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7.血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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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一摆手，萨塔琉斯瘫回那柔软的豪华沙发上，少许的自主意识察觉到自己被控制，想要反抗却最终无果。啪！啪啪！
血花溅射，骨裂与肌肉撕碎的声音伴随哀嚎响起，法琳娜指尖的龙之力愈发炽烈，洞穿了萨塔琉斯身体好几处部位，却都难以抑制自己。
「我、我等待这一天不知道多久了————抱歉。」
李昂抱住了龙女巫，感受着他的气息，她才逐渐平静下来。
法琳娜自己知道不能放任自己失控，这样反而会让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丧失。
因为李昂，她眼角划下泪迹，嘴角却上扬，似泣似笑。仿佛在感念还好他在这里，在自己身边。所以自己才不至於彻底失控。
萨塔琉斯知道她和自己有仇，虽然想不起来，但已经开始畏惧。
永恒龙之因子与法琳娜力量的契合程度超过其他龙之因子，她现在的魔力不止逼近9
阶临界，横向也变得尤其庞大，所以不仅召唤龙神塑像瞬息完成，洞穿萨塔琉斯高度龙化的坚韧身躯也轻而易举。
最主要让这新任龙恩主祭惊骇的是，他一身的高阶龙血，竟然在法琳娜的龙之力面前挣扎般的沸腾起来，像是既臣服又痛苦。
这让被灵性驱策後只是恐惧的萨塔琉斯浮现了绝望的情绪。
「很好，这样方便我们谈话了。」李昂微笑道。
「诸位来自何方？总不能是沙海之外吧？」萨塔琉斯咳了一声。
「哦？」李昂对这个拜龙者有些意外，「看来你还真和同僚不一样。」
「当然，我作为在上位者眼中龙血亲和程度不入流的废材，能走到今天，全靠多面钻营。」
萨塔琉斯痛苦喘息着：「纵然龙印城如此辉煌，神龙圣国是一支足以称霸天空的力量，但他们看不到的就是看不到，而我却可以。」
「你主动选择前往沙海之外，和追寻着劣化後的力量的拜龙教徒来往，反而找到了实现抱负的机会。」李昂说。
萨塔琉斯咧了下嘴：「你是聪明人，我认可你。和你说话不需要我过多解释。」
「处於这样的境地，才是认可，你的认可很昂贵啊。如果处境逆转，我相信你会无比残忍。」
萨塔琉斯不笑了，他这样的人手上染血无数，自然也能察觉出李昂的杀意。
「龙人飞升仪式图谱。」没等萨塔琉斯开口，李昂先一步直入主题。
「原来是这个————这女人，不会是以前哪次试验时活下来的吧？飞龙之血，混入了——
——呃啊啊啊！」
龙力透过法琳娜的双目渗透出来，永恒龙之因子的力量已经与她开始融合，引动之时，就能对萨塔琉斯体内的龙之力造成影响。
被体内沸腾的鲜血烧得在地上翻滚的萨塔琉斯高声惨叫，安妲苏藉机将那些吓傻的兽耳族少女带到一边。
「图谱，图谱给你就是了！」
萨塔琉斯甩动手臂，将龙血洒得遍地都是，有魔力的血液在地面上蔓延扩散，绘出一张阵图。
【提示：获取龙人飞升仪式图谱。配备相应材料和阵式，可使适格体质龙血者飞升为至尊龙人】
李昂听到系统提示，确认图谱到手，不会有错，但稍仔细一看，好像要使阵式生效，那不是普通的布置就行的。
「你们当初在龙血者村落布置的阵式在哪？」李昂问。
如果找到村子，法琳娜也能找到阵式，但现在的问题是村子找不到。
「那村子可太多了，」萨塔琉斯痛呼着撑起身，「不过我猜到你的女人应该是那个被金红巨龙摧毁的据点附近村子的人，但那个阵式不可能再存在了。」
「你消息还真灵。」李昂冷声道。
萨塔琉斯表示，他做的最大的一件事，就是要帮神龙帝完善飞升仪式图谱，所以，法琳娜所在的村子，以及其他村都是牺牲品。
而之所以最终能成功，也是因为萨塔琉斯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包括试验仪式之後的收尾和结果。
「————某个瓦伊温姓氏聚居的村子，最後的结果是被莫名毁灭，不像是试验体力量失控，而是外物的袭击，远处的拜龙教徒提供了目击报告，有奇异的金红巨龙飞过那片荒原上空。」
「阿耆尼大人刻意没有焚毁全部法阵，当时的我还不理解。」法琳娜倚靠着李昂说。
「但最後被我安排的收尾之人清扫了，唉，想必你们现在也能想明白，伟大的拜龙後继者神龙圣国当然做事毫无遗漏，但不知道沙海内部情况的你们是想不到的。」
阿耆尼路过絮语沙海时也只是运用化身，纵然能短期召唤本体投影，但感知无法穿透神灭沙暴。
「但你提到阿耆尼？什麽意思？莫非破坏我其中一个试验的是火之六龙？那因为不回应崇拜者而从帝国和神国的拜龙谱系中消失的六龙？你被他救了，难怪能活到现在」」
萨塔琉斯的声音戛然而止，李昂封闭了他全部灵性，给法琳娜留下喘息的空隙。
扶着龙女巫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李昂轻声说：「他的视野和他的同夥不太一样，我赶快问完，然後把他交给你？」
法琳娜点点头，闭上双眼。
在神龙帝还是拜龙帝国王子的时候，他就在追寻升格为至尊龙人的办法了，只是那时候，他只有图谱和概念的雏形。
「拉结尔。」李昂摆出呼唤记录天司的手势。
「兄长，我在。」
纯魔羽毛翻飞，彩光当中，妹天司降临。
「阿尔法有和拜龙文明有联系吗？」
这个问题，是在知道了阿尔法曾以先知身份找过阿鲁纳克，提醒他防备古巫窃取灵性操纵之力後才能想到的。
「有过，」妹天司回答，「与前往阿鲁纳克身前类似，阿尔法曾与拜龙帝国的某些势力接触过，让他们提防古巫强大龙人。」
拉结尔刚刚说完，萨塔琉斯当即嚷道：「我明白了！难怪神龙帝会有这图谱，那本来是范例，是祂不得势时，握於对立势力手中的东西，所以祂才那麽在意！」
记录天司瞥了眼龙恩主祭，没把他放在眼里，继续对李昂说道：「根据时之龙」相关信息推测，阿尔法应该也是在提防您。」
「嗯。」李昂点点头，虽然目前不知道阿尔法为什麽知道他的存在，但这个动机是合理的。
为什麽拜龙帝国有图谱，阿尔法的事只是解决了这个问题，但眼下重点在於别处。
「这种事问我就行了嘛。」亚丝塔露小声嘀咕。李昂没理她。
继续询问，萨塔琉斯透露，神龙帝率众在絮语沙海中稳住跟脚之後，就着手补全图谱了，耗尽无数生命，最终在萨塔琉斯手中达成。
他清楚，图谱是神龙帝大业的一部分，不过神龙帝具体要用什麽东西来充当飞升的关键龙之力，就不清楚了。
「那神灭沙暴因何得名？」
「这是神龙帝的称呼，具体不清楚，但皇宫地底应该记述了相关信息。
「果然，你靠思维发散，想到不少东西。」
李昂之所以觉得萨塔琉斯比其他同夥看得广，是因为他自己也感觉这片土地如今的状态与芸香族也有关系，但拜龙者们并未重视。
反而萨塔琉斯，既然找来芸香族，说明他想到了什麽。
「皇宫地底的东西我瞥见过，与散落在沙海各处的某些岩画类似，其中的巨兽，和神选面貌有相同的毛色，只是瞳色不一样。
「神选面貌只是卑微的奴人的某种返祖，具体原因不明，但他们的力量又和沙香有关，证明这一切的，就是这些兽耳族。」
萨塔琉斯指的便是他刚刚检阅的芸香族人，她们是拜龙教从絮语沙海之外的某座岛屿掠来的。具体的他也不知道了。
法琳娜也在自己村落附近和沙海边缘其他地方见过有那巨兽的岩画，这一点是对得上的。
这个祭司能认知到这一点，确实不容易，李昂觉得。
现在轮到安妲苏出面了。
「放心，我们是一样的。」她在同族面前没有平常那麽冷硬，整个人蒙着一层象牙般温润的微光，让面前的芸香族人放下戒备。
她们来自与闪光原野另一个方向的空岛，虽然不像安妲苏这边沦为奴隶，但也没有多少人口了，因为环境恶劣。
两支芸香族乃至於絮语沙海人们的处境，好像要表明这一族不论在哪都要蒙受苦难一般。
芸香族少女们在另一方向前来的同族面前轻声啜泣，安妲苏好像没有动摇，神情更加平静。
再让萨塔琉斯说话，他表示，研究这一族，或许能识破神龙帝都没解开的沙漠的秘密。
见他的认知就到此为止，李昂也不再多问，他清楚，真相要到皇宫地底才能进一步揭开了。
「我们走，法琳姐，他交给你了。」
李昂领着众人出了香炉似的高塔，室内，萨塔琉斯的求饶没有持续多久，剩下的就只是哀嚎了。
上位龙之力的焚血之声，是拜龙者内部最残酷的刑罚，让听见声音的人都不想与之有任何牵连。
以一场杀戮而言，时间有点长了，但对於背负着可能一生无法得到偿还血仇前行的女子而言，这祭奠一家至亲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等法琳娜终於带着重重泪痕走出来，李昂在她脸上看见了从未看见的某种表情。
那不是哀伤，不是快乐，是人们在成年前的某一天没有任何烦恼时才会展现的脸庞。
李昂看到龙女巫双瞳内部的光芒，其与永恒龙之因子一致。
她的魔力层级到9阶了，甚至还要往上窜升，似乎只差仪式推开大门。
带着无比优雅美丽的成熟风情，法琳娜用唇的接触夺走李昂的呼吸。直到已经习惯忍让夥伴与恋人相处的其他少女都开始急了，她才终於离开。
此刻的法琳娜，给人的印象不再只像是跟在身边的默默辅助的姐姐，而是硬生生抢过一部分局面掌控权的龙焰女王。
乘着永恒战车再度俯瞰龙印城，李昂感觉，先前法琳娜的那种血债未偿的感觉，如今从安妲苏身上一点点渗透出来。
他能理解，此前安妲苏只觉得是自己的族群遭遇不幸，但看到其他芸香族乃至於算不上芸香族的沙海居民，想法必然不同了。
如果苦难是常态，那麽一定要有一个对象为此负责。
不论那是谁，至少眼下的神龙圣国、神龙皇帝这些个在苦难之上又踩踏上一脚的存在，也是必然要铲除的。
重新回到德拉姆塞斯的侍从队伍中，李昂让他率众前进，去往他的住处。
从降落絮语沙海以来，已经过了一整天，目前已见日暮。全赖埃索奥锺爱的座驾，信息获取的进展很有效率，法琳娜也报了仇，算意外收获。
本来李昂怕的就是找不到具体对象，尽管可以以覆灭神龙圣国作为替代，但那依然会在心中留下空虚。
作为龙恩主祭，除却神龙帝皇宫，最豪华的就是他们的圣所了。
星花旅团占了德拉姆塞斯的空中圣所，把他血债累累的祭司手下通通抹杀，清出高塔和平台花园住了进去。
克洛伊奴姐妹和那些芸香族少女头一次享受这种环境，沉浸在不敢置信的幸福中。
夜晚，即便是龙印城也陷入静谧，只有流动於全城的磅礴龙之力偶尔发出龙吟，这对於拜龙者来说无异於夜晚的虫鸣，是美好的象徵。
小睡了一阵的克露璐奴从惊梦中醒来，她在昏暗中确认了周围的奢华环境以及中空墙壁能看到的圣城夜景，这才再度相信自己今天的经历是真实的。
一直以来悄悄做着什麽的姐姐、新的可以寄托信仰的神灵，一切好像都变化得顺理成章，但习惯於从黑沙中等待祭司施舍的一丁点残余物资的她，确认自己必然要为之回馈什麽，只是她暂时还想不清楚。
但姐姐是知道的，她一向知道，克露璐奴发现了，姐姐在祈罪之时，总比其他奴地人更绷紧身子，就仿佛随时都要跃出奔驰一样。
可惜她们是罪人，瘦弱赢弱，要是能像神灵身边那个和自己有些相似的神妃一样就好了。
克露璐奴一边想着，一边看向另一边姐姐的床，却发现她不在那。
尽管知道在星花之神一侧，不会有什麽危险，但克露璐奴还是心里一紧，跳下床去。
好像有声音————
少女循声寻找，在门外的花园另一侧的香宫门口看到了姐姐，她正跪坐在地，双手撑在腿间，偷看宫内闪烁的灯影。
克露璐奴听见了如幼兽哀泣龙鸟啼鸣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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