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6.劣化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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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麽看都是芸香族————」安妲苏不理解那个兽耳少女的话，这个被吸血的女孩分明散发着香气，而且不是香水一类，作为芸香族，她能清晰的分辨出这是从背部细密的汗滴中升腾出的香气。
「神、神妃，我没有说谎，这确实是吃了宝香出现的情况。」克露璐奴进一步确认。
克洛伊奴拉着妹妹，略带惶恐的说：「神灵、神妃，以我性命担保，克露璐奴说的都是实情。」
「具体说说。」李昂既是对姐妹俩，也是对旁边的祭司德拉姆塞斯询问。
姐妹俩和祭司解释，「神选面貌」虽然在表面上就差不多能看出来，但要验证万无一失的话，祭司们有个方法，那就是直接将一点沙香吃下肚去。
寻常的奴地人，吃了沙香，会因为无法容纳而身体崩溃，而神选面貌的孩子就能够融合得较好，甚至感到舒适，直接从身体里散发出香气。
克露璐奴之所以知道这一点，也是她曾经吃过一点。
在奴地人的角度这是神赐，实际上，以这些祭司狩猎噬地魔虫的行动，沙香没有紧缺到那种程度，纯粹只是进一步让她们心甘情愿献身而已。
眼前这个少女是和克露璐奴一样的神选面貌，被祭司挑中後，没有成为猎饵，而是带在身边。
「少许神选面貌当中，又会有特别优秀的个体，她们身体纳入沙香後，整个身体都会充盈着沙香的力量。」
德拉姆塞斯有些兴奋的说：「这时候直接啜饮她们的鲜血，刺激灵性提升的效果，远比直接运用沙香来刺激更好。」
星花旅团沉默了一阵，李昂则在这之间观察着正被安妲苏抱在怀中的那个「神选面貌」之女。
奴地人的灵性构造与芸香族完全不像，这也是之前李昂不觉得他们一定是芸香族旁支或者劣化版的原因。
但说白了，芸香族也是兽耳族的一种，他们的灵性构造虽与寻常兽耳族有差别，但不是巨大的差别，所以要是有什麽刚好改变了这部分，他也确实探查不出来。
现在看，这个高级的「神选面貌」好像有些说法，她的灵性在沙香的刺激之下，某些线条和安妲苏有着相似之处。
如果李昂没有如今的灵性认知力，依然不会把这种相似视作等同，但现在的他就觉得这二者是有关系的。
不过，即便是从前的认知力，他也会根据自己判断认为她们有联系一絮语沙海、沙香、追寻沙香的魔虫、沦为奴人的以兽耳族为主原住民、神选面貌的沙香高亲和、改名的龙印城————这些要素目前没有能串起来的一条线，但眼下每个人都看出彼此必然存在联系。
尤其是，将土地里的沙香吸走的耕作方式和寻觅沙香的噬地魔虫种群都像是被制造出来的。
「她已经很虚弱了，」李昂结束思考，对德拉姆塞斯道，「你继续饮血下去，就算气血能补回来，她也会因为灵性亏空死去。」
「啊，这就是她的使命，因为无数个这样的神赐之女，我才能到达龙恩主祭第七席的位置。她死去後，身体也是一道佳肴。」
德拉姆塞斯理所当然的说：「龙是更高贵的生命，龙食人天经地义，成为我们的一部分，她们应该欣喜。」
「你觉得你很强吗！？」佐伊噌地拔出剑，剑尖直指龙恩主祭。
「提升灵性？你还不是抵挡不住李昂的控制！」少女怒喝道。
「呵，那是用的沙香还不够，毕竟古往今来九成九的宝香都让神龙帝享用了，我只不过是追寻祂荣光的信徒，如果你们的首领面对祂，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
德拉姆塞斯面容狰狞，他确实灵性强大，虽然受控，却不是完全被掌控，还能出口嘲讽。
「伪神信徒也敢质疑真神的力量？你不知道你犯下多大的亵渎之罪！」克洛伊奴被龙恩主祭的话此刻反唇相讥。
「你是奴地人？你背叛了我们，改信了他人，真是想不到。但你跟随的只不过是窃贼，他身边同样有一个神选面貌吞吃了沙香————」
德拉姆塞斯正在慷慨陈词，安妲苏已经闪现到了他的身後，五指作爪，架在其头顶，幽黑的暗影爪刃毫无滞碍的洞穿了主祭头发下方的鳞甲，刺得他满头满脸都是鲜血。
只要再出力，她就能瞬间捏碎主祭的头颅，因此这个老者模样的拜龙者也不敢再开口了。
安妲苏已经怒极，散发出的血之香满是火烧的辛辣味，这让克洛伊奴姐妹，乃至於德拉姆塞斯都十分惊奇。
「安。」
「主人，对不起，我没忍住，我愿受责罚。」
她虽然怒火攻心，依然强行止住了没有捏死龙恩主祭。
「责罚？那不是对你的奖励吗？」希芙小声说，和黛奥相视，因为後者的提醒快速收敛了笑容。
「不，我不是想制止你，我想说的是，你做吧，就像他们践踏原住民的生命那样，我也不会觉得他的生命有价值，就是再找一个的事。」
李昂对着皇宫入口的方向摊开手，在这里，大量的祭司等待着接受神龙帝的传召，就算他们多数人的地位不如这只有十三位的龙恩主祭，但同样的，毕竟德拉姆塞斯之外还有十二位主祭呢。
安妲苏紧咬嘴唇，最後还是收回了手。
「我们时间宝贵，我也不想麻烦主人，我能压抑住我的怒火，但我不会浇灭它，希望主人能给我最後手刃这些恶徒的机会。」
「放心吧。」李昂朝她笑了笑。
等安妲苏走到一边去查看那个昏迷中的神选面貌少女，李昂看到德拉姆塞斯的伤口已经癒合。
到这个水平，已经半龙半人，有着大量龙血与自身融合，自愈速度极快。
「你们围在皇宫前做什麽？」李昂开始新的问话。
「准备向神龙帝述职，并参与————」
德拉姆塞斯说到一半，再度面目狰狞，只是这和之前的自己挣紮不同，现在，他明显是血液激涌，在对抗着什麽。
龙恩祭司头上的青筋一条条暴起，血管中的龙力就像变成了活的龙蛇一样在皮肤下扭动，甚至连鳞片都被顶掉。
「恐怕是神龙帝下的禁制吧。」李昂对旁人说。
这情况和之前阿尔法禁止一些人说出关键信息类似，不过是根植於龙之力的，在那之後，李昂就有了准备。
他双瞳一缩，蕴含龙祖力量的龙瞳展示而出，德拉姆塞斯立即痛苦的高声咆哮，然後跪伏在地上。
「我、我！尊敬的高等龙族！我无法开口！」
「这是为什麽？」佐伊奇怪的问，祭司看上去要说话了，但还是有东西阻挡着他开□。
「恐怕是神龙帝已经超脱了过去的拜龙者顶点吧。」希芙推测道：「不然他以神自居就没什麽意义了。」
过去的拜龙帝国的皇帝，或许没有现在的神龙帝境界高，毕竟他带着拜龙文明的知识来到了絮语沙海，又承受了沙香的薰陶数千年。
「亚丝塔露，过来。」李昂对着堕龙天司勾手。
妖艳的红发天司上前，对准德拉姆塞斯施术，原本在龙力压迫下的神智又被身负拜龙文明的灵之印痕的天司击穿，开口回复。
「古往今来最盛大的龙神献祭就要开始！所有高阶祭司，将一同贡献力量，神龙帝会告诉我们献祭之阵的构造以及我们负责的方位————呃啊！」
说完，德拉姆塞斯垂下头，半死不活。
「看来这个献祭仪式非常重要，以至於让神龙帝严令禁止他们走漏风声，哪怕这里已经是完全受他掌控的土地，也没有放松警惕。」黛奥说。
「他自己心虚吧？」佐伊忿忿地说。
「有这种可能，还有就是，他的目光一直放在沙海之外。」法琳娜道。
根据先前的信息来看，神龙圣国是一直以杀回纽比斯，与预想中的德乌斯人世界决战的。
当然，现在他们要真出去了，也少不了敌人，空之骑士们会等着他们的。
继续询问，得知这个仪式的举办时间就在两天後。届时，将以整个龙印城作为仪式场地举行仪式，献祭大量龙族、龙奴和神选面貌者，助神龙帝完成伟业的最後一步。
「伟业的最後一步？那是什麽？」佐伊追问。
「我们无需疑问，只需服从，神龙帝就像无法逾越的沙暴，礼滚滚而来，除祂之外的凡人，纵然再能逞凶斗狠，也将被彻底吞没，带走一切血与灵。」德拉姆塞斯昂起头道。
「这个问题先到这吧。」
李昂感觉这方面接下来问不出东西了，他转到另一个问题。
「负责与拜龙教徒勾兑的高阶祭司萨塔琉斯在哪？」
「萨塔琉斯，你需要更新认知，他已经升任龙恩主祭，位列第十三席，正是因为他提供的龙人飞升仪式才挤掉了原本的那位——」
「他在哪？！」法琳娜猛地踏前一步。
「他已经进宫觐见过神龙帝，现在应该在城北——」
问到了大致方位，星花旅团立即朝那边赶去。安妲苏站在後方，回头望向信标所指的皇宫地底，在战车降落前都没挪开视线。
永恒战车瞬息而至，不过在一个个抓人询问萨塔琉斯位置的过程里，还发现了其他一些龙印城的特殊之处。
最显着的就是，这里的许多建筑都没有地基，好像本来就该悬浮在空中一般，但无法想像是什麽样的力量让它们悬浮。
千塔城虽然有类似情景，但每一座法师塔都是一座魔法要塞，内部有大量的魔阵魔纹和供能枢纽，但龙印城的许多建筑，哪怕是只有一个亭子大小的，也像是曾经浮空的样子。
虽然建筑上有不少纹样，但那些基本都是单纯浮雕，没有魔纹的功能，且也没有内置魔力储存器，很难理解它们为什麽能大批量浮空。
而现在的龙印城，那些关键建筑会被拜龙文明用龙之力支撑在天上，而那些普通建筑，就用大量的龙骨和血肉构成的基底将它们撑起。
所以，即便原本的芸香族之城是美丽的，现在的龙印城也是一座鲜血之城。可能唯有那淡淡沙香赋予全城的香气，能隐约揭示出这座城市曾经的美好。
法琳娜一路叹气：「这些骨血，不是只作为支撑，还可以在需要的时候构成城市大阵的线条。」
整个龙印城确实都在为神龙帝的某个目的做准备。
按照最後一个灵性驱策抓住的祭司提供的信息，星花旅团来到了萨塔琉斯的住宅上空，这是一个树状的悬空浮塔，远处看去，像是华美的置物架，中间的建筑主体则像是修长香炉，外壁多窗，可以看到内部的奢美内饰。
这也是此地建筑的特别处其一，明明风沙强烈，却没有避风构造，反而四处透风。
现在是有龙之力遮沙避风，芸香族生活的时候呢？
即便拜龙者的秘密目前只有神龙帝的企图，但芸香族这边也有很多搞不清楚的。
落到萨塔琉斯居所的一处平台上，相比其他或靡靡作乐，或血腥黑暗的居所，这里特别的静谧。
神侍们擡着银盏，进入主塔的上层，星花旅团在认知隐身术的状态下跟随进入。
青年模样的主祭意气风发，他的龙化程度颇深，除却那张满是鳞片的脸还能看出面目，其他地方都是角质和细密龙鳞，说是青年，说不定是他很久之前的面貌。
李昂感觉到法琳娜的情绪骤然激烈起伏，纵然她历经无数冒险，沉着冷静，此刻却也要费尽全力才能保持气息沉稳。
「就、是、他——」
李昂抱住已经出现哭腔的龙女巫，示意星花旅团进入室内。
果然，那个龙人飞升仪式不是普通拜龙教徒主持的，应该是为了某种目的，当年这萨塔琉斯亲自到了沙暴之外的拜龙遗民村落。
又一个气息起伏的是安妲苏，她给人的感觉像是刚刚看到那个供血的少女，那少女已经交给克洛伊奴姐妹照顾，在浮空的永恒战车上没有下来。
李昂仔细看向萨塔琉斯，发现他正赏玩着跟前的几个兽耳族，他们的模样，分明就是芸香族。
「好，太好了！」
萨塔琉斯抽出紮入面前那个芸香族肩头的手指，舔舐鲜血。
「我就知道他们经过了劣化，他们才是沙漠的秘密，靠着他们，我将成为，我将成为将神龙帝霸业和沙漠秘密都握於手中的人！」
萨塔琉斯似乎正处於癫狂的状态：「什麽龙人飞升仪式，找不到顶格龙神的力量就是虚妄，曾落於沙原中的游星，那是观星者也渴望的力量！」
「具体的，说说吧。」李昂从认知隐身术中脱离。
「你是谁？！」萨塔琉斯的表情顿时凝固：「等下！我刚刚说了什麽！」
从刚刚开始，他不知不觉间已经陷入了灵性驱策状态，将心中所想直接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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