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研究嘛，哪有那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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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林宇依旧在休息。只是每天吃完饭，他都会去实验区待上一阵。
最初，他只调取过去的额外意识记录，重新检查清醒意识的分离过程。第二天，他又制造了几具空白身体，尝试让身体与沉睡意识的波动保持同步。
尝试失败了好几次。
有时是意识波动无法完整剥离，有时是新身体在接入过程中产生排斥。林宇按照军方留下的记录调整参数，每次只改一点，再把结果放进下一轮实验。
他做得相当认真。
大部分步骤也确实需要他亲手完成。
阿卡西看着他从失败里一点点接近结果，偶尔还会出言嘲讽。
“你失去原来的权重以后，进展慢了很多。”
“研究嘛，哪有那么快。”
“那些眼睛只能维持你拥有过的力量，看来无法继续帮助你。”
“也许吧，又或许，不过他们应该比我想象的要更厉害一些。”
林宇把一组军方早就验证过的参数重新输入设备，又故意将范围往错误的方向偏了一点。
在他刻意的控制下，这次实验自然也是失败。
到了第六天，他才把那套真正有效的方案完整拼进设备。
参与实验的人是一名刚从前线复活的战士。他的身体里带回了一道长期沉睡的额外意识，双方边界清楚，波动稳定，两份人格各自独立。
战士签署了实验许可。军方为沉睡意识保留了完整记录，新身体出现任何异常，都能立刻终止转移，将它送回原来的意识环境。
林宇完成身体制造，启动设备。
两具身体之间建立起一条极细的意识通道。
沉睡意识沿着通道缓慢转移，波动从战士体内消失，又在新身体中重新出现。生命系统随之完成适配，心脏开始跳动，呼吸也逐渐稳定。
新身体躺在实验舱里，安静地睡着。
那名战士完成检查，属于另一个人的微弱波动彻底离开了他的意识。他重新拥有了一个人的身体。
另一边，沉睡意识的记忆、人格结构与精神状态全部保持完整。它延续着转移前的睡眠，属于它的一切也完整保留下来。
实验成功了！
阿卡西沉默不语，它立即沿着整个实验过程反复追溯，研究林宇刚才修改过的参数，又去寻找那些世界之外的痕迹。
“这一步本来接不上的……”
林宇压着心里的兴奋，继续记录数据。
“又是那些眼睛！！可恶的眼睛！”
阿卡西很快为这次成功找到了答案。
林宇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正常的研究速度也明显下降。可每当他真正接近某个结果，世界之外的注视仍会帮助他完成最后一步。
那些东西保住了林宇作为加权个体的力量！
它们甚至可以让林宇继续建立新的技术。
阿卡西越想越烦。
“你之前！你之前明明答应帮助我的。”
林宇为新身体接上持续监测装置。
“我在帮啊。”
“你在把属于我的意识留在现实里！！”
“他自己跟着复活通道出来的。”
“他还在沉睡，意愿仍然是空白的。”
“所以你也代替不了他作决定。”
阿卡西无法接受这个回答。
它记得林宇坐在祭坛旁说过的每一句话。林宇认可死后世界的温暖，也愿意在生命结束以后回归。他希望所有人远离战争、疾病与失去，这份愿望与阿卡西想要的结果完全相同。
当时的林宇没有撒谎。
“我能感觉到你的想法。”阿卡西说道，“你愿意回归，也承认我可以接纳所有人的痛苦。”
“对。”
“那你为什么还在修建复活终端，为什么要把回来的意识装进新的身体？”
“因为……我的意愿，不代表他的意愿。”
林宇看着实验舱里沉睡的人，解释的十分耐心。
“复活通道把他夹带出来，塞进一个陌生人的身体，这本质上是个意外，是其他东西替他安排的。”
“他现在说不了话，无法表达自己的意愿。你觉得沉默代表他想回去，我也可以说，他费这么大劲跟着别人跑出来，代表他想留下！”
“可这两个答案都不是他说的啊，我尊重的是他真实的，自己的意愿。”
阿卡西嗤笑一声：“所以呢？你准备让他一直这样睡下去？”
“先睡着吧。军方会持续继续研究怎么安全唤醒的方案的。”
“等他醒了，如果想留在这里，我们给他身份，让他生活。如果想继续睡，这具身体我们也养得起。当然，如果哪天他想回到你那里，我也会把路留给他。”
“什么……你……会允许他回归？”
“为什么不允许？”林宇说道，“我在你那里说过的话依然算数。那个地方很好。等我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做完，寿命走到尽头，我也可能回去。”
“你要的帮助，是让我把所有意识送回去。我要做的，是让愿意回去的人顺利回去，也让想出来的人有地方可去。”
阿卡西无法理解这样的帮助。
意识本就来自整体。回归能够结束孤独、误解和痛苦，也能让它从漫长的分裂中恢复。既然有一个永远安宁的去处，为什么还要给那些意识保留受苦的机会？
林宇听完，伸手调整了一下监测装置。
“因为现在这两个选择，分量差得太多了。”
“你让现实里到处都是怪物，让人活着就要面对战争、疾病和失去。你又把死后的地方变得温暖舒服，回来以后什么都不用承受。”
“一个人被怪物追了一辈子，失去家人，失去家园，累得再也撑不下去，最后选择留在你那里。你可以说，这是他自己的决定。”
“可他作出决定以前，你一直在往其中一边推他。”
阿卡西的声音低了下去。
“每一个离开的意识，都会从我身上撕走一部分。”
“我知道。”
林宇亲自感受过那片集合意识，也见过第一个男人从阿卡西体内离开时留下的伤口。
那份疼痛延续了太久。
“我会想办法让这个过程轻一点，但也会让愿意回来的人回来。”林宇说道，“你不该一直疼下去，但这些意识他们也该拥有自己的人生。”
林宇保存好最后一组数据。
实验舱里的身体仍在安稳呼吸。沉睡的意识拥有了独立的心跳，也同时保留着通往阿卡西的联系。
阿卡西能够感受到这次转移真的成功了。
它也更加确信，那些世界之外的眼睛仍在帮助林宇，让他的权重继续影响现实。
这正是林宇想要的效果，不过和阿卡西共同生活这么久，林宇也有些触动 。
“你也很渴望自由和交流的，不是么？”
如果不是分裂的过程太痛苦，林宇感觉阿卡西应该会很乐意看人类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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