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林宇的秘密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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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的假期一共批了七天。第一天，他老老实实睡到中午，吃完饭还在先锋城里转了一圈。
阿卡西通过意识锚点跟着他，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路上的人认识林宇，远远便会打招呼。运送材料的车辆沿着固定路线穿过城市，防护层维修队正在更换受损节点，学校里刚下课的孩子挤在售卖机前，为最后一份甜点吵得不可开交。
阿卡西看了很久，忽然有些好奇：“他们为什么要排队？”
“为什么要排队，当然因为前面有人啊！你以为排队好玩啊！”
“我的意思是，你明明可以再多制造一台机器。”
“为了每天中午十分钟，多造一台机器放在这里，下午再让它空着？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的。”
“你有无限资源，我不理解。”
“别人没有，你要学会理解别人。”
林宇随口解释了几句，继续往前走。
类似的问题，阿卡西问的越来越多。
他其实知道人类建立了城市，也隐约知道军部、职业者和各种设备的存在。
可那些知识更像一张从极高处看下来的地图。它能看见城市在扩张，人口在增长，战争与死亡沿着各处防线反复发生。
一旦把镜头拉近，它对事件的认知便完全模糊起来，具体到一台售卖机为什么放在这里，维修队为什么要按照申请顺序领取材料，它掌握的信息更是少得可怜。
无数独立意识共同建立起来的生活，在它眼里其实充满了麻烦。
一个简单的决定要经过很多人的同意，一份物资要留下去向，一个人拥有自己的身份、岗位和私人空间。哪怕林宇可以随手制造出足够所有人使用的东西，军部仍然会记录它们的来源，再将它们放进原有的分配体系。
“直接给他们不就行了？”阿卡西问道。
“东西是你的，你当然可以给。”林宇说道，“拿到东西的人也可以决定要不要，怎么用，什么时候用，但总会有没拿到的人，所以需要建立一个制度让人知道为什么有的人能拿到，有的人拿不到。”
阿卡西沉默了一会儿。
“这会让事情变得很慢。”
“人多了就是这样啊。”
林宇说得很随意，这个阿卡西，似乎有点笨笨的。
第二天，他回家履行和妹妹的约定吃完饭之后就返回先锋城了，调出复活节点的覆盖图，看了半个下午。
两界人口、各战区伤亡、复活终端的调用次数，还有最近几个月的新生儿数量，全都汇集在同一张图上。阿卡西对复活通道十分敏感，数据刚出现，它便主动开口。
“你还准备继续增加这些东西？”
“答应过三个月完成覆盖，总社会上的问题其他人考虑，效率上的事我还是要帮一帮的。”
“每多一台，人类回来的机会就会增加。”
“你当初制造怪物的时候，也没因为人类会反抗就停手啊。你加的比我凶多了吧。”
阿卡西并不认为这两件事能够放在一起比较。
怪物是它为世界准备的解药。
最早的时候，阿卡西还会亲自观察每一片新出现的意识。它知道谁从自己身上离开，也知道谁带着一生的记忆重新回归。
后来，人类的数量越来越多。
每一代人都会带走新的意识，返回的意识又将独立生活的经历送入整体。那些记忆让更多意识渴望离开，分裂的速度随之加快。
阿卡西其实可以忍受一次撕裂，也可以忍受漫长岁月里的无数次。可当人类遍布世界，新的生命每天都在诞生，那份疼痛也变成了永无休止的折磨。
它尝试过灾难，也制造过可以影响时代的个体。人类总会理解那些灾难，适应新的环境，再用关系和制度改变被它选中的人。
这些办法需要阿卡西持续注视。
怪物则可以自行繁衍、进化、寻找人类，把死亡的意识送回整体。哪怕阿卡西不再理会现实，解药也能一直运转下去。
就算人类找到了解决方案，也不过是饮鸩止渴。
因为怪物永无止境，没有自我，没有意识，只有目标。
“拥有自我就会改变。”阿卡西说道，“他们会建立关系，会在意其他事物，最后偏离我赋予的使命。”
“那你呢？”
“什么？”
“怪物出现以后，你很少再管现实了吧。”
阿卡西过了一会儿才回答。
“我需要休息。”
林宇翻过一页数据，像是随口闲聊到了这里。
但是他内心激动不已。
这句话几乎是直接正面给了林宇他想要的答案。
他已经试探出结论了！
阿卡西依然庞大，依然可以影响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但它也确实虚弱了很多，疲惫了很久。遍布两界的人类从它身上带走了太多意识，独立个体共同建立的社会又变得庞杂到难以理解。
它知道大事，能够感受到意识的来去，也会注意到足以影响世界的信息。
至于军方每天封存了什么实验，某个技术组在原有方案上推进了多少，数以亿计的人今天又作出了哪些选择，全都藏在过于庞大的杂音里。
简单来说，这家伙能被骗，而且好骗。
接下来，就要做测试了。
第三天，林宇向陈风铃要来了额外意识项目最近的进展。
他曾经把近十万道沉睡意识留在原本的身体中。它们无法表达意愿，强行唤醒又可能损伤残留的人格，军方只能一边维持现状，一边继续研究分离办法。
如今，技术组找到了一个新的处理方式。
他们可以保持意识原有的沉睡状态，将完整波动从宿主体内剥离，再转入一具提前准备好的身体。整个过程中，那道意识始终维持原有的睡眠，转移设备会把外界刺激隔绝在外。
它只是换了一个可以独自存活的地方，继续原来的睡眠。
这项突破刚完成小范围验证，技术组正在整理能够公开推广的标准方案。陈风铃知道林宇休息不住，干脆将核心模块与实验记录一并发给了他。
林宇看完以后，只记住了大致流程。
意识剥离的参数、转移期间的生命维持，还有新身体与沉睡人格之间的信息适配，全由军方花费大量时间反复验证。让他从原理开始讲，他连其中几组数据为什么取在当前区间都解释不清。
这样反而正好。
林宇把完整资料封进意识深处，只留下自己准备让阿卡西看见的部分。
实验开始的前置就是……
先让阿卡西相信林宇依旧拥有改变现实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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