官好。”
沈青山脸上写满了得意,拱手作揖:“鄙人沈青山,是保卫局安插在谢福海身边的内线!”
“今天这白牛镇的局,就是鄙人一手策划的!是我...”
可是,黄柏涛从头到尾都板着那张冷酷的脸,根本就没拿正眼瞧他。
眼看沈青山絮絮叨叨还在讲述着自己的功绩,黄柏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大手一挥,吐出冷冰冰的几个字:“来人!把庙里所有人,全部带回洛阳,准备接受审查。”
“是!”
几名那些如狼似虎的警卫营士兵,端着冲锋枪,立正应声。
“噗通——”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成了压垮谢福海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就瘫坐在椅子上的谢福海,再也支撑不住自己那肥胖的身体。
他身子一歪,像一滩烂泥般直接从椅子上滑落在地。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两个字在疯狂回荡:完了,全完了。
他那登高一呼的大帅梦、他那称霸中原、成就一番霸业的猛,还有他这些年搜刮来的金山银山…马上就要化为乌有了。
被警卫营拖拽起来的他,胸前挂着的那些假勋章,“哗啦哗啦” 掉了一地。
有铜制的,有纯银的,还有纯金的,滚得到处都是,像极了他一地鸡毛的野心。
忽然,一股骚味慢慢弥漫开来,混着庙内的火药味和血腥味,说不出的恶心。
原来,谢福海已经被吓得小便失禁了...
然而,此刻慌乱的不仅仅是谢福海。
站在一旁以为一切都在掌控的沈青山,也彻底傻眼了。
而刚刚亲手击毙了两个叛徒的别廷芳,也露出了一脸惊诧的神情。
“等…等等!你们干什么?是不是抓错人了!”
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的沈青山,眼看着两名粗壮的警卫已经反扭住了他的胳膊,顿时神情大乱,拼命挣扎着解释道:“长官!误会!这是误会!”
“我是保卫局的内线啊!咱们是自己人!你们答应过我的…”
黄柏涛冷冷地注视着他,眼神里满是鄙夷。
作为此次任务的执行者,他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内幕。
对这种两面三刀,满脑子阴谋诡计的人,他这个职业军人是打心眼里瞧不上。
“没有什么误会不误会的!我接到的命令,就是封锁此地,拿办所有人!”
他的声音很平和,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是不是内线,有没有功劳,回了洛阳,保卫局自然会核实。”
“我没兴趣知道,也不想去浪费这些时间!”
“带走。”
“不!你们不能这样!我是立了功的!我要见你们保卫局的人!”
沈青山努力地想要挣扎,可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哪是黄柏涛身边警卫员的对手。
两个警卫一左一右,直接将他整个人架在半空中,任凭他如何双脚乱蹬、嘶声乱叫,硬生生地拖出了关帝庙。
喊叫声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哭腔。
至于刚刚跟着黄柏涛身后进来的庞德海,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早年当土匪的经历,让他拥有野兽般的直觉。
一打眼就知道,眼前这些警卫营的兵,个个都是手上沾过血的狠角色。
尤其是他们眼神里的杀气,那是装都装不出来。
况且,自古以来,哪有兵不怕匪的?
于是,庞德海一边命令他的人缴枪服从命令,一边很自觉掏出腰间的配枪,恭恭敬敬地双手递给旁边虎视眈眈的警卫。
然后老老实实地抱着头,跟着黄柏涛的警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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