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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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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惊天之阻击作战

    李保国和南为仁的特战队都是三个连,每个连一百五十人,三个排,每排五十人。另有五十人虽是排的人数,却是连的建制,李保国称自己的这个连为铁血连。连长徐德,副连长宋岩春。

    南为仁称自己的这个连为血刃连,连长刘剑,副连长张謇奎。

    高峻平称为龙啸连,连长云泽生,副连长吉永青。

    “徐德刘剑,你们跟我和李队冲击鬼子大队部。傅马利、李木头、朱大和你们三个连进入后向左攻击,进占鬼子的这个中队部,清剿北部的鬼子。王贵喜、李华太、郑秀林你们三个连在我和李队之后,冲击南面的鬼子中队部,注意策略,那一带没有房屋掩体,是一片空旷地带。占领后要迅速控制桥头,防备鬼子冲过来。囤丙军,你们连负责炸掉大桥。等完全控制大桥之后,要迅速的炸掉大桥,撤出战斗。一定要考虑全面,带好必需的东西。”

    囤丙军就是高峻平特战队的连长,指导员是康家镇的老党员康松根。

    南为仁看了一眼李保国,示意李保国说话。

    “注意立体作战的思想,行动要快,下手要狠,可以使用任何必要的手段,现在对表。”李保国补充说。

    整个特战队可以说是杨颉李影投入最多的队伍,连级配备无线电、手表,武器是最先进,搭配是最合理的;人员是最优秀的。

    王学华接手后勤后,发现有关特战队的支出竟然占到整个部队的三分之一,有点舍不得,杨颉给他列举了特战队的成绩后,他才知道特战队意味着什麽。

    下午六点半,吃饭的哨子刚刚吹响。

    沙岭子镇北路口站岗的鬼子哨兵就发现从张家口方向大路上来了一辆汽车,后面跑步跟着一个大队的皇军。汽车直接来到路障前停下,一个身穿大队长服装的长官从车上下来,笑眯眯地走上来:“哈哈哈,我们来的正是时候,好有口福啊。打开,打开!”

    因为对方说的是本国话,哨兵丝毫没有怀疑他的身份,边搬开路障边问:“你们是哪一部分的?”

    “我们是第八集团军的。”边说边向后挥挥手,汽车向前开来。

    “第八集团军是哪一部分?”哨兵一时没反映过来。

    “就是八路军。”李保国一边抱住被车上南为仁用带了消声器的匣子枪打死的哨兵,一边温柔地说。

    门口的哨兵马上被后面的皇军替换,七八具鬼子尸体被迅速地拉到掩体里。汽车顺利地开进去。后面的队伍有序的进入镇里。

    立刻有人爬上镇头的高树上,镇子里高大的房顶上,四下里传来“噗噗”的特有的枪响声。

    南为仁驾车直接驶向镇中的鬼子大队部,沿途不时有鬼子被车上的人击毙。

    鬼子大队部的门口竟然没有哨兵!汽车停在门口时,还没有人发现。南为仁和李保国相视一笑,这下打对了。

    趁你病,要你命。

    打这种仗,他们从来没有手软过。

    进到门里,才明白怎麽回事。只见院子里一个鬼子长官正指挥着鬼子士兵满院子里刨坑,一个大缸被从土里挖出来,里面满是金银珠宝。

    没有犹豫,没有对话,各种火器同时开火。这时,镇子里枪声已经响成一片。顿时,驻守在大队部的五十多个鬼子被全歼。

    李保国南为仁走进鬼子大队部里,收拾各种文件。战士们开始打扫战场。

    “队长,那些金子怎麽办?”

    李保国绕着这名队员看看,用手摸摸他的头:“你是傻了,还是发烧迷糊了。这麽好的东西当然是装车运走了。看看还有没有,用手榴弹炸一炸,小鬼子就是笨。”

    果然,又发现几大缸现大洋金银。

    忽然院子里传来叫喊声,两人吩咐战士搜索打扫鬼子指挥部的东西,出来看看。

    原来鬼子大队长刚才去厕所,回来发现自己的士兵被都打死了,端起一支三八大盖就向一名队员刺去,被远处监控的狙击手一枪打歪,战士们一拥而上,围住这个困兽犹斗的大队长。

    “单挑!单挑!谁上?!”战士们起哄着。

    “我来!”一个大个子战士走上去,接过别人递给的三八大盖。

    鬼子大队长也明白对手的意思,将身子向下一蹲,双手握枪,和这个战士对上。

    大个子枪往上一晃,随即前手一压,向鬼子小腹扎去。鬼子根本没上当,用枪托一挡,刺刀向大个子脖子划来,大个子向后一退,没想到鬼子随即跟着抡起枪托向他砸来。大个子慌乱之中,用枪向上一架,被鬼子抬腿一脚,揣翻在地,刺刀跟着刺到。

    旁边的宋岩春挥枪挑开,肩膀猛地一撞,将鬼子撞开。

    鬼子大队长倒退几步,以左脚为轴,身子转了一圈,单手持枪,向宋岩春刺来。这才显出他的真本事。

    鬼子大队长虽然不高,但是看上去极为彪悍,完全不是宋岩春这种文弱的样子。他大概也是欺负宋岩春柔弱,判定他力量肯定小。

    “都说小鬼子不怕死,你看这小子身处绝境,竟然还这麽勇猛沉着。”李保国对南为仁说,“不过,他是在宋岩春手下恐怕走不了三招。”

    果然,宋岩春用枪向外一拨,跟着左脚踢向鬼子的手腕子,鬼子大队长向后一缩手,宋岩春左脚没落,右脚又飞起,踢向鬼子的下颚,鬼子大队长左手一拨宋岩春的右脚,宋岩春用枪一拄地,腰间用力,身子一拧,左脚踢向鬼子的右太阳穴,鬼子大队长向后一仰头,躲了过去。宋岩春身子在半空一晃,两腿叉开,落在地上,右手的枪同时向鬼子左肋下刺去。鬼子大队长这下没来得及躲,正好被刺了个准,长长的刺刀剩下不到一小截,鬼子大队长疼的呲牙裂嘴,冷汗淋漓,却没叫唤一声。宋岩春腿上用力,身子一跃而起,刀身在鬼子身体里从上向下滑过,将鬼子内脏绞碎,抽出刺刀。鬼子大队长两眼直直的望着远方,嘴里喃喃而语,似乎说着什麽。宋岩春轻轻的说:“你不要怨我,谁让你来到中国,侵占我们的土地,杀害我们的百姓。”

    鬼子大队长越来越空洞的眼睛似乎看到远在岛国的美丽温柔的女子,正在樱花树下姗姗走来,笑靥如花,温柔如水的女子,梦幻般近在咫尺之间。他艰难地伸出手,手里握着一页磨旧的照片,是想再一次拉起那纤纤细手?是想再一次重温旧梦年华?

    有风吹过,风中似有清歌唱起,轻轻的,柔柔的,远远的,飘渺传来。是谁,在黄昏的风中,面对着飘零而下的樱花,唱尽心中的思念?是谁,拨弄着屋檐下的风铃,唱出心中的苦怨?

    回家了,回去了,遥远的不可及的家啊,近了。

    他的嘴边似有微笑,他轰然倒下,释尽所有的梦幻,追随着飘渺的歌声,死了。

    队员们虽然屡经生死,看惯了生死离别,但仍然被眼前着鬼子的刚勇多情所感动。竟忘记为战友精彩利落的动作喝彩。

    气氛有点怪异。

    有情足以感动青天,何况人间这些久历生死的壮士?

    李保国有些感伤地说:“是条汉子,好好埋了吧。战争就是这样残酷。”

    “队长,我们缴获了好东西了。”朱大和笑着跑进来说,将人们拉回残酷的现实。枪声仍旧。

    朱大和他们进镇后就兵分三路,直逼鬼子中队部。占据制高点的狙击手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常常鬼子刚想反抗,或偷袭特战队员时,就有狙击手点名击爆鬼子的头。

    现在这些狙击手可是牛气的很。一律德国原装的毛瑟M1924步枪,李科伟手工制作的瞄准器,防身驳壳枪,根据迷彩服改装的军服。

    毛瑟M1924步枪是德国的枪械发明家毛瑟设计,1898年定型,原装的在毛瑟兵工厂制造。它发射0.792mm子弹,弹头初速为859m/s,表尺射程为2000m,由5发弹仓供弹,膛线右旋4条,枪全长为1255m,枪全重为4.08kg。毛瑟步枪是20世纪性能最好的步枪,性能非常可靠,尤其是射程、射击精度和弹头威力无与伦比,至今还被一些国家军队用于狙击作战,性能大大优于38步枪。据抗战老兵回忆,仿毛瑟的中正式步枪用0.792mm短弹打在人身上,造成的创伤是“进口小,出口大”,而日军的38式步枪因为弹道设计缺陷,杀伤力不足,其0.65mm口径子弹往往像“钻孔”一样在人体内直进直出,甚至刮大风都能将飞行中的子弹吹离目标。

    战斗进展极为顺利,战士基本没有伤亡就结束了战斗。之后三人指挥战士们向纵深突入。意外的在镇子西南面发现一个炮兵排,阵地直指桥头方向。

    日军一个标准的1100人编制的大队包括:30人的大队部,一个110人的运输中队(大车和骡马),有的大队将所属的运输中队合并到联队里。

    四个步兵中队(一些只有3个);

    一个174人的机枪中队(14人的连部和3个机枪排,1个弹药排),每排4挺重机枪,总数12挺(有的连只有8挺);

    一个55人的炮排(1个10人的排部,1个15人的弹药班,两个15人的炮班各装备1门70mm九二式步兵炮),极少的部队配备一个122人的炮连(包括一个27人的弹药排,两个31人的炮排各装备2门步兵炮)。在这些少量的炮连中,极幸运的一些可以分到20MM反坦克枪的部队,可以编成4个24人的装备2挺反坦克枪的排,这种情况下,弹药排要扩充为39人。

    傅马利、李木头、朱大和三人指挥队员们“嗷”的一声冲上去,三下五除二,将鬼子干掉。

    朱大和跑去向李保国报告,傅马利、李木头则将炮调起来,准备炮击桥头。

    南为仁李保国吩咐徐德等人收拾战利品用汽车运走,随后带人来到王贵喜、李华太、郑秀林的阵地。

    这三个人随同南为仁李保国攻进镇子,一直向桥头方向推进。在镇子南街口,消灭了防守的鬼子后,三人犯难了。

    原来鬼子中队部设在距离镇子五百米外的一座独立的石屋中,原来是一座土地庙,后来废弃了,被几个乞丐占据收拾了一下,才没倒塌。鬼子来了,将石屋主体修理好,在周遍设了防御掩体,构成一个独立的作战单元。

    三人躲在街头的矮墙后面,借着天边的余辉,用望远镜仔细地观察鬼子的火力情况,由于天色已然见暗,狙击手不可能发挥奇袭的作用。郑秀林听说过李保国他们许堡袭敌的故事,对王喜贵李华太说:“要不然我们也像李队长他们在许堡那样,扮成鬼子,你们在后面追我,兴许能混过去。”

    李华太摇摇头:“不行,这是鬼子的一线作战部队,不比许堡那些驻守的鬼子,你看我们这一仗过来,有逃跑的鬼子吗?”

    的确,即使只剩下一个鬼子,也死战到底,不降不跑。

    “用掷弹筒行不行?”旁边的一个队员说。

    “不行。掷弹筒的射程是360米,这里至少有五百米的距离。”郑秀林很专业的说。

    “看来只有等天黑了摸过去,要是硬冲,伤亡太大。”王贵喜无奈地说。

    “时间来不及,我们只能待到七点钟,就得撤走。”李华太焦急地走来走去,“得想法子,不能让队长的计划耽误在咱仨的手里。”

    鬼子的重机枪的射程是4500米,几人一有动静,就招来鬼子的一顿狂扫。

    鬼子的嚣张终于惹火了郑秀林:“他娘的,我去试试教训一下这帮狗东西!”说完,转身走向隐蔽在房顶上的狙击点。

    郑秀林早在康家镇之战中就因其特殊的射击天分引起南为仁的关注,后来,一直带在身边,可以说是南为仁的嫡传弟子了。

    郑秀林接过狙击手手中的毛瑟步枪,将瞄准器调了一下,“去,叫一下鬼子的火力。”

    郑秀林头也不抬地对身边的队员说。

    随即下边传来几声三八大盖的枪声,是李华太的手笔。他也想不出什麽好办法。

    鬼子的重机枪果然随即报复扫射过来,但是随着郑秀林的一声不太响的枪响,鬼子重机枪顿时哑了,另一挺重机枪对着郑秀林所在的房顶就是一阵狂扫。

    看着走下梯子的郑秀林,王贵喜李华太两人摇摇头,即使将两挺重机枪都解决了,也是拿不下来的。

    “队长。”郑秀林喊了一声,对着走来的李保国南为仁两人敬礼,其他两人也敬礼道:“鬼子发觉了,硬冲伤亡太大,------”

    南为仁阻止他们说下去,对跟着的朱大和说:“让李木头他们将这座房子炸平,随后延伸炮火,轰击桥头,阻止鬼子过河支援。”

    “是!”朱大和高声答应一声,跑着去了。

    “组织战士们,准备冲锋。”南为仁随后对三位队长下达命令,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因为他一直强调,不能拿战士的命去挡枪子。

    “木头,队长命令,将那个石房子炸平它!”

    李木头虽然人看似愚笨,但对射击瞄准却有着独特的天分,大概是长时间的打猎生活积累的经验吧。

    鬼子92式步兵炮,口径70毫米,射程:2700米,此炮和92式重机枪同年研制,主要作用是攻击对方的战壕和简易机枪掩体,92式可以发射榴弹,燃烧弹,毒气弹和研时引信炮弹等弹药.日军每个步兵野战大队配备2门步兵炮,对付中国军队绰绰有余。尽管它的射程十分有限,但比相同口径迫击炮远,而且移动灵活,是件不错的武器。

    李木头亲自调整炮位,两门大炮一齐开火,小小的一座石制土地庙方圆不过二十几米,竟被泻下六枚炮弹。

    随后冲锋的战士们,在残存的鬼子还没来得及明白过来,就已经占领了这个小小的火力点。

    在十几枚炮弹轰击后,桥头的火力几乎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站在大桥的这一头,南为仁李保国一边指挥战士们在桥面上架起重机枪防御射击,一边命令朱大和他们将两门炮运到桥头,将所有的炮弹打到对面桥头两侧的防御阵地上。

    不等炮火停熄,囤丙军已然指挥战士们将早已准备好的炸药按预定方案布控好,看来康年山他们也早就研究过,甚至演练过,看着快速部署炸药的特战队员,南为仁不由得对李保国说:“看来高峻平对这帮家伙还真下了工夫,你看他们还真有点专业水准呢。”

    看着安装炸药的特战队员,对岸的鬼子不要命的射击,企图阻止队员们的行动。有几名战士被击中掉下水。

    郑秀林一挥手,带着几名战士,冲上桥面,几乎攻击到对岸的桥头,用轻机枪压制住鬼子。幸而桥头附近的重火力全被炮火毁灭。

    “徐德,灭了他!”李保国生气地说。

    徐德宋岩春两人随即冲了出去,后面铁血连的战士奋勇而行。血刃连的战士不约而同地看着刘剑、张謇奎,跃跃欲试。刘剑张謇奎一直看着南为仁,心里也希望参战,但他们都没有言语。

    南为仁刚毅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用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前方的战况。铁血连的加入,使得战场迅速转移到对岸的陆地上。残存的鬼子正在和铁血连的战士拼刺刀,几个铁血连的战士站在旁边观战,却不参与刺刀战。

    鬼子实际上就怕这样的队伍,一对一。

    实际上一对一,铁血连的战士还是沾光不少,因为铁血连的战士每人都是一对二的情况下练出来的。

    鬼子身边不时传来同伴的残叫声,一个一个倒在地上。对手们越聚越多,对着还在对阵的人大声的数数。

    “一、二、三、四!”每当数到四时,便换上一人,再重新开始,直到鬼子被刺死。

    最后的鬼子快要疯了,这是战场吗,这纯粹是戏弄,是侮辱,是对大日本帝国军人的蔑视。我,我,我打不过你们,我自杀还不行吗?

    当最后的鬼子倒转枪口,想自杀成仁时,被徐德一枪将他手里的枪挑飞,一脚将这个鬼子揣了个狗吃屎,对着正要爬起的鬼子,作了个空手比试的动作。

    鬼子“嗷”的一嗓子,扑了上来。徐德上面用手一晃,下面当胸一脚,将他蹬出去好几步,坐在地上。

    鬼子无力地坐在地上,将眼闭上,打又打不过,死又死不成。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走吧!”宋岩春见已然全歼了鬼子,对徐德说。

    “你还记得队长说过‘要从心理上摧毁敌人的意志’这句话吗?”徐德示意收队,对着瘫倒在地上的鬼子,踢了两脚,鬼子一动也不动,因为他刚才曾经反抗过,被更残酷的爆打了一顿。这些人打人很有技巧,痛入骨头,却有不损伤什麽。“就留下他,让他传播我们的心意吧。”

    “行。收队了。”宋岩春命令战士撤出战场,“毁掉所有能毁掉的东西,带走所有能带走的,五分钟收队。”

    “铁血连。不愧是你一手打造的精品,”看着迅速打扫战场并撤出的铁血连,南为仁对李保国说,“战力强悍不说,就是这个摧折敌人意志的手段,很值得我学习。”

    “不要胡说,我们要优待俘虏!”李保国笑着打断南为仁的话,“不过人家不投降,咱总不能说是俘虏吧!”

    “撤!”南为仁一边命令一边对身边的刘剑等人说,“好好学一下,杀死敌人容易,杀怕敌人,就需要技巧了。”

    第二十一章惊天之水面作战

    弯弯的新月在山间忽隐忽现,朦胧的月光下,大山巨人一样的矗立着,山林像是巨人的衣服,一阵风过,衣服起了层层褶皱。

    望着远处黝黑朦胧的景色,南为仁心里一阵莫名的感动,多好的夜景啊,好久没有这麽仔细地观看欣赏黑夜的幽美了。已是阴历八月了,山间的夜风已经很有些冷意了,但微些寒冷的空气却刺激了他身体里的热血,站起身,向着山下小路的尽头望去,那里是康年山他们上山的必经之路。

    李保国过来,“朱震坤他们已经到了,一切顺利。我已安排他们去狼牙洞休息了。”

    “保国,是不是接应一下康年山他们?”南为仁有些担心,已经超过预定集合时间半个小时了。

    “那我去看看。”李保国点头说,“你在这里我放心。”

    这时,山下突然传来几声夜枭的叫声,短短的。两人马上相视一笑,康年山他们顺利到达了。

    “年山,怎麽了?”南为仁几步走到康年山的面前,拉住前面几人的手,“我和李队正商议着接应你们呢。”

    康年山一边向两人敬礼,一边说:“这次玩大了,差点让鬼子沾住。五门小钢炮也扔在那里了。”

    李保国笑着拍拍康年山的肩膀:“人好好的回来就好,武器我们又夺了一些,足够用了。”

    原来康年山带着两个连,干掉鬼子警戒小队后,摸进鬼子大部队驻地。因为有消音器,很轻松的击毙鬼子的岗哨,康年山亲自带着五门小钢炮进逼到不足三百米的地方,对着鬼子营房就是一排子炮击,每门小炮三发,打完了,连小炮也不要了,拉上预先埋好的地雷的弦,转身就跑。

    鬼子确实是训练有素,遭受突然的袭击,一点没乱,非常有序的对着炮击的方向还击包抄过来。康年山他们接着山石草丛掩护,逃至布防好的阵地前,等待鬼子拉响小炮上相连的地雷。

    李保国所说的新玩意就是高峻平在基地新研发的一种大杀伤力的石雷,这种石雷外形极象普通的大石头,里面却是货真价实的炸药。爆发威力巨大,而且不用埋雷,只需将雷摆在那里,等鬼子自己踩。高峻平给这种雷起了个名字叫“爆天雷”。

    有些心灵手巧的石匠,将石雷制作的外形很有艺术风味,有一个甚至将一块石头雕琢成一个漂亮的花篮样,在篮里雕有一个圆圆的大西瓜,还有几只花朵。整个石雷小巧玲珑,很是好看。杨界听说后,就发动人专门研制这种艺术雷。

    鬼子们搜索到小炮前时,看到只剩下几枚炮弹壳,有个鬼子生气地一脚将一门小炮踢翻,顿时地雷爆炸,附近的小炮被震倒,引发连续的爆炸,爆天雷的巨大威力使附近五十米的鬼子无一幸免,而且连树木也被炸得支离破碎。康年山吓的目瞪口呆,根本没想到它的威力会如此之巨大。负责追击包抄的鬼子,则被隐蔽埋伏好的重机枪打了个措手不及,扔下十多具尸体退了下去。但是重机枪的射程是4500米,预设好的射击角度使它发挥出最大的威力,追着鬼子向下打。

    接下来,康年山他们和鬼子开始争夺阵地,几番失利后,当鬼子准备动用重炮时,康年山指挥队员们撤至第二阵地。鬼子跟随而至,这次鬼子变得狡猾了,炮火压制,分散突击。很快,第二阵地失守,这时才刚刚七点钟。

    康年山命令一连带着鬼子在大山里转,自己则带着二连,绕到鬼子后面,对着鬼子的大本营进行冷枪战,稀稀落落的枪声让鬼子误以为是为了吸引追赶一连的鬼子,因为康年山他们这次打枪纯粹是扰乱鬼子的视听,枪打的都很高,一个鬼子都没打死,惹的鬼子小队长哈哈大笑:“让那些愚蠢的支那人浪费子弹吧,不必理他。”

    远处隐隐传来炮声,康年山明白南为仁他们大概已经得手,命令:“枪紧一点,别把鬼子惹毛了,狙击手准备!”

    康年山看着表,当时针刚刚指到七点半,“一分钟火力集射,打!”隐藏的各种火力一起开火。“撤,接应一连。”

    但是康年山太低估鬼子的反应能力了,当他带队从后面冲击追赶一连的鬼子时,自己的后面也被尾随而来的鬼子盯上,康年山当机立断,汇合两个连,迅速地带着鬼子在山里打转转。一个当地的战士过来说:“队长,我们可以将鬼子引到鬼盘岭去,那里路多山险,就是本地人也很容易迷路。”

    “行。”其他几个当地的战士也点头附和,“在那里,咱还可以砸他个狗日的。”

    鬼盘岭,草木葱蓉,山高林密,道路错综复杂,犹如迷宫一般。康年山他们在几个当地战士的带领下,爬上了一座山,借着月光,发现鬼子竟然就在脚下。“队长,现在咱要是打他个狗日的,他们只有挨着的份。要想追上咱,还得爬两座山。刚才咱来的小路,路口非常隐蔽,他们是不能发现的。”

    “打。为什麽不打,高队临走的时候就说过,要利用一切机会消灭敌人。手榴弹伺候。”康年山命令投弹手。

    投弹手的遴选自康家镇之战,一直被高峻平保留着,拥有爆破王之称的高峻平深深知道手榴弹集束使用,其威力不比炮弹差。

    投弹手每人可以将三枚手榴弹投出四十米,且很准确。

    占据地势便宜的投弹手双手握着五六个手榴弹,尽情地向鬼子头上砸去。在半空中爆炸的手榴弹,弹片四处飞溅,根本没有躲避的死角。尤其是大量的手榴弹接二连三的爆炸。

    鬼子们仰头还击时,发现敌人竟然几乎处于垂直高度上,只见手榴弹乱飞,不见人影。

    这一顿袭击,使指挥追击的鬼子长官明白了,自己是不可能沾这些熟悉地形的支那人的便宜的。

    等康年山他们扔完手榴弹走了,鬼子长官才指挥着鬼子们或抬或背着战死战伤的鬼子回去。

    听完康年山的汇报,南为仁李保国几乎同时对那里的地形产生了兴趣。

    “鬼盘岭,是不是‘生客不走鬼盘岭,熟客不走摩天崖’的鬼盘岭?”南为仁问到。

    “是。”康年山不解地看着两人,只见两人莫名的哈哈大笑。

    手里拿着侍卫官刚刚送来的战报,独立混成旅旅团长矢野雄一在指挥部里大步地走来走去,旁边的参谋长冈村正夫看着电灯下摇晃的身影,欲言又止。

    矢野雄一虽然以作战凶悍著称,但遇事冷静,谋定而动,却有大将之风。他在走动间,也发现了冈村正夫欲言又止的表情,于是走到巨大的作战地图前,站定说:“冈村君,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冈村正夫上前一步:“旅团长阁下,我认为这是八路军游击队的主力所为,其目的是为了炸毁沙岭子大桥,阻止我军的兵分两路沿河而下,快速运动。他们接下来会有更多的骚扰作战,以达到迟延我军的目的。”

    “说下去。”矢野雄一平静的说。

    冈村正夫清晰的看到矢野雄一的肩头微微一颤,知道他已感兴趣。冈村正夫只是大佐,这次出征,费尽心机的谋得旅团参谋长的职位,就是想借助这次战事,再晋升一步。当然,这里面必需有矢野雄一的美言才行。

    “根据此次袭击作战的作战方式看,应该是小分队类的任务类型,而从其对我军的摧毁程度上看,其战斗力又不是小分队能够作得到的。另外我刚才去了一趟沙岭子镇,发现地上只有少量毛瑟步枪的弹壳,说明不是支那国军所为。而从沙岭子桥对岸的搏斗迹象看,对手有一些是拼刺高手,应该是八路军的主力的作战能力。所以我的结论是:这次沙岭子事件是一小部分主力八路军带领游击队主力所为。从其作战目的上推断,八路军根据地应该知道了我们的这次军事行动,而我们进攻的方向上肯定有八路军的重要目标,而且这个重要目标附近还没有部队驻守,需要时间集结部队或作出转移。”

    矢野雄一听完兴奋地来回走了两圈,微笑着看着冈村正夫:“有道理,有道理。冈村君,看来你这个参谋长还是很有见解的。你说我们下一步该怎麽办?我想听听你的见解。”

    冈村正夫走到军事地图前:“我们进攻的方向是这里,据蔚县宪兵司令部的报告,蔚县三四个月前曾出现过一起暴力反抗皇军的事件,损失皇军一个中队的兵力。几个月的时间,这股势力不会发展很快。我大军一到,要麽是望风而逃,要麽被我军一击而溃,不足为滤。现在骚扰我们的也可能就是这股势力。而蔚县西南方向,匪患严重,我估计是八路军的总部所在,而且极为空虚,所以才派出部队进行骚扰,以期获得充足的时间活动。所以我建议我们派出两个大队,围歼这股游击队主力。而我们的主力部队则兵分两路,沿洋河向宣化前进,作出围剿宣化、涿鹿、蔚县游击队的姿势,主力隐蔽快速地直扑五台山阜平一带,一举消灭八路军太行山总部。”

    矢野雄一满意地点点头,排排冈村正夫的肩:“夭息,好一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你马上布置下去,命令工兵部队明天一早在洋河上修建一座浮桥,稻村部队在河南岸进军,高桥部队在北岸进军,旅团部调拨直属大队围剿游击队。”

    “是!”冈村正夫一个立正,脚后跟碰的极为清脆的一响。

    月亮已然悄悄地落下,四下里一片黝黑,夜虫在微寒的秋风里瑟瑟鸣叫,更衬出夜的宁静。康年山正睡得香甜,呼噜打得震天响。忽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洞外面走进来,洞口的哨兵睡得正美,被人一掌砍晕,随后人影向后一招手,几个蒙面的黑影闪进洞中,极为敏捷地将众人的枪弹从各自的睡铺旁取走。又有几个黑影子进来,从左到右,用绳子轻轻地将众人的手栓在一起。领头的人这才走到康年山的跟前,抬腿一脚将康年山踢醒。

    康年山一骨碌爬起来,一支冷冰冰的枪口顶在他的头上,其他的黑衣人一个一个的将队员踢醒,尚在睡梦中的队员一睁眼就发现被人绑住了,而且眼前还有枪口晃动。

    康年山的冷汗不住的流下来,这下完了,高队临走时再三叮嘱自己无论是在什麽情况下,必须安排好岗哨,而且要求必须有三道岗,每道岗必须是明暗哨。最远的哨兵必须是离驻地三里以上。昨晚,虽然也安排了岗哨,因为战士们打仗都累了,所以就少安排了一道哨兵。结果被人家堵住了。

    来人并没有进一步的行动,洞里的气氛有些怪异,过了好长时间,才听到领头的人一声长叹。

    康年山一听,马上明白了。果然来人将面罩一摘,原来是南为仁和李保国两人以及他们的铁血卫。

    “康年山,你可知罪?”南为仁阴着脸,很是气愤地说,“高队将这些弟兄交给你带,你他妈的比谁睡的都香。被逼住了,不是冷静的想办法,就知道灰心丧气,你这特战队长是怎麽当的?!”

    康年山马上想到高峻平的确曾讲过万一被俘的一些自救方法,刚才确实是有机会的,当然那是南为仁他们故意留下的机会。正是这样,才说明康年山的问题。

    “老康啊,越是打仗,越要小心。虽然你很累,但是鬼子也知道你累啊。这次就当是教训吧。以后脑子要活泛点。”李保国对着所有的战士们说,“都记住这句话,不仅是咱对鬼子用的,人家也能给咱用上。‘趁你病,要你命。’记住了吗?”

    “记住了。”有些队员没有言语。李保国又大声的问:“记住了吗?我听不见你们说什麽!”

    “记住了!”这次所有的人都大声的喊到。

    “记住什麽?”李保国问。

    “趁你病,要你命。”队员们的气氛有些活跃。

    “对。小鬼子没病,咱们要给他添点病,然后要他的命。”李保国笑道,“可别让小鬼子把你们的命要了去啊。”

    南为仁对康年山点点头,两人走了出去。李保国趁机对留下的队员说:“都再歇会儿吧,上午还有行动。”说完带着人也出去了。

    东方既白,晨曦将大山巍峨的轮廓清晰地勾画在天幕上,晴朗的天空一片湛蓝,偶有几丝白云飘过,点缀在幽幽的大山上,将山和天空连成一体,晨曦就从云缝里山尖上泻下来,将山间的雾霭层林以及突然冲天而起的飞鸟淡淡的从黑夜中描摹出来。

    南为仁站在一处突起的山头上,遥望着东方,深吸着山林间特有的清新空气,一时竟然神游天外了。脚下松涛阵阵,不时有鸟雀尖叫着从松林间冲出来,在空中盘旋几匝,又如飞石般投射进林子。

    “据说杨队每天早晨都到西山晨练,看来这早晨的时光的确迷人。”南为仁一半自言自语一半对着身边的李保国说,“要是能回去的话,我就申请退役,在西山买一座别墅,天天到山上去看鸟飞,看花开,听松风。”

    “我想去杨队的公司,我可以设计游戏软件的。就凭咱们的经历,开发出的游戏绝对火。”李保国本身就是个游戏迷,时常将现实与游戏混淆,经常幻想自己就是游戏里的大侠人物。《传奇》是他的最爱。

    “李队,南队,有新情况。”徐德过来说。

    南为仁长出了口气:“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

    “据负责监视的队员来电,鬼子一大早就在洋河上开始架设浮桥,并且六点钟的时候,有一个大队的鬼子离开军营,向我方搜索过来。”徐德见两个队长走下大石,上前报告。

    这次南为仁李保国带来的都是最新装备,包括几部短距离电台,和一部长距离电台,王学华连最舍不得的德制Mp38冲锋枪也破例装备了每人五十支,子弹更是出奇的大方,随便两人抬。其实也不是王学华大方,因为子弹也确实太多了。

    “得想办法拖住鬼子修建浮桥。”南为仁说,“浮桥边的守卫怎样?”

    “守卫特别严,根本靠不近。”徐德说,“过来的鬼子怎麽办?”

    “你去把各连队长找来,开个会研究一下。”南为仁对徐德说。

    “已经来了。”徐德因为事情紧急,一面向两人汇报,一面派人将各队长请来。“正在李队的洞中等着呢。”

    南为仁简单地向在场的众人介绍了情况,然后说:“一定要想办法拖住敌人建成浮桥,等到晚上,再想办法炸掉整个的浮桥。”

    第二十二章惊天之诱敌技术

    “浮桥一带地势较为平坦,水流相对缓慢,五百米以内没有任何的掩蔽物。”徐德补充说,“我看用枪炮是不行了,小炮打不到,步兵炮我们没有带过来,轻重机枪来不及封锁桥面就会被鬼子的包围,得从炸药上想办法。”

    原来沙岭子镇抢得的步兵炮被李保国下令炸掉了。

    一说到炸药,南为仁笑了,对康年山说:“高队留下什麽好东西没有?”

    “高队曾在这一地区建立过军火补给点,不过具体在什麽地方,我们不知道。是高队领着云泽生他们建的。”

    云泽生就是高峻平的龙啸连的连长。

    “这样,我来布置一下。朱震坤、李元康、王雪,你们仨负责搜救昨天落水的队员,估计他们已经在下游上岸了。凤凰战队、飞虎战队、猎豹战队,”南为仁第一次使用特战队的名字,还真有点威风凛凛的感觉,王贵喜、傅马利、康年山三人几乎同时一愣,又同时大喊一声:“到!”

    原来三个战队的副队长就由一连长出任的。

    南为仁看了三人一眼,“好,好。三个战队负责解决向我搜索的鬼子,你们自己商量一下战术,尽量少开枪,就给鬼子来个山地特种作战。”

    “是!”三人同时喊了一声。

    朱震坤三人刚想请战,被南为仁拦住,“战士们要经过一些时候的磨练,才能具有象特战队那样战斗力,我们要打有把握的仗,在打仗中磨练斗志和胆量。现在,游击队的战士们如果参战,恐怕要有不少的伤亡,这批鬼子可是小日本的精锐一线部队,没必要和他们硬碰硬。特战队也是设计消灭他们,不过,你们可以选派一些战士随同他们参观学习,要手脚麻利的,不能坏事。打仗可是要死人的。”

    南为仁李保国带着他们的护卫连,按李影提供的地图,走到了一处极不起眼的小山的山腰,这里虽然也是丛林密布,但比起大山里的来,气势上远远不够。小路忽然被一棵大树折短了,分成两股,向着两侧延伸出去。

    南为仁站住,向李保国说:“看来就是这里了。你猜老高布的是什麽级别的防护阵?”

    “这里离张家口这麽近,肯定是很高的一种。”李保国想也不想地说。这种补给点的意义就在于在紧要关头提供足够的武器支援。距离敌人越近,储备的武器威力越大,当然也有一些其他意义的武器储备。比如偷袭,潜入装备等等。

    “是A级甲等防御。”南为仁看了地图,知道防御阵的级别。

    原来杨颉在《训练大纲》的附录中,将一些古代使用的布阵方法结合自己的理解,作了重新的解释,按所起的作用不同,分为A、B、C、D四级,每级又分甲乙丙丁四个等次。A级都是些综合阵法的组合。

    最厉害的是A级丁等,那是要费很大力气来布置的。就是这个A级甲等也是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完成的。

    “看来老高真准备了好东西了。”李保国笑道。

    “刘剑,将这一方圆五里的地方封锁警戒,其他队员跟我们进去。注意学习一些技能运用。最重要的是要观察好你前面的人怎麽走的,不要走错。这可是个立体防御阵,小心头上的东西。”南为仁对剩下的队员说。

    南为仁李保国率先绕过大树,并没有走两侧的路,而是向没路的林子中心走去。虽然太阳早已升起,但林子里仍然很暗,鸟雀们并不怕人,自由地在林间飞着,唱着,更显出林里的寂静。几只秋虫偶尔从草间发出寒瑟的鸣叫,一切似乎都很安详自然。

    但是走在南为仁李保国身后的徐德刘剑两人知道,在这平静自然的表面之下,到处是机关,处处是埋伏,随时都可能令误入者失去生命。因为他们就曾随同两位队长建设过这种防御阵,深知其中的厉害。

    有队员拨开落脚的草丛,发现在他脚边不足几厘米的地方,竟布满了带有倒钩的钢钉,吓的他顿时出了一身冷汗。要是不小心踩了上去,这脚就废了。在距离钢钉不远的地方,一条花斑蛇被露出地面几寸的双刃刀片剖开了腹部,仅剩下一只蛇皮在草根间蜿蜒。蛇的前方,不远就是一只野山羊的白骨和羊皮,离它不远就是一只狼的残骸,都是被虫蚁腐蚀而变成一堆白骨的。它们的后腿骨上还夹着一只铁夹。

    至于没见到的陷阱索绳等等更是多不胜数。

    有队员后来问徐德,不怕老百姓误闯进去受伤吗?

    回答说,只要是人按照路走,就不会走进去的。那些路都是设计好的,只要不出小路,要麽会走回原处,要麽会绕过去,通向它本来的地方。徐德还说,这些小路可大有学问,为了不让小路被野草淹没,他们或者沿小路撒上一些盐巴,或沿小路撒上一些动物爱吃的草种子,等等,借助动物来维持小路的存在。时间长了动物就会习惯走这里,就能自然维持住小路的存在,即使冬天,也不怕。而且所选的地方大都是偏僻人迹罕至之处。

    走在前面的南为仁忽然说:“注意头上,有石头。”众人抬头一看,果然,用几根木头拦架在树上五六块大石头。不知机关在什麽地方。

    “在这里。”李保国边说边拨开草,在树的根部,有一平坦的石块,像是专为人休息准备的,“走到这里,一般人都要喘口气,找地方休息一下了。”下面就不言而喻了。

    向前走了十几步,南为仁忽然说:“毁了,这小子设了个死阵,前面准是个生物攻击区。两边是陷阱。看来他是不打算重复使用这里了。”

    徐德向前一看,原来不远处竟是一片花的海洋,各色的鲜花艳丽地放着,浓郁的花香在空气中弥漫着。他不明所以的问:“什麽死阵啊,这里多好看。”

    南为仁笑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说的就是这个东西。有花必有蜂,我敢保证准是山中那种蛰人不要命的黄蜂子。有些花,还招引蛇,很可能他就放养了几条毒蛇在这里呢。”

    “不用说了,我们抓紧时间吧。”李保国说着,从身后徐德的身上摸出几颗手榴弹,扔了出去。手榴弹呈一溜直线,落在地上爆炸了,掀起很高的泥土混有一些花草,在空中飞溅,真有几条蛇被炸上天。马上空中一阵嗡嗡声传来,“蜂子,黄蜂子,真的有黄蜂子!”李保国身后的徐德大声地说。

    几只黄蜂子向众人所在的方向飞来,徐德紧张地抓住李保国的衣服,“我从小最怕这东西了。”

    “没事,它不会飞过来的。”李保国笑着说。

    果然,黄蜂子飞到据李保国不足三米的地方,徘徊了几下,飞走了。

    徐德奇怪地问:“队长,你怎麽知道它不会飞过来?”

    南为仁向前走去,指了指地上的草,“这一带草所发出的气味是黄蜂子最惧怕的。”

    两人带队安全地走过去,南为仁指着山壁前一块凸起的大石头说:“就是这里了。”说着,弯腰在大石头下摸索了一阵,从下边抽出一块小石块,对徐德说:“现在这里安全了,来,把这块大石头推开。”徐德上前和南为仁李保国三人一起用力,巨大的石头开始有些晃动,随即被三人推下山坡,沿途不断地将树木撞倒,发出隆隆的响声。

    一个大的洞口出现在人们眼前,南为仁率先走进去,里面的空间很大,而堆聚的物资却不多。“老高这家伙搞什麽?!费尽心机的布置外面的防御阵,里面就这点东西?”李保国不解的说。

    “这里空间太大,显得东西少了点。或许有什麽厉害的东西呢。”南为仁轻轻的说。

    洞中有些暗,但是通风却很好,也比较干燥。“把这些东西都打开,看看都有些什麽?反正都要带走的。”李保国对着刚进来的战士们说。

    南为仁打开一个角落里的箱子,忽然叫道:“保国,过来!好东西!”说完拿起箱子里的东西,向李保国比画着看。

    “枪榴弹!是枪榴弹!”李保国一眼就看出来了,大喜道,“还真有好东西啊!”

    “这肯定是老高从鬼子手里弄出来的,国军队伍里装备枪榴弹的不多,没听说长城抗战的军队里有这玩意。”南为仁沉吟着说。

    “管他呢,有就行,待会儿让小鬼子尝尝,是他的浮桥结实还是咱的枪榴弹厉害。看看还有别的玩意吗,老高最能出人意料了。”

    李保国话音刚落,就听徐德叫道:“队长,看高队的新发明。”语气里充满了兴奋。

    两人走过去一看,原来是高峻平将炸药和定时炸弹一起装入敌人的钢盔里,制造出威力倍增钢盔炸弹。

    看着这些钢盔炸弹,李保国和南为仁两人相视一笑,“这次还是你来吧,这可是你的专长啊。”南为仁笑着说。

    “没问题,保证让这些炸弹自己找到浮桥爆炸。”李保国也笑着说。

    “抓紧时间看看还有没有好东西,我们要撤了。”南为仁对身边的队员说。

    枪榴弹就是挂配在枪管前方用枪和枪弹发射的一种超口径弹药,可分为杀伤型和反装甲型。杀伤型枪榴弹一般重200~600克,杀伤半径10~30米,最大射程300~600米;反装甲型枪榴弹一般重500~700克,直射距离50~100米,垂直破甲可达350毫米,可穿透1000毫米厚的混凝土工事。此外,枪榴弹还可发射破甲、杀伤两用弹、特种弹和教练弹等。枪榴弹一般使用筒式发射器和杆式发射器发射。

    在洞里,他们还发现了当时不多的霰弹枪。

    十五分钟之后,南为仁李保国率队离开了弹药储备所,消失在浓密的树林中。

    王贵喜、傅马利、康年山三人在南为仁李保国带队走之后,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现在谁在前面监视鬼子?”康年山年龄稍大一些,首先发言

    王贵喜说:“是凤凰战队的郑秀林连。”

    “这样吧,我们还是将鬼子引入鬼盘岭去,凭我们三个战队的实力,这千把鬼子还是不够分的。”康年山说。

    “对,鬼盘岭山高林密,道路错综复杂,最适合特种作战了。我们就拿这一千多鬼子来作个比赛,怎么样?贵喜,你们队负责前面一块,待会儿让郑秀林把鬼子引过来;老康,负责断后;我队埋伏在两翼,看谁的运气好,捞的鬼子多,而自己损伤又少。行吗?”傅马利对两个人说。

    “好。”两人同时点头答应着。

    郑秀林接到王贵喜的电报,明白了三人的部署。马上命令部队,准备战斗.。

    “王小黑。”

    “到!”一个黑黑的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从郑秀林身后的草丛里伸出头,压低了声音回答。王小黑是郑秀林连的一排排长,也是郑秀林最得心的朋友。

    “小黑,你去把鬼子引到野猪口,我带二排、三排在那埋伏。注意别叫鬼子咬上。”

    对于这一带的地形,郑秀林他们早就侦察好了,这也是特战队的必修课。

    王小黑向后一招手,“一排,上!”五十名战士,各持武器迅速地从各自的隐蔽出游离出来,跟在王小黑的后面,迎向鬼子。很快,这支小队和周围的山林溶为一体。

    走在队伍前面的王小黑,不仅有一手好枪法,更是自身兼有家传武功,又被南为仁派去李保国身边特训过,最重要的是王小黑本人对这种充满刺激惊险的特战生活发自内心的喜欢。

    前面传来暗哨特有的低鸣声,那是本地一种叫做狗娄的虫鸣,在空寂的山里,听起来很刺耳,又极普通。这暗哨,还是早上被派出来监视鬼子的,他们和鬼子一起行动着,随时报告鬼子的行动。

    汇合了暗哨,王小黑带人隐蔽在草丛间。望远镜里有十几个鬼子已向这面搜索过来,鬼子身后的山林间的大路上冷冷清清,蜿蜒的山路延伸进大山深处,有一团水雾隐隐笼在林子出口。

    王小黑将望远镜交给他身边的一个大个子战士:“老康,你的了!”

    老康,康宝成,康家镇屠户出身,因得罪大地主康宝康父子被关入地牢等死,被杨颉率人救出,参加了革命。

    康宝成接过望远镜看了看:“这伙鬼子还挺强悍呢,好,我喜欢!”转头对身后说:“弟兄们,开工了!”这是他做屠户时最爱说的一句话。

    只见草丛一阵晃动,马上有队员跟着康宝成向鬼子搜索队摸了过去。

    林子里虫鸣鸟啼,更衬出环境的幽静。七八个鬼子小心翼翼地向前搜索着,一看那架势就是极有经验的老兵。突然,一粒石子不知从什么地方飞出,打在最后面鬼子的头盔上,发出清脆的“当”的一声,在寂静的晨风里,听起来是那么的清楚。

    几个鬼子马上机警地半蹲下身子,双手紧握着枪,扫视着周围。

    周围林子,除了虫鸣鸟唱,仍是一片的静,但在几个鬼子看来,却是又凭添了几分诡秘。

    鬼子们半蹲着,相互掩护着,向后退去。突然,在鬼子形成的圆圈里,一片草丛里,一个人大叫着站起来:“你踩了老子的脚了。”

    事发突然,几个鬼子吓得一哆嗦,忙转身向圈内。

    就在这时,鬼子身边的草丛里,各种要命的东西纷纷飞出:或是飞出一支木箭,直射透鬼子的前胸;或是飞出一把匕首,直刺鬼子后心;或是飞出一个套索,一下子将鬼子拉入草丛里。等等。转瞬间将鬼子杀光。

    站在中间的那人,则小声地叫道:“给我留一个啊!”

    没有回声,只有默默地收拾好各自的胜利品,然后集结在站在中间的康宝成的周围,向四下里警戒着。

    鬼子端木秀成实在是运气,早晨起床后一直肚痛不止,也不知吃了什么东西,有些拉稀,本想请假,可是听队长说这次大有油水可捞,勉强跟队伍出来,又被派了前哨。当然作为一名老兵油子,端木还是知道规矩的,不敢多说废话,跟了小队长前出探路。这些日子来的战斗经验,知道所谓前哨就是提前抢劫一些东西而已。

    但是,进入林子后,出于老兵的直觉,这些人还是极为小心地搜索,端木因为肚痛难忍,悄悄地落后几步,想解决一下个人问题,刚半站起身,就看到了刚才的一幕,吓得他两腿战栗不止,刚才跟自己在一起的可都是出了名的老油条了,一招没过,就让人家给做了。端木悄悄地趴在草丛后面,他知道身后就是前来搜缴的大队,他在等,等大队人马上来后,再开枪示警。

    康宝成、王小黑等人也在等。

    第二十三章惊天之单挑,谁怕?

    端木悄悄瞄准一名躲在一棵松树后的游击队员,这时,他耳朵里传来大队人马嘈杂的声音,以及枪械碰撞的声音。端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三八大盖向前探出一点,右手食指上传来一阵紧张力感。刚才他清楚地看到那里有一点微弱地亮光一闪,丰富的战斗经验告诉他,那里肯定是对方的头儿,那闪光的就是望远镜。

    不再犹豫,端木扣动了扳机,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林子的寂静,也打破了双方的各自的部署。

    端木根本不看结果如何,随着枪响,身子向旁边一滚,顺势滚进一个杂草丛生的凹地,将头身子狠命地向地上趴。

    王小黑手里的望远镜刚举过肩膀,正要往眼上凑,子弹一下子将望远镜打破,从王小黑的耳边擦过,吓得王小黑一下子伏在地上,向旁边一滚,从树根的另一侧探出一点头向前望去。

    旁边队员的枪跟着就响了,端木刚刚趴过的地方,草被削倒一片。

    枪声立刻吸引了大路上的鬼子,一队队鬼子叫嚷着冲了过来。伏击战变成遭遇战。隐蔽的机枪狙击手立刻发挥了作用,第一次进攻的鬼子马上被放到七八个,机警的鬼子立刻拉开散兵队形,迂回包抄上来,鬼子的迫击炮重机枪也调了上来,阵地上立刻弥漫起浓浓的硝烟。

    “小鬼子的枪法还挺他妈的的准,这些鬼子和我们以前见的不一样,又野又滑,弟兄们,撤!”王小黑大声地说。

    随着王小黑的命令,火力搭配好的突击队员迅速得向后方撤退,几名狙击手则相互掩护着构成火力支撑网,阻击着鬼子的进攻。

    后撤的队员刚出林子,就发现两侧有鬼子已经迂回包抄上来。如果晚撤一会儿,肯定被鬼子包饺子了。康宝成指挥着战士强占制高点,压制鬼子的合拢包围,一面派人报告王小黑快速地撤出来。王小黑和几名狙击手正打的热闹,装备了瞄准器的毛瑟步枪,简直就是神枪了,真是指那打那。

    等王小黑撤出时,康宝成才发现鬼子已经将他们牢牢地粘住,断后的任务中少不了狙击手,使得鬼子也不敢逼得太紧。

    野猪口是这一带比较险峻的地方,山势不高,但很是陡峭。王小黑狼狈地带着他的排退进了野猪口,鬼子几乎是脚跟脚的进了郑秀林的伏击圈。

    但是鬼子人多势众,伏击圈很快被撕开一个口子,鬼子强大的火力使得郑秀林不得不放弃原来的计划,指挥部队向鬼盘岭方向撤退。

    这就显出特种部队的好处了。严格的训练,实战的训练,使得郑秀林的部队几乎没有伤亡。这些战士,都是几经生死考验,战斗经验极为丰富,战场生存能力的训练已经接近完美。

    鬼子指挥官关村一木通过望远镜仔细地观察了这些特种兵的战场争杀模式,大为惊叹。对身边的参谋长小田三郎说:“这是一些不啻于帝国军人的真正战士,你看他们的动作。”

    小田三郎感叹道:“这些人肯定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了,至少也经过过几次战斗,太沉稳了。”

    郑秀林亲自掩护部队撤退,在乱石之间,他一眼就看到被称为黑旋风的李资胥,人长得虽然又黑又高大,但却是个文思敏捷的国文教员,北平被克,逃往到蔚县,一家老小在逃往途中全被鬼子杀害。他幸遇南为仁等人,从鬼门关把他救下来,从此参加特战队,几月间,成为一名优秀的狙击手。此时,李资胥正伏在最前面的乱草间,冷静地通过瞄准器,寻找着射杀的目标。

    受南为仁的影响,李资胥最喜欢的就是狙击作战,他的枪法可以和郑秀林相媲美。郑秀林可是从小就在其父的训练之下,练就的本领。李资胥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天赋加仇恨。

    瞄准器里的鬼子清晰地连眉毛都分得一清二楚,李资胥眼看着自己的子弹射入敌人的眉心之间,爆起的血花将鬼子的头部周围的空气染成雾状,这样的惨死,往往使得周围的鬼子心惊胆战。

    追击中的鬼子不由得慢了下来。

    这些狙击手都是枪枪爆头,对鬼子的心理打击真是太大了。也刺激了鬼子特射手的血性,不时有特射手的子弹将特战队的大意狙击手击毙。追击战变成狙击对决战。

    “李资胥,快撤!”郑秀林大声地喊道,“鬼子要包抄过来了。”一边将一个躲在众鬼子之后的趴在一棵树后的鬼子特射手击毙,跟着郑秀林面前就有子弹射到,子弹打在乱石上,叮当作响,火花四溅。

    郑秀林早就退到观察好的第二伏击点,掩护李资胥撤退。“快!到鬼盘岭再说。跟上队伍。”

    在另几名战士的掩护下,郑秀林也撤出战斗。鬼子叫嚷着冲追上来。

    鬼盘岭地势很是怪异。转过山口,一条长达五十米的山道处于连山之间,山上光光的,草木不生,且石质坚滑,难以藏人。

    过了五十米山道,转入大山,却是在山石之后的浓林高草,乱径纵横,一片生机洋洋。道路之多,之乱,之复杂,就算当地人,也畏之多多。

    郑秀林最后一个转过山口,撒开脚丫,没命地跑,一边喊道:“快!快!鬼子上来了。这里没隐蔽,快!”

    鬼子的子弹跟着他们的脚跟打过来,要不是平时的快跑训练,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鬼子的追击的。

    川田一郎实在是气苦之极,入战中国以来,还没有象今天这样窝窝囔囔地打过仗,对方的特射手这么多,而且狡猾之极,兵力明明不是很多,反而打得很有章法。自己的中队,已经折损过半了,对方还这么沉稳地不慌不忙地撤退。以往这是不可能的,中国军队的战斗力他是领教过的,在东北,的确有一些抗日硬骨头的军队,但是都被帝国军队收拾的奄奄一息了。即使东北的抗日骨干分子,也没有说见了帝国军队还能这么轻松的。在雁门关一战中,八路军是能打,但八路好像也没有这么多的特射手,也没这么灵活的战法。到底是那一部分的人呢?

    川田一郎这么想着,小心翼翼地跟在士兵们的后面,向前追击。他刚才已经领教了对方特射手的厉害,要不是刚好有个倒霉的士兵过来挡一挡,恐怕天照大婶就把自己给召唤回去了。自己这里的特射手,一是不多,二是,哎,自己这边根本就没有特射手了。

    前面是不可能有任何埋伏的长长的一段石路,两侧的山石光秃秃的,陡峭得几乎是垂直的,逃跑的敌人的身影还能看到。

    尽管气喘吁吁了,但是川田一郎还是紧紧地督压着队伍追了上去。转过山口,川田通过望远镜,发现逃走的敌人沿着中间的一条较宽的山路慌张的跑着,这才他真切地看到一名敌人竟然跑掉了一只鞋子。川田向后看了看,后面的二三中队跟着冲了过来。

    关村一木少佐似乎正用望远镜向这里观看。

    川田身边的士兵各自警戒着等待命令。

    川田不知道,他的选择将会使这支令矢野雄一引以为豪的旅团直属大队全军覆没。他更不知道他在更改着一段传奇的历史。

    “追击!”川田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那是他看到一名敌人竟然接二连三地跌跟头时发出的满意的笑容。尽管敌人这么狡猾,但是帝国军队的强大火力,毕竟不是这些小小分队所能对抗的,而且从逃跑的敌人的行动来看,刚才敌人还真是想逃进大山密林,这不,一进山林,刚才那种有条不紊的样子全没了,只顾着各自逃跑了。

    对付这种分散逃跑的敌人,帝国军人是绝对能够以一当十的。“将情况报告给少佐,敌人分散逃跑了。”

    迂回包抄,是一种最常用的战术,尤其是己方占据人数优势的时候。

    三个中队,分成三个方向,穿**密林。

    关村一木和小田三郎两人,在一个小队鬼子的保护下,站在一个较高的山石上,用望远镜观察着整个战场。但林木太过密集了,根本看不清什么,耳边不时传来三八大盖特有的枪声。

    忽然,身边的一名士兵大叫起来,“小心!”,没来得及反应,身边的林子里忽然射出许多的长长的木箭,有几名士兵被射中大腿,倒在地上,痛苦地**着。

    小队长川崎木反应最快,守卫在关村一木身边的轻重机枪随着川崎的战刀所指,急促地叫了起来。

    林子里除了寂静,什么也没有。密集的枪弹,几乎将那一片林木都扫平了,还是没有动静。

    “停止射击!”小田三郎大声喊道,“川崎,你带几个人过去看看。”

    川崎大声应道:“嗨!”

    在身后轻重机枪的掩护下,川崎终于带领十几名士兵,摸到林子里。一段短绳在草丛间隐隐显出,两树之间搭着一根细长的宽木,宽木之上有许多的小洞,川崎走近观看,这才发现还有一根宽木合着,显然,敌人是利用树木的弹力,将木箭射出。一个鬼子沿着短绳,向草丛里用刺刀虚刺了一下,没有任何动静。短绳是从一棵小树上垂下的。

    川崎向后挥挥手,示意收队。

    大石之后,已不再是他最敬佩的关村少佐了。只剩下几具心口上插着木箭的尸体,没有少佐,也没有小田三郎。

    川崎猛地感到心口一窒,仿佛有一块巨石重重地压在胸口,冷汗不知不觉间已经湿透了军衣。他无力地坐下来,茫然地望着枪声渐稀的密林。这是中国的林子,这是他所不熟悉的地方,这是充满神秘和恐怖的死亡之地。凭直觉,他知道追击进林子的那些帝国军人可能都已经玉碎了,包括他的少佐和小田参谋长。

    十几名士兵,紧紧地围靠在川崎的身边。空气中好像有某种邪恶的魔鬼,能够在不经意间将人从众人之中抓走。

    沉闷。无人言说,不用说什么,大家心头都是一样的感觉。这不是战场上那种生死的恐惧,而是一种对未知难测的来自人性本源的恐怖。

    “各位,”川崎望了望身边的士兵,“我想我应该作出决定了,一切的后果由我一个人承担。现在,我命令,撤出这个随时都有可能被偷袭的地方。然后,向总部求援。”

    没有人说话。

    两个老兵很自觉地收拾好身上的东西,尽量远离开草丛树林,向来路走去。

    随后是四名士兵保护着川崎,和老兵相距十几米的距离,手持机枪,四下里警戒着,退走。

    最后的四名强壮有力,很是机警,相互之间成散兵战斗队形,对二百七十度角呈警戒状,向后撤去。

    山口就在眼前了。转过山口,就是那段平安的山路。然后就是留守在后面的临时战地医院,那里有一台电台,就能和总部联系。

    山口。转过山口。

    关村少佐紧张地盯着川崎搜索的林子,他也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莫名之感。几乎所有的人都盯着那个林子,然而就在他们的右后面,正有几个人架起撬杠,将几个布口袋放在撬杠的一头,猛然发力,布口袋被高高的抛起,向着关村少佐他们抛了过来。

    一名侍卫,正好扭头看到这一幕,大叫一声:“少佐,小心!”一下子把少佐推出几步。口袋就到了,口袋的口子扎的并不是很紧,落地后,就打开了,从里面涌出来很多的毒蛇、蝎子什么的,臃臃耸耸的。马上有士兵用刺刀将在前面的蛇刺死,但是越来越多的蛇爬出来,冲进人群,有人尖叫,有人开始逃跑,少佐也不得不撤出大石,几名断后的士兵,不幸被从林中射来的木箭夺走了生命,蛇们发泄完怒气,也消失在草丛里。

    少佐被人拥护着走进附近的林子,马上意识到敌人的意图,命令仅有的三十几个鬼子准备撤退。林子里很是寂静,草丛间蟋蟀们快乐地弹唱声此时听来,竟是那么的让人心烦。刚才,就在这些人匆忙冲进林子的时候,后面的一个士兵,不知怎么地踩在狡猾的敌人设计好的绳套里,被头朝下掉了起来,当有士兵试图上去解开绳索时,又踩响了设好的地雷,三个被炸死,四个轻伤。就在少佐下达撤退的命令的时候,有个士兵看到近在十几米远的树木后面,有个人竟手持弓箭,毫不犹豫地射杀了一名士兵后,迅速地伏地跑了,没有人去追,少佐也没有命令去追,面对这座神秘的大森林,少佐很明白敌人是打算分而击之。

    原路退回时,路上几块很不起眼的石头,被士兵不幸踢上,当场炸死五个,伤七个,其中三人等于死亡。少佐就不明白,这些手持弓箭这样落后武器的人,又是怎样制出这么先进的地雷的。

    小心地绕过石头时,又不幸踩到了草丛中的鱼丝细线,引爆了连环炸雷,伤亡十几个。少佐是很幸运的,没有受伤,为了他,有四名士兵献出了年青的生命。

    现在,少佐身边只有不足十个人了,在林子里也迷失了方向,根本是不可能撤回山口了。

    忽然,草丛里一阵奇怪的虫鸣,四周的林子里马上响起不同声音的回鸣。不一会儿,少佐就明白自己的判断是多么的失误了。因为他看到了几十名手持轻重武器的特战队员已经围了上来。

    康年山率领着他的一连围了上来,二连在收拾残余的敌人,三连又摸了回去,估计是算计鬼子的辎重部队了。他一点也不担心王喜贵和傅马利他们,他自己截下了鬼子的多半个中队,剩下的估计不会让这两个人吃不饱,但也绝对撑不着。

    高峻平的猎豹特战队下设三个连,都是加强连的建制,每连一百五十人,在杨颉的特别关照下,游击队里的特战队都是香饽饽,人员是最能打的,武器是最先进的,伙食是最高的,简直是要什么给什么。当然,任务也是最艰巨的。

    康年山是高峻平手下第一员战将,不仅能打,而且还真的懂得一些战斗理论。是康家镇上一个有名的私塾先生的后人,先生看他爱武厌文,除了教他一些兵法战例外,并没有读过多少四书五经,倒是从先生的朋友那里学到一身的好功夫。杨颉计取康家镇,令先生很是折服,又见到杨颉的队伍纪律严明,(他哪里知道是杨颉软硬兼施的结果!且那些都是雇佣兵!)熟读史册的先生以为乱世明主降临,大喜,遂将康年山托付于高峻平,以期能够建功立业,光宗耀祖。

    康年山此时已是三十开外的人了,对于小日本的胡作非为早就看不顺眼,无奈拖家带口的,还是忍了吧。

    等到了队伍上,高峻平和他一谈话,尤其是一见高峻平的打仗风格,康年山还真的喜欢上了这种游击战加特战形式。

    第二十四章惊天之是否狠毒?

    高峻平一走,就把整个的特战队交给了他,在很大程度上,他和高峻平是亦师亦友,虽说高峻平年龄小,但见识是出人意料的。(废话,来自二十一世纪最优秀的国家特勤队的爆破王,见识能低了?!)

    康年山见鬼子消灭的差不多了,命令一排清剿残敌,二排警戒,自己带了副连长杜凯、三排长赵恒志和三排的战士显身围了上来。

    “恒志,告诉小鬼子,咱和他一对一单挑,问他敢不敢!”

    三排长赵恒志是东北军过来的,和日本人在东北对了几年,会几句日语,闻言大声的喊了起来。

    关村少佐是军人世家出身,自己也有一身的好武功,更是勇猛好斗的个性。闻言一声冷笑,“各位,我们已经没有出路了,帝国军人尽忠的时候到了,我命令,”说着,威严地看了一眼剩下的八名日军士兵,如同出征前一样,随着关村的眼光,士兵们挺胸拔腹,尽管每个人心里都知道此战必死,但是这个时候日本鬼子士兵还是一些老兵,有很强的战斗力,纪律也是极其严格的。关村没有做什么战前动员,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八名士兵从长官的眼里看到的不仅是战斗的意志,更有以前从没有过的鼓励和决心。

    康年山不管这些,他一直严格地遵守着高峻平留下的命令,每个士兵,尤其是特战队的士兵,必须亲手杀死至少一名日本鬼子,才算过关,而且必须是面对面地拼刺刀。因为杨颉一直认为,要想克服心中对日本人的恐惧,就必须这么血腥的拼杀,只有经历了生死的人才能真正懂得生活的美好,才能明白平时的刻苦训练是多么的必须,才能在战场上沉着冷静。那种用枪远距离的射杀鬼子,是不能训练战士们这种胆量和能力的。

    “三班出列!”随着赵恒志的一声命令,十名战士迅速地排好队伍,“检查装备!准备战斗!”

    鬼子也自动地排好队,一一检查自己的刺刀。

    周围都是特战队员,都知道这是刺刀见红的真较量,憋着一口气地学习,以备以后自己实战中能用。

    三班中第一个上阵的是班长王打铁,人高马大,枪疾手重。王打铁本是大铁出身,一身肌肉疙疙瘩瘩,力能扛鼎。鬼子出马的是鬼子军曹,个子虽然矮小,但一看就是久经战场的老兵。王打铁一挥手中三八大盖,刺刀借着身高的优势,连辟带刺,向鬼子军曹正面铺过去。鬼子军曹灵巧地向后一退,枪刺横拨王打铁的刺刀,没拨动,怪叫着向旁边闪开,刺刀从左腋下虚空而过。鬼子趁机向王打铁的左胸心口刺来,刀光一闪,众人皆惊。王打铁身子虽然高大,但身法极为灵活,一看刺空,身子就势向前窜去。鬼子的刺刀也从他的后背擦过。

    王打铁知道鬼子不敢和自己硬碰硬,大枪一横,抡枪托直捣鬼子面门,鬼子忙向左边一闪,但王打铁这看似很重的一下却是虚的,鬼子一闪的时候,王打铁的枪随身转,一个旋身,枪刺直刺鬼子前胸。鬼子也想刺王打铁,枪已刺出,才发现和王打铁的枪已经面对面了,想躲开已是不可能了,咬牙用尽全身的力量和王打铁较劲。力量靠咬牙是咬不出来的,鬼子的枪被王打铁一下子挑开,王打铁跟上一步,抬腿一脚,将鬼子踢翻,手中的枪随即掷出,将鬼子钉在地上。鬼子一声惨叫,血流出一地。

    王打铁轻轻吐了一口唾沫,拔枪出来,随即用手枪将鬼子击毙。

    第二个出手的是宋木生。他最大的特点就是普通,普通的农民出身,普通的长相,普通的性格,普通的喜好。出来前,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老实巴交的,不善言谈,放在多少人中也显不着他的那种人。但就是这么一个人,竟然在海选特战队员时脱颖而出。太普通,使人放松了对他的提防;太老实,使他对队长的要求做得最好。此时,宋木生木头一样站在那里,木讷得有些让人泄气。鬼子一看,紧张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丝不经意的笑意。关村眉头一皱,对着鬼子队伍喝道:“中国人有句古话,‘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个人一定要小心。左木君,出列!”

    左木是关村的同乡,本身也是关村的师弟,关村对他的武功还是很清楚的。虽然嘴上那么说,但心里他还是希望眼前这个普通的农民不会有那么好的武功,让自己的师弟活着离开。他知道,这些八路说话是算数的,只要能战胜八路,自己就能活着离开。

    左木看了一眼师兄关村少佐,点点头,持枪向前。他不知道宋木生的确不会武功,但他的拼刺技术只能用一个词形容――恐怖。杨颉集解放军的拼刺技术之大成,又结合对武术枪法的研究,总结出一套很厉害的拼刺的口诀,并要求全军大比武。宋木生就是在比武中胜出,才被挑选上的。

    宋木生口里念念有词,鬼子不知道是什么,但所有的队员都明白,那是拼刺口诀“进位刺敌走实步,撤位刺敌回马步,低位刺敌走乱步,高位刺敌走逼步,迎面刺敌走大步,侧面刺敌走快步,闪身刺敌综合步,带伤刺敌走虚步”。宋木生见鬼子已经出列,“迎面刺敌走大步”,嘴里念着,大步向前,手里的枪刺猛然抖出,嘴里大喝一声“杀!”,声震长空,令人心神一震。左木做梦也没想到,这么一个土气的农民,猛然间象变了一个人,杀气腾腾,威风凛凛。稍微一愣神,宋木生的枪刺就到了,左木想用枪往外挡,发现自己的枪已经使不上力气了,本来离他还有三米远的宋木生,眨眼间就冲到左木的面前,枪刺压着左木的三八大盖枪身,刺入左木的前胸,宋木生一抖手,枪刺在左木的身体里一转,“刺敌退位走快步。”随着宋木生的快退,枪刺已然拔出。从宋木生出枪,到退回原位,其间不过一分钟,看得康年山也连连点头,这个宋木生,从参军到现在,不过三个月的时间,竟然将拼刺技术练得如此地步,真是个人才。他那里知道宋木生的真正师父却是指导过特种兵的李影呢。

    李影虽然自己做不到,但她见得多,知道的多,把她手下那帮特种兵训得见了她就想躲。宋木生是第一个完全达到她的要求的人。

    接下来的游击队员一出场,就让鬼子你推我躲。只见这名队员二十四五岁的年龄,白皙的脸上清眉秀目,一点也不象武夫的样子,更像一名书生。但是他正不慌不忙地从身上摘下一个长布包,从里面取出三节铁棍,有鸡蛋粗细。三节铁棍的头上似乎有机关,相互一插,一声清脆的撞击声,铁棍变成一根;接着又从布包里取出一个一尺来长的枪头,枪尖锐利,菱形的边缘闪着逼人的寒光,最宽处有四寸,枪头下又挂上一个蓬松的红婴。整个过程慢而稳,象一个送子远征的母亲,温柔而安详。

    康年山一怔,这个人一看就不俗,怎么会在自己手下当一个兵呢。他疑惑地望着赵恒志。赵恒志一笑,“这是我来的时候刚收的,叫岳林朋,是岳家枪的传人。你看这小伙怎么样?”

    “怎么样?比你强!”康年山哼了一句,“恒志,这是个人才,你可要好好培养啊,说不准以后我们都得听他的呢,你看他那种稳劲,是个大将风度。不是一个池中之物。”

    岳林朋左手持枪,右手一抱拳,“在下岳家枪传人岳林朋,请各位指点。哎,小鬼子,上来一个。”

    第二十五章惊天之是否狠毒?(2)

    鬼子们都被岳林朋的气势吓住了,没人敢上前,都知道这种人会真正的中国功夫,自己会的那点拼刺技术根本就只会送死。关村少佐冷冷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下,阴森的目光里充满仇恨,但是他也知道,剩下的人中根本就没有武功底子好的了,很悲切地仰天长吼一声,慢慢地抽出自己心爱的佐官刀,精钢所制的佐官刀冷气森森,寒光逼人。

    康年山想亲自下场和关村少佐比试,可是又想看看岳林朋的武功。略一犹豫间,岳林朋钉子步一摆,手中的大枪迎风微微一抖,大红婴子在风中蓬松开来,足有碗口大小。关村战刀一摆,双手持刀,身子下蹲,马步站稳。他知道,这一战不仅关系到他个人的生死,更重要的是身后军士的希望和战斗的意志。

    岳林朋见关村摆出一副守防的架势,右手一抬,左手一合,双手一拧枪身,尖锐的枪头被他硬硬抖出五个枪头,刺向关村的颈嗓咽喉。康年山知道,枪法之中,抖枪是最基本的手法,高手据说能一下抖出九个枪头,不过据说而已,他能相信的,只有目前岳林朋的五个。这已是很厉害的了。抖出枪头不算,关键是要能够控制住这些虚虚实实的,随心所欲地把他们变实为虚,或者变虚为实。

    关村显然明白其中的厉害,身子左退,刀在面前横削。刀枪相交之际,岳林朋忽然左手一绕,枪头象灵蛇一样,缠上关村的战刀,接着岳林朋右手一抖,向上一挑,他本以为能够一下子将关村的刀挑飞,可是关村的刀不仅没被挑飞,反而顺着枪杆向他的手腕辟下来。

    岳林朋嘴角微微一笑,右手一松,左手向上一送枪身,躲过关村的战刀,抢身越过关村,在他身后将枪接住,顺势用枪尾横扫,关村一缩头躲过,但是枪尾扫过,枪头却好整以暇地等着关村回身。

    几乎所有的人都惊讶于岳林朋的手段,动作快捷,完全出于自然。关村身子前窜,在空中就势一翻,刚刚立起身子,岳林朋的枪就到了。毫不犹豫,岳林朋枪尖平着刺进关村的脖子,然后向右豁开,关村的头象被细绳系着,搭拉在后背,栽倒在地。

    没有人喝彩,包括日本士兵,完全被震呆了。尤其是最后一招,岳林朋几乎是飘在地上,跟着关村身后。关村前窜,转身,动作不可不谓利落敏捷,但跟跟在他身后的岳林朋一比,几乎变成了慢动作。岳林朋的枪好像一直等在他的脖子间,就等他回身了。

    有日本士兵忍禁不住,开始呕吐。也有特战队员轻轻地摇头,唯有康年山点头,他见岳林朋极为冷峻地从自己身后的布袋子里取出一条白手巾,细细地擦掉枪尖上的血迹,慢慢的把枪拆开,放回布袋。

    康年山对赵恒志微微作了一个手势,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几声枪响,那是枪杀剩下的日军。他们已经被岳林朋吓住了,没有了战斗力的对手,是不能培养战士的野性的。

    他不由得又想起杨颉的话,对付日军,第一个就是把中国人心中的那个仁慈破掉,要让战士们知道战斗就是极为残酷和残忍的,必须把特战队员训练成得野性十足。每每说这些话的时候,杨颉总是想起日军残杀无辜百姓,来训练他们的新兵,想起历史上记载的,有日军,将中国百姓杀死,还有把肠子挖出来,其残忍血腥,无以复加。

    对付日军,不仅是一个狠字,还有要有一个毒。

    这是杨颉在高层干部会议上反复强调的,打狼就必须把自己先变成狼,甚至比狼还狠。

    化用雷锋的一句话,“对待自己人,象春天一样温暖;对待日军,要象秋风扫落叶,更要象饿狼扑食,不死不算。”

    看了今天有特战队员摇头,康年山又想起杨颉的话。

    “报告,”一名特战队员跑过来,“李队南队命令我们,撤出战场后,退至刘庙子一带集结。他们要到明天下午才能赶来回合。”

    康年山从沉思中省悟过来,“命令部队,以连为单位,撤至刘庙子集合。通知朱震坤营,也撤离这里至少要五十里的范围。三连情况怎么样?”

    “正在联系。”

    “通知他们,马上撤出阵地,前往刘庙子集合。”

    三连,连长李政选是个高大魁伟的东北汉子,大刀队出身。在跟着高峻平学习特种作战以来,表现尤为突出,其实,高峻平从他每每凝神远望的眼神里,读出了这个东北汉子的内心的仇恨和寂寞。但李政选的心事,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好像所有的苦痛,只有他自己才能抗起,也许他早就习惯了让那一丝丝的疼啃噬心神的悲凉。这个三十多岁的军人汉子,学习起来比小学生还认真,用一丝不苟形容,一点也不过分。每次打仗,他总是身先士卒,大刀劈杀鬼子,一刀致命。这次伏击战中,他的三连负责卡脖子,将鬼子的三个中队阻隔开来。他的连队以零伤亡的代价,击毙鬼子八十人。然后,由当地队员带领,穿插出来,潜伏在现在的位置。

    鬼子的后勤单位,设在一个地势略开阔的山间平地上,周围林木稀稀拉拉的,草却长的很是茂盛。偶有突起的山石散落在草丛间,鬼子的帐篷就扎在\中心地带。

    有微微的风流动,草间虫鸣唧唧,偶有一只鸟儿从特战队这边飞过,有一只甚至落到了一名队员伪装的草尖上,唧唧的鸣叫。气氛祥和得几乎让人忘记了战争,忘记了苦难,如果不是对面的日本军营的话。

    李政选轻轻碰了碰身边的指导员刘保欣,“伙计,这小鬼子还挺机灵,你看,这四周的冲锋的路,根本就没有。掩蔽物也不多。要是在设个雷区什么的,伤亡肯定不小。”

    刘保欣可是正儿八经的陆军保定学院毕业,在学校里就是中**员,后来长城抗战时,和组织失去联系。来到蔚县后,才找到组织,被派来做指导员。他和李政选不同,他是湖南人,身材中矮,面容红黑,一脸的严肃。“连长,你再看看小鬼子的警戒哨!”

    李政选凝神细看,顿时一惊,鬼子的明哨明显很是松懈,但距离营地五十米的草丛间,正对着他们这个方向上,一支黑洞洞的歪把子机枪的枪口,直指他们。李政选悄然伏下身子,退到山石后面,三个排长凑过来。李政选看了一眼他们,三个排长都是他的老部下了,于林子还是他的表弟。“这次我们来个四面合击。我和指导员,带连部这些人,正面吸引鬼子,你们三个,迂回到鬼子的后面,等这里一打响,你们就往里冲。记住,这些鬼子很厉害,冲的时候,一定要快,要有队形掩护。”

    “知道了。”三个排长一点头,匍匐着回去,安排去了。

    “连长,待会儿我们各带一个班,从这两个方向打。”刘保欣在地上简单地画了个图,指了指方向。李政选看过去,发现刘保欣选的攻击地点还真是很刁钻,高兴的点点头,“行。伙计,你还真是行家。”

    刘保欣躺着一挺身子,“那是。咱可是保定的高才呢。蒋委员长可是……”话没说完,突听头上一阵暴烈的机枪声,子弹嗖嗖的擦了他伸出石头的腿面飞过去,将草丛割倒一片。

    第二十五章惊天之突袭(一)

    李政选无声的一笑,对着他伸了伸大拇指,向旁边的攻击点爬了过去。刘保欣苦恼的摇摇头,慢慢抽回腿,发现腿上的裤子被弹痕擦伤,仅差几毫米就要挂花了。对着身边的战士打了个手势,向另一个攻击点爬去。

    战斗在五分钟后打响。

    没有想象中的残酷,鬼子后面一个冲锋,就敲下了各个主要火力点。当李政选和刘保欣带人巡视战场时,战场上到处都是日军的尸体,有些被炸的血肉模糊,肠子流了一地。这是日军自己引爆手雷所致,因为杨颉的再三告诫,日军这种自杀式袭击对特战队的伤害不大。战士们在多次的实战中也积累了许多宝贵的教训,对杨颉的不留活口的命令理解的很到位。除了守卫的日军外,还有一些战地医生,杂役等人,都被击毙。有****百姓,抖抖地站在那里,无神地看着四周穿插的战士,仿佛在做梦一般。自认必死的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还有这么厉害的自己人,打起鬼子来这么利落。战士们已将大部分胜利品收容完,准备装车了。汽车有他们自己的,还有三辆是缴获鬼子的。除了弹药,还有很多的药品,医疗器械马匹等等。

    李政选的目光忽然被帐篷里的哭声吸引住,那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哭声。看到李政选阴森的目光,于林子的心一阵狂跳,他知道,他表兄最恨日本鬼子了,也知道他的命令最不可抗拒。但,但他实在是下不了手。

    帐篷被拆走了,一个清纯俊雅的日本女子伏在地上抖抖瑟瑟的哭泣。李政选的脸色变了又变,手有些隐隐发抖,忽然,刚毅的脸上青筋一跳,猛地转过身。

    “大哥,”于林子知道李政选下一个动作就是转身抽枪射击了,他出枪很快,一般人根本就来不及反应。“我知道你恨日本人,我也知道嫂子……”

    他还没说出口,就被李政选一个耳光扇倒在地,“不要再说!我是在执行队长的命令。”李政选轻轻的欺骗自己。杨颉的确下过不留活口的命令,而且是背着陈志浩下的命令。

    “可是我们是人啊,怎么能和禽兽一样,你看她,和双双一样的小啊。”双双是李政选的妹子,被日本关东军残害致死,惨不忍睹。

    “不要再说了!”李政选大喝一声,一脚将脚下的一块石头踢飞,脚趾上顿时传来剧痛,但身体的痛又怎能抵消那滴血的心痛呢。

    刘保欣一直没言语,作为指导员,他知道不该杀;作为李政选的搭档,他知道不能阻止;更重要的是,他知道杨颉的命令,在各个部队都被极为秘密的执行着。他虽然知道我党的政策,但每每看到被日军杀死的无辜的百姓时,每每听说受到日军摧残的老弱妇女时,他的神经,他的心脏,他的血液,就会被杨颉的命令所刺激,杀!杀!杀!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报告!”一名特战队员跑过来,“队长命令,退至刘庙子一带集合。”

    李政选又一次阴冷的扫过日本女子的脸,那是一张极度恐慌的年轻的甚至是幼稚的脸,看上去不超过十六岁。他决不是那种怜花惜玉的人,但他更不是那种是非不分,残暴无度的人。“带上她,撤!”李政选不再言语,大步走到一边,仰面看天,仿佛天上有人在和他谈话。“慧子,我,我,实在是下不去手啊,她和双双一样的弱小无辜啊!你要原谅我,原谅我食言了,我……”大颗大颗的泪珠从这个刚毅的东北汉子的脸上滑落。

    突然,整个战场仿佛一下子坠入了黑暗,所有的人都停下手上的工作,快速地隐蔽起来。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刚刚还热闹喧哗的营地一下子沉入一片死寂之中。两个百姓被人一下拉到在地,府趴在一块巨石之后,被示意不得说话。日本女人被两名队员架着隐在汽车后面,手枪紧紧地顶在她的脑袋上。

    酒井芳子是个聪明伶俐的姑娘,十六岁就考上了著名的仙台医科学院,学习护理专业。不幸战争爆发,不明所以的她被裹卷着来到了中国大陆,一路行来,善良的她也隐隐觉察到一些不妥,从伤病员口里,她知道了一些帝国军人的耻辱之事。但又能怎么样呢,当一名厌倦了战争的士兵向她倾诉的时候,她感到了恐慌;当有士兵要向她施暴时,她感到了无比的害怕;当有人向她炫耀屠杀中国百姓的功绩时,她感到了耻辱。她,一个温柔纤弱的女子,一个以救护伤病为荣的女子,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思考。

    再美丽的谎言,终归是谎言。当看到那些誓死抵抗的中国人惨死的时候,她的心震惊了;当看到帝国军人被人射杀时,她迷茫了。这次来前线,芳子只是为了躲避后方医院里那些变态的士兵,几乎每天都有象她这样的护理工被**,有时被十几个人**。若不是那个看上去很恐怖的士军官想得到她,恐怕她早就完了。

    当她习惯性的举目四望的时候,恐惧就在那一瞬间占据了她的所有。她惊讶的看到,在草丛里,山石上,树木后,跳跃奔跑着很多持枪的人!显然不是帝国军人!枪声随即响起!

    “趴下!”这是她听到的小野教授的最后一句话。小野教授是她接触到的最有帝国军人气度的人,也是她很尊敬的人之一。恍惚间,她看到小野教授拿出枪,对着外面奔跑的人不断的开火。接着帐篷被一阵剧烈的子弹撕破,小野教授的被子弹打烂了前胸,血喷溅了整个帐篷。

    枪声很快停了。有持了枪身穿花花绿绿衣服的人进来,然后就是一番她停不懂的对话。

    当李政选出现时,凭直觉,她知道自己死不了了。但当她看到热热闹闹的战场一下子变成沉寂时,尤其看到刚才还各自忙碌的人转眼间消失在草丛里,其迅速,其机敏,让芳子很是惊讶。被人用枪顶在头上,芳子并不害怕,她自己也奇怪,强烈的直觉告诉她,这些人是好人,是不同于帝国军人的好人。

    李政选向于林子一挥手,快速地奔向发出警示的特战小组。

    川崎看了看不远处的山口,刚才追击敌人的时候,还不曾发现这一段山路的危险,现在,身处其中,才发现这一段山路竟是一段死地。退无可退,守无可守不说,最危险的是没有任何的掩蔽物,平坦的象到了家乡的土路上。山口象一只巨兽的大嘴,空洞洞的,仿佛随时要吞噬所有的一切。在前面探路的是他的两个老部下——休男和寿谷,这两人都是出生入死过几回的老兵了,对战场的生存有着独特的认识,对危险也有着特殊的敏感。看着休男和寿谷的样子,川崎向自己身边的四人挥挥手,催促他们跟上前面的两个人。

    第二十七章惊天之突袭(一)

    休男和寿谷几乎同时警觉到前面的危险,那纯粹是一种直觉,毫无原因,只是因为经历了太多的生生死死所生出的第六直觉。两人同时相互警示地看了一眼对方,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里的三八大盖,子弹早已上膛,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一左一右,两人伏下身子,贴着山壁向山口缓缓摸去。身后的川崎等人,也都贴着山壁,向前跟进。

    山口一片寂静。就是这寂静,让两人感到恐慌。这是一种带着死寂的沉默,压抑的气氛连草丛里的虫儿都知趣地停止了鸣叫,鸟雀只在空中飞鸣,不曾落下一只。风,从山口微微吹来,隐隐有血腥之气,虽然很淡很淡,但对这些每天都在生死间游荡的人来说,这已足够了。

    休男向身后的人伸出手,所有的人都明白,他是要机枪。寿谷也端起一挺机枪。几乎同时两人大叫着扣动了扳机,子弹疯狂地弹跳着飞舞,射在岩石上,火花四溅。

    冲出了山口,毫不犹豫地向来路冲去。后面的人也大叫着紧紧跑出来,跟在两个发了疯的机枪后面,向来的方向跑去。嘈杂的机枪声中,几乎没有人听到微风中的两声轻微的毛瑟步枪的枪响,从不远处的树上,浓密的树叶子之间,淡淡的硝烟几乎没有任何的停留,就消散在空气中。但是明证是有的,那就是躺在地上的两具尸体——休男和寿谷。抱着机枪快速跑着的休男和寿谷,几乎同时象被魔手攫取了所有的力量,一头栽倒在地,巨大的惯性让两人的尸体倒出四米之远。后面的川崎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身边的草木中就响起了剧烈的枪声,几乎没有痛苦,没有任何的感觉,剩下的人就失去了他们鲜活的生命。

    川崎是最后一个被击毙的,几乎所有的士兵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保护他,作为士兵,保护自己的长官是早就被刻印在脑子里的第一个法则,看到一个个的生命脆弱地失去,川崎心里忽然一阵明悟,生而为何,死而何惧。不知为什么,在生命的尽头,他想到的不是他秀气的女儿,美丽的老婆,而是,而是一具具尸体,死在他的刀下的中国平民的尸体。一张张挣扎的脸,一个个狞笑的怒骂,一阵阵凄烈的惨叫,犹响耳边。一片白花花的女人的裸体的景象,占据了他的所有目力,白白的,士兵的狎笑,女人惨痛的**,还有……汇成一阵阵轰鸣,渐渐远去。

    女人……,死。川崎想笑,狂笑,但嘴角一阵无力抽搐。

    看着抽搐的尸体,李政选轻轻吐出一口气,“亡我者,我必亡之!”

    芳子没有看到什么,但枪声告诉她,帝国军人的下场是意料之中的了。她想恨,但她恨不起来,因为她对帝国军人的失望已经到了极点。她的好朋友,和她一起来中国的枝那子,就是被所谓的帝国功臣给折磨死的,有一个变态的老兵,竟然一口咬掉了枝那子的**。枝那子惨叫着掐扭撕打那人时,被围观的帝国军人扒光了身子,在院子里当众**而死,一根根直矗的东西,在芳子眼前一直晃了好几天。枝那子身上所有能插的空洞,都给那帮所谓的帝国功臣的尘根塞满,白晃晃的**,几乎让所有的女人呕吐,疯狂了的士兵们开始搜捕女人,那一天,救护院里的几乎所有的女人都被**,如果不是一个军官想独占她的身体,恐怕她也早已半死了。一想到这些,她真想去死,但在军营里,自杀是不可能的,而且听说还要连累自己的父母爷爷。看着身边这些陌生人的脸,芳子有些释然了,最好能死在这些人手里,也算战死的了。

    但芳子惊讶的发现,这些人竟然连帝国军人的衣服都扒下来,可是有一个士兵,从帝国军人的口袋里搜出一些银元时,毫不犹豫地上缴给了一个头目样的人,尽管没有来监管他们。

    这到底是一支怎么样的军队啊?

    李保国南为仁两人率领自己的特战连很顺利地穿插过鬼子的布防区。鬼子的高桥部队本是在洋河北岸行军,但由于路面上被设有大量的真真假假的地雷,高桥为了不影响士气,排除大量的工兵排雷,大部队还没有行动。所以当李保国等人穿插时,有时和鬼子的巡逻队仅仅距离十几米远,有时鬼子的巡逻队还很友好的向他们打招呼,幸好李保国和南为仁的日语还能对付过去。

    浮桥的上游不足五百米处便是一片缓坡,缓坡上松树柏树榆树等茂密杂生,秋草已见衰势,反而更加浓绿,颜色显得有些黑绿。缓坡的后面便与连绵起伏的群山混为一体,森林匆匆郁郁,不见边际。

    缓坡之下,李保国正教几名特战队员做简易的木架,那是用来承载头盔定时雷的。两根木棍夹着头盔,木棍的后面向下后方斜斜地拖着一个长长的木条,相当于木船的舵。看上去很简单,但李保国的要求是很严格的,头盔的位置、木棍的角度,木条的长度等都有一些模糊的要求,否则这些水雷就不能顺利冲到地方爆炸。

    忽然,负责警戒的南为仁传来警讯,又有一队鬼子巡逻队过来了,和刚才被消灭的那队鬼子相距刚好十分钟。看来鬼子对这个地方的警戒是很严密的,也看出这个缓坡的危险性。李保国看了一眼几个队员,迅速地收拾好东西,撤到一块不大的石头后,隐蔽下来。

    特战队的大部分队员都集中在稍远的密林里,这里仅有李保国、徐德和铁血连一班的十名战士;南为仁和刘剑带的血刃连的伏击战士。鬼子巡逻队一共十人,排成单行,间距一米,向缓坡走来。

    李保国在石头后面,透过石头下的草丛根部的缝隙,窥视着渐行渐近的鬼子,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这可是在鬼子的眼皮低下!不足五百米的距离,不要说重机枪,一般的三八大盖就能打过来!鬼子的大部队又近在咫尺,一个冲锋就能把他们包饺子。他仔细地看了看南为仁埋伏的地方,心里对南为仁大加赞赏。不愧为狙击王,如果不是早就知道他们的位置,要发现他们恐怕还真的费些功夫。草丛还是那么旺盛,虽然已经被剥离土地;小鸟竟然还是那么自然地站在他们的头上的枯草径杆上,微微有虫鸣,在风中清唱。

    就在鬼子最后一个转过缓坡,最前面的鬼子距离李保国他们不足两米的时候,轻微的“噗”“噗”声响起,其声大不过翠鸟的尖鸣之声。鬼子像是得到了卧倒的命令,一个个瘫软在地上。草丛还是没动,仅有小鸟被突然爆起的声音惊飞。李保国向后挥挥手,带领战士们出来,继续工作。

    三十个水雷,很快做好了。

    第二十八章惊天之突袭(一)

    李保国扫视了一眼队员,“水性好举手。”没有动员,也没有说教,战士们都知道这是要求真功夫的时候。李保国经常说,人不可能什么都擅长,而特战的特点就是集合大家的擅长,来达成最大的效果。所以,这里只讲求实效,不用表现态度。都有可能不行的时候,没必要为了表现而强行去做,因为这是战争!这是特战!

    有六个战士举起手,“还差两个。”

    “我和刘剑吧!”南为仁已经指挥战士们消除痕迹,打扫战场完,走过来。鬼子的尸体被埋藏在刚才他们隐蔽的土坑里,上面的伪装做得很仔细,和刚才差不多。

    李保国点点头,“其他人掩护,等我们过去后,消除痕迹,撤到树林集合。我们,”他转身对着举手的战士们说,“间隔两米,看着浮桥方向的鬼子,冲过缓坡到河岸的平地时要快,要低一些。我先来。”

    南为仁悄悄地接过战士手上的望远镜,跟到缓坡的南头,伏在草丛下,“预备,过!”李保国低矮着身子,十米的距离,几秒就冲过去了。河岸里,又是茂草森森,李保国俯下身子,仔细地观察浮桥两岸的哨位。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地向河水爬去。

    徐德是第二个,带了三颗水雷,迅速地扑到了河岸里。南为仁本是狙击王,对鬼子的观察全面而准确,时间把握的极准,当他自己最后一个冲到河岸里后,这面的战士也悄悄地撤出阵地,隐没在树林里。

    已是阴历的九月初的天气了,北方虽秋老虎之说,但下午的水温已经很冷了。李保国第一个下水,已经游到河中心地带了,秋水不是很大,水流也不是很急,但水温让他们很有些支持不住。向后看了一眼,李保国加快了速度,为了使水雷能同时到达浮桥,必须让两头的先放,李保国见南为仁到位,将三个水雷,依次安放完毕,向上游游去。中间的战士不敢在河中心停留,在李保国他们放开之后,迅速地释放水雷,追向他们。这时,鬼子也发现了河里的人,机枪子弹发着尖啸射了过来。后面的战士开始潜泳,并向北岸靠拢过来。但水面上的小小头盔,在接近傍晚的阳光里,在河岸长长的阴影里,变成一个个的小黑点,被人很容易忽视掉。浮桥上的鬼子看着被机枪打得惊惶失措的河里人,指着哈哈大笑着,有人发现了河里的小黑点,那是帝国军人的头盔!反扣着的钢铁头盔,竟然漂浮在水面上!近了,原来有树枝托浮着。不对!这么多!刚才那人?!啊!

    头盔终于停在浮桥边上,有鬼子俯身去打捞这奇怪的头盔!滴答,滴答!滴——嘭!嘭!

    据说,事后连矢野雄一对这种头盔炸弹佩服的五体投地,连连称赞其天才的设计。

    看着浮桥和浮桥上的鬼子在爆炸中消失,李保国轻轻地仰面躺下,吐出一口气。换上的鬼子军装虽然不合适,但总比湿漉漉的好受。就是鞋子,一时找不到这么称脚的,费掉好些鬼子军装才勉强把鞋子弄得半干,走路不再发出噗哧噗哧的响声了。南为仁和他的血刃连真的没得说,一枪毙命不说,这军装上都没有枪洞,全是一枪打在鬼子的脖子上,主动脉被打烂,这样虽然死得难看,但保证了敌人不发出声音来。

    “鬼子搜索队来了!”刘剑过来报告,徐德、宋岩春、张骞奎三人整理队伍,看着李保国南为仁两人。李保国躺着一动也不动,嘴里叼着根草根,脑袋枕着双手,双腿交盘,轻晃着小腿。南为仁则靠在李保国傍边,“多少人?”

    “一个中队,三百来人。”刘剑轻声回答,“离这里还有三百米。”

    “你们带人先撤到前面树林,我和李队再观察一下。”

    刘剑把南为仁的狙击步枪递过来,转身走了。他知道,南为仁的枪是经过特殊改装过的,是他自己的手笔。南为仁的枪王的称呼,就是得自于他的这手绝活。经过他改装过的枪,整体协调性更好,精度更高。

    刘剑撤出一百米的时候,在一片凹洼的草地后面的树林里,两队各留下一个班的兵力,由宋岩春和张骞奎带队。

    李保国轻轻地摸了摸怀里的枪榴弹,对于偏爱重火力的他来说,枪榴弹是这个时代比较趁手的东西。(枪榴弹发射筒是专为步枪发射枪榴弹时装于枪口上的一种装置。实际上当时国军中已经装备了少量的枪榴弹发射器,并且比日本的枪榴弹要简便些。日本的91式枪榴弹要将发射器放在地上,榴弹是有四个后翼的;而国军的则是用中正式步枪发射的,为二八式。这里为了方便,用的是挂在步枪上的东东。)

    南为仁悄悄地伏在一棵松树旁,望着鬼子慢慢地搜索过来,如果没有军犬,鬼子还真的发现不了被埋在地下的巡逻队的尸体,当然也就没有那么惨重的损失了。当鬼子军曹用刺刀轻轻挑开上面的草皮时,发现了一具具光溜溜的尸体,看形状像是帝国军人,脖子被割裂的血肉模糊。军曹一声长叫,愤怒的表情让南为仁在几百米外都看得很清楚,当然是用望远镜了。立刻有鬼子跑上去要扶起坑中的鬼子。

    显然,军曹是认出了死去的鬼子,悲痛的样子让人很应该同情。失神的时候,人是不是都有些大意?悲伤的时候,人是不是都有些迷糊?

    “好戏上演!”李保国不知什么时候趴了过来,将枪榴弹慢慢放进发射器里。南为仁则慢慢校准着瞄准器,里面套进了正在指挥搜索的鬼子中队长。

    坑里的鬼子刚刚被掀离开地面,以鬼子尸体所在的坑为中心,方圆十几米的范围上都同时引发了爆炸!实际上不管鬼子动那一个尸体,都会有这样的结果。

    就在爆炸响起的同时,李、南二人的枪也响了。看也不看结果,两人快速地向后撤去。鬼子肯定要追过来的,要在鬼子来之前,跑得远远的。

    巨大的爆炸,震惊了驻桥的鬼子大队部,大队长小林智毅正在一间素洁的雅室品茶,他可是大学教授,专门攻学古汉语的,对中国文化有很深的了解。最喜欢的就是一杯清茶,一曲清唱,附庸风雅。一副画,真正的中国国宝级的名画,出自唐伯虎的春宫图,少之又少的东西。作为艺术品欣赏,当然更是一种美好的意淫载体。看着画面上的女人,小林恍惚间回到了大学里,一个纯纯的女学生的身影刚一浮现,就深深地刺激了他,虽说他已经五十开外的人了,但自认为宝枪不老,在学院里就以风流自居的他,和女学生媾和是经常的,尤其是那些刚刚入学的清纯女子,那一点点的抚摩,真是过瘾。小林意淫着心中的美人,shan50zi“秀秀,你来了?来吧,宝贝!”小林想到了临出征前,骗奸刚入学的秀秀,想到钢枪刺穿时的快感,一点点地将桃源开垦,秀秀美微颦,皓齿轻咬着朱唇,嘴里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和刚开人事的快感。“哦,秀秀!”看着春宫图,小林的意淫正要发泄,爆炸,突然的爆炸开始了。弄得小林差一点阳痿。刚才的浮桥的爆炸,并没有让他惊惶失措,用他的话,就是中国人中,有一些人就是这样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从昨天的袭击来看,他认为,这浮桥被炸,是早晚的事。所以当听得浮桥发出爆炸时,他还有些微微的得意。

    剧烈的爆炸,将他所在的房子震的晃了几晃,小桌上的精细的茶具叮当乱响。小林忙将一副古画收起,那是他的朋友送他的战利品,其实他也知道那是抢的,但毕竟现在落到他的手上,他认为只有他这样的高尚之人,才配欣赏这么高雅的艺术。他忘了,这高雅的艺术是什么人创作的了。

    侍卫兵是他的妻弟林木休修,也是他唯一信任的人。林木休修跑进来,“报告,我们搜索中队中了敌人的埋伏,死伤惨重。”

    小林穿戴整齐,带着林木以及赶来的其他鬼子中队长前往出事地点。惨象让小林有些想吐,虽然他也曾经制造过这种惨象。当同样的事情加之自己身上时,总是让人难以接受。爆炸翻起的黑土和着黑红的血迹,半掩埋着残枝断体,破体流出的内脏,惨断的器官,让所有的鬼子都极为复杂的看着小林。

    风还是那么的轻柔,飘荡在空中的草叶偶尔翻转着落下来。可是,空中的灵魂呢,将归向何方?

    小林抬头望了望树林,那里有士兵在追踪着敌人的痕迹。仇恨烧灼着他们的心脏,苦痛让恐惧躲藏。“田中君、渡边君,”两个中队长站过来,向小林敬礼。“让死去的灵魂安息,拜托了。”

    田中龟寿是一次大战中的老兵,有很疯狂的战斗欲望;渡边田舍村,是个商人,从军后往往从商人的眼光看待问题,也在战争中发现梦想中的宝藏。两人各怀心意,向小林敬礼后,指挥军队跟进搜索。

    小林则亲自带领一个小队,最后压阵指挥。

    鬼子的搜索队追的很紧,尽管已经将鬼子的军犬击毙,但鬼子中的一些老兵,凭着超人的经验,还是发现了蛛丝马迹。是仇恨的力量,还是军人的本能,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追上去,杀死他们。

    李保国走在最后,凭着他机敏的感觉,能够判断出鬼子的大体方向。开始有鬼子跟不上了,毕竟这是大山密林之中,特战队走的又都是一些极为陡峭的地方。对于特战队来说,这只不过是一些训练科目的检测,再说,他们中的很多人,本是山里人,打猎采药,爬山是家常便饭了。

    当借助微弱的星光,看清时针已经指向九点时,李保国一屁股坐在地上,“奶奶的,追了三个钟头了,还这么没完没了。老虎不发威,拿我是病猫怎么着?徐德,招呼几个弟兄,开导开导这些鬼子。”

    “是!”徐德早就憋不住了,一挥手,“来几个。”

    “哎,别弄太大动静。少去几个,就不超过二十个鬼子,值得这么多人吗?”李保国一看除了负责联络前面探路的,其他战士都兴致勃勃地扑了过去。

    但没有人回来,三十几号人,很快隐没在树林里。没有月光,大山的大林里,黑得只能靠感觉。但特战队的感觉,就是在这种环境中练出来的。当徐德他们回来时,李保国正要到前面去。

    “李队,南队请你过去。”

    徐德他们跟着李保国赶到南为仁那里时,才知道,南队迷路了。大山里,大林里,迷路了,又在夜里,还有鬼子的追击。徐德仍是没看出李队紧张。

    “部队原地休息,别点火,相互靠一靠,吃点东西。”李保国说,“老南,我们再去找找。”

    李保国、南为仁、徐德、刘剑四人悄悄地爬上一道山梁后,李保国接过南为仁手上的瞄准器,那是一个有夜视功能的,除了杨颉几人,谁都不能动的宝贝。

    “老南,你看那里,是不是个山村?”

    在密林掩映之中,隐隐有几户人家,要不仔细看,在黑夜里很容易把低矮的山屋看成大石头。“过去看看!”与其说是个村子,不如说是看护山林的林居。用石头粗糙地围成低矮的石墙,几根木棍胡乱的帮成的木栅栏,歪歪斜斜地挡在石墙的缺口处。大概时间太久远了,在石头的缝隙里积下的微薄的泥土上,几棵不知名的野草在秋夜的寒风中微微地荡着自己薄希的叶片,象瞌睡人无力的舒展懒腰。

    低低的石房子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看来屋里的人睡得也不稳当。徐德闪身进到院子里,一只细腰长腿的黑狗无声地从石屋子旁的暗影里扑了出来,高高地跳跃而起,向徐德的脖子扑咬过来。这是真正的猎狗,懂得偷袭的狗至少捕猎过不知一次。但即使在黑暗中,即使徐德毫无防备,即使对手是只狼,以李保国作风自诩的徐德也能一招破敌。黑影一闪,徐德的手就跟着出击了,准确、简洁、狠毒,徐德的手一摸上狗的脖子,就习惯性的双手一错,黑狗无声的被他扔在院子的角落里。

    门并没有上栓,徐德进门去,随即传来嗦嗦的穿衣声和低低的谈话声,还有偶尔的笑声。李保国南为仁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果然,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佝偻着背,双手拢臂跟在徐德后面出来,见了李保国南为仁两人,卑恭地笑笑,然后向村外走去。穿过一道浓密的林子,向北一拐,指着一条仄仄的小路说,“从这里出去,过一道梁,再过一条河,很浅的;就是从张家口顺洋河到宣化的大路了。”几人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谁都没注意到他脸上的诡谲的笑容。

    带着队伍,翻过一道山梁时,徐德才明白那山农听说自己是打鬼子的队伍时为什么那么高兴,因为在山梁的下面,路的尽头,根本不是一条河,而是,

    而是一座鬼子的简易军营。

    军营占据了整整一个山谷,灯火通明。李保国南为仁潜伏在一块山石后,已经观察很久了。这里离鬼子的军营很近,随着夜风能听得鬼子汽车轰轰的车鸣声。“我判断这是鬼子的临时军火库,你看呢?看样子,小鬼子今夜有大行动!你看那车,来来往往的,装的不是弹药?”李保国轻轻的对南为仁说。

    “刘剑,徐德,你们带几个人抵近侦察一下。叫张骞奎来。”南为仁没再言语,掏出他的夜视瞄准器来,俯身又仔细地观察日军的这个临时军营。很显然,设在这么偏僻的地方,防守这么严密,肯定大有文章。

    张骞奎,本是北平的一个小学美术教员,鬼子进北平后,在一个天高夜黑的晚上,为了救助一名被日军欺侮的女子,一人连杀三个鬼子,逃出北平。在特战队里,他的文化水平是比较高的了,又有美术功底,杨颉本想留他在参谋本部工作,他好坏不去。或许是学艺术的因素,他的观察力和敏感度是很厉害的,尤其是他能快速地画出敌人的布防图,分辨出火力点。

    第三十章

    南为仁将望远镜递给张骞奎,又向前指了指,示意他到前面去观察。又把自己的夜视瞄准器递给李保国,“你再看看。”

    刘剑他们回来的时候,南为仁和李保国正商量着什么。“来,说说你们观察到什么?”

    “我看到鬼子往汽车上装的好像是弹药,巡逻队伍每十分钟经过一次这边的铁丝网。没狗。”刘剑说。

    “一共有四个大大的用帆布遮盖着的大堆,在西北面并排着。两个木塔楼,一南一北。上面有探照灯和机枪,有可能是重机枪。”徐德说。“东北向东的一面有油库,我看见有汽车在那里加油了。中间有防火沟。这面没有探照灯。”一个队员说。

    “一共有四队巡逻队,间隔十分钟过来一次。我们将这面的路面排查好了,没有地雷,有铁盒子什么的,还有倒钢勾。已经清理完毕。”一个班长说。

    “这是军营的平面图。”张骞奎不知什么时候过来,递给一张大大纸张,是一张地图的反面。借着手电筒的微弱光芒,几个被召集过来的班长将目光集中到地图上。地图共分成两区四个板块,并标明了各自的兵力大体部署。

    “这是什么东西?”南为仁指着鬼子的板房宿舍前的十个小黑点说。

    “应该是鬼子的铁甲车。我在北平的时候见过的,虽然看不大清楚,但大体轮廓上应该是。”张骞奎说。

    南为仁指着地图,一一问清楚,同时也让所有的班长看清和记明白各自的攻击目标和路线。最后他看着徐德说,“你带两个战士,负责夺取这里的三辆汽车,其他的全部炸掉。刘剑,你带二十名战士,负责抢夺这些铁甲车,能弄多少弄多少,开不走的全部炸掉。其他的人都明白各自的任务了?我和李队随同袭击鬼子军营的小组。现在对表。11点半开始,5分钟潜入,我击灭探照灯为信号,开始攻击。5分钟强攻,之后集合到这里登车,由铁甲车开路,向前冲出军营大门。所有定时弹定在五分钟爆炸。”

    “都明白了吗?”李保国看了一眼众人,见没人提出异议,“把所有能发挥出最大杀伤力的东西全部打出去,不留后备!”

    “对。”南为仁看了一眼众人,“最大杀伤敌人,就是最大保护自己。现在回去休息一下,我估计敌人还得折腾一阵子。”

    果然,鬼子一直忙到11点才停下,军营里的灯火慢慢弱下来。鬼子的探照灯也转的更勤快了。

    “要是能让鬼子停电就好了。”张骞奎在一旁轻声说,眼睛又凑到望远镜上,看着山下的鬼子。“不可能。鬼子这里用的是发电机,在外面很难弄断电线的。”

    南为仁李保国两人相视一眼,不由得想起特勤队的往事,在自己那个时代,要弄得它停电,还不是小菜?可现在,除了攻进去之外,还真的没有什么好办法。

    鬼子越来越安生了。毕竟是深夜了,而且刚刚忙得很累了,又没有什么特殊情况,何况帝国军队在支那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什么像样的抵抗。找借口的事从来都是自欺欺人的写照。

    或许紧**作之后的松懈是符合人们的某种规律吧?

    当特战队员们潜入鬼子军营的时候,在一个角落里,竟传出来轻微的鼾声。不到五分钟,所有的特战队员都潜伏到位,沿途不时有鬼子被队员们以各种方式消灭。宋岩春负责安放炸掉的两个小组,已经将炸掉合理地安置好,调好了时间。甚至有队员偷偷地从鬼子的军火堆上弄下一只大木箱,里面是崭新的四挺轻机枪,随后在不远处有发现了子弹。激动的队员们又打开一箱,几乎人人装备上了机枪,子弹装得到处都是。幸好这些队员都是经过高强度训练过的,负重五十里往返跑是必修科目,更重要的是杨颉的政策太偏向特战队了,他们的伙食是一般士兵的四倍多一点,当然,是特战队自己解决资金问题。

    南为仁伏在一辆铁甲车的后面,狙击步枪轻轻的探出去,瞄准器里清晰地看到在木塔楼上有两个鬼子,一个不时地转动着探照灯,眼睛却望着天空和另一个鬼子说话。看来鬼子的探照灯也是聋子的耳朵——摆设。

    李保国带领着两个小队二十人,每人都是枪榴弹外加冲锋枪,铁甲车里传来刘剑轻轻的扣敲声——他已经准备好了,身后李保国轻轻的打了一个响指。南为仁的步枪上是加装了消音器的,噗的一声轻响,鬼子的探照灯一下子灭掉了,跟着南为仁身后便传来枪榴弹交叉射击后剧爆声。因为太近,枪榴弹都是平着发射的,前面的向后射,后面的向前射。铁甲车起了很好的保护,一溜板房,被二十颗枪榴弹爆炸成碎片,本来还准备发射第二波袭击的战士们这才真正见识到枪榴弹的威力!暴烈的爆炸顿时引起熊熊大火。“发射!”李保国可不管这么多,大喝一声,随手将枪榴弹射向板房的残余,爆炸将里面的石头又一次炸飞。空气里都是灼灼的火药味,还有血雾喷溅。铁甲车发动了,能够动起来的只有五辆,没时间继续纠缠下去,剩下的都安放了炸弹,以致不少队员很有些遗憾,尤其是见识到铁甲车的厉害后,“再有三分钟,准能把那宝贝弄出来!哎!”

    三分钟,生死又得重新定义了。

    “敌人打不死你,咱自己的炸掉,也能把你弄死个三四回!”

    就在李保国他们打响的同时,木塔楼几乎同时被枪榴弹击中,木质的塔楼被轻易撕成碎片,连同上面的鬼子化作一团浓浓的火焰坠了下来。到处都是枪声,巡逻的鬼子有机敏地躲在一边组织反抗的,被抢了机枪的队员一阵子狂射,压制得抬不起头,手榴弹随后跟上,向下雨一样。吓得这些鬼子只叫娘,“乖乖,你们也不看看,在什么地方!这么扔手榴弹!弹药库里啊!”特战队员们当然知道,手榴弹都是特投手扔的,准确的能砸死人!

    五分钟狂攻烂炸,真正遇到的抵抗还真的不多。除了巡逻队外,就是鬼子的中队部的机枪堡垒和大门口的机枪哨。巡逻队有各处的队员自行解决,中队部前的机枪堡垒是没有观察到的变数。两台重机枪正好堵在前进的道路上,火舌乱窜,子弹打在铁甲上,叮叮当当,大有要破甲之势。离爆破的时间不足二分钟了!

    战士们已经上了汽车,拼命地扫除着各种目视可见的反抗。汽车远远看过起,向一个喷火的怪物,这些队员都是杨颉思想下泡出来的,火力至上的思想已经深入骨头里。每辆车上都抬上了足够的子弹和大量的机枪,有名的地狱火攻击,被此时的战士们运用到极限,一个弹夹打完,另一个战士接力上,火力不间断射击,不给敌人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仅有残存的鬼子根本就抬不起头,躲在防护后一动也不敢动。

    铁甲车怪叫着向大门冲去,躲在铁甲侧面的跟着跑的南为仁李保国两人,各持一只榴弹枪,刘剑很准确的将铁甲车停在鬼子中队部的门口,转过塔台上的机枪拼命的扫射,后面的车子也掉过来压制。其实鬼子们完全没有必要理会铁甲车的扫射,它上面的机枪是打不透机枪堡垒上的沙袋的。但就在鬼子们略一松懈的时候,南为仁李保国两人的榴弹同时射出去!沙袋的机枪堡垒对于能够轻松穿透水泥堡垒的榴弹来说,象是纸糊的一样,四散的尘土还没落地,飞起的肢体中还伴有鬼子临死前的惨叫声,李南二人就钻进铁甲车冲向大门。

    木质的大门,对外的机枪堡垒,对于这些铁东西而言,形同虚设。三辆铁甲开路,两辆断后,中间是四处开火的三辆汽车。终于冲出了鬼子的军营的时候,身后已经传来轰轰的爆炸声,车上的队员不禁停下射击观看,巨大的火球不时升起,巨大的爆炸象在脚下响起的巨雷。鬼子军营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有铁甲车在,一路上鬼子的哨卡问也不问,一路放行。当他们赶到刘庙子汇合康年山等人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情况比想象的要遭得多。

    三个特战连他们只见到了王贵喜连。昨天夜里,矢野雄一调动了几乎所有的部队参与围剿这一地区的所有反抗力量,留守营朱震坤他们因为很晚才联系上,被日军包在里面。康年山他们为此发生争执,从理智上讲,康年山知道,此去必是一死;但从感情上讲,他是不能丢下自己的弟兄的,尤其是高队将队伍托付给他。

    傅马利是随后跟下去的。刚刚得到消息,康年山他们已经将朱震坤部带出重围,向东北方向长城以外退去,已摆脱敌人。损失惨重。特战队四百五十名队员,损失过半,康年山负伤,刘保欣阵亡,三个排长一亡两伤。朱部撤出二百人。

    傅马利部下落不明。

    王贵喜随后将酒井芳子带过来,“这是李政选的俘虏。”李、南二人一愣,特战队从来都是不留活口的,不管男女老幼。这是对外执行任务时留下的条例之外的条例。

    酒井芳子看着眼前穿着帝国军装的高大男子,显然这身军装不属于他,很是局促,但这遮挡不住他的英豪之气,眉宇之间的英气很是逼人。

    “李副队带着巡天战队过来支援了,已经到了涿鹿北,正在联系。”王贵喜接着说。

    “通知李副队,在宣化南孟家集等我们,我们马上要走,你去通知部队!”南为仁对着王贵喜说,“你先随李队汇合李副队他们,我带刘剑他们去接应康年山,一起到孟家集集合。”

    王贵喜要说什么,但嘴没有张就被李保国推走了。“准备去,三分钟后登车走人。”

    李保国拍拍南为仁的肩,没说什么!南为仁知道李保国明白自己的意思,打仗,李保国没得说;要是这种动脑子的活,还得是南为仁。

    什么是弟兄?无言而心知。什么样的弟兄才放心?战场上能把自己的后背留给对方的弟兄。

    战友!

    这一天,矢野雄一从早晨起来就没痛快过。早晨起来上厕所时,被一只早起的乌鸦疴了一泡屎,正好落在他的微秃的脑门上。大骂着“晦气!”出来时,一个不长眼的侍卫兵慌里慌张地差一点把他撞到,气得他抬手一把掌将侍卫兵打翻在地,气鼓鼓地走了。

    早饭时,一向喜欢细嚼慢咽的他,被一封电报差一点给吓得噎死,是张家口驻军本部的责问电,电报是驻蒙兵団司令官莲沼中将亲自签署的,责问他是否需要莲沼中将亲自前来?刚从惊吓中缓过来的矢野,早饭就没再吃,匆忙跑进作战室,进门的时候,不幸被敬礼的哨兵又吓了一跳,这个哨兵,真他妈的,早不叫,晚不叫,偏在矢野经过他的时候,大叫一声“敬礼!”,弄得矢野惊吓之余又发不得脾气,只好挥挥手了事。

    上午十点,好朋友吉村长田从日本本土发来急电,是发给他个人的。哎!女儿被人拐到中国来了,夫人托吉田告诉他,要他设法找到女儿。电报里只有拐带女儿的那人的名字——藤田中存。

    下午2点的时候,矢野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得自己亲自去开门,冈村正夫满脸惊惶的进来,报告了令他很长时间都不能接受的事实——直属大队全军阵亡,除了一个因拉肚子得以幸免的端木秀成。

    端木秀成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跑回去的,当他赶到战场时,地上除了尸体,什么都没有。死尸的死相很是惨烈,各种形状的死法都有,一个被吊在树上,下肢被炸掉了,周围是三个被炸死的;一个被扭断脖子,头无力地搭拉在一旁;一个被从后面射进一支木箭,强劲的力道将尸体订在一棵树上。等等。连赶来的矢野雄一都有些心寒,这绝对不是战斗,简直就是一场屠杀!一场早有预谋的屠杀!敌人撤退的比较急切,一些帝国军人的衣服还没被扒光,另一些则只剩下光溜溜的尸体了。

    矢野的作战室里,匆忙赶来的各大队长级别的佐官们都悲愤地望着矢野,矢野的背后是一张巨大的中国地图和一只日本国旗。矢野缓缓地站起来,扫视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众人,“各位,请起立!让我们为刚刚战死的英烈们致哀!为我大日本帝国的英勇的军人致哀。”他轻轻地摘下帽子,低头静默了一分钟,然后,“请坐。各位,我们所面对的绝不是一般的支那士兵,也不是土八路的一般士兵,而是有着丰富杀人经验的刽子手!从直属大队的情况来看,这些人的战斗技巧是非常出色的!……”

    第三十二章

    “报告:”门口一名参谋大声的喊道,眼睛却小心地望着矢野的脸。

    矢野示意他进来,参谋走过来,将一件物件放在桌子上,是一个头盔。“报告,刚才沙岭子浮桥传来消息,浮桥刚刚被炸……”参谋一看矢野,发现矢野很平静地看着他,才大胆地说下去:“就是用这个东西炸的。”

    矢野拿起头盔一看,两个头盔被捆绑在一起,现在已经拆开,里面安有精细的导火索和一个定时弹。整体做工很细致,炸药包的分量很准确,对于炸药,矢野可是专业人才!

    “各位,”矢野放下头盔炸弹,“现在我命令,今夜十二点前完成对这一地区的包围,之后,发动全面进攻。我要我的士兵象大水一样,淹没一切。明白吗?”

    各大队长“唰”的一声,全部站起,大声喊道:“嗨!”

    矢野还在前线指挥作战的时候,后方军火库被炸的消息就传来了,惊讶得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这是一支怎么了的部队啊,这么神出鬼没的!矢野忽然产生出一种无力的感觉,为什么?!

    李保国带人赶到孟家集时,李影和李学容李学虎等人已经安排好警戒了。见李保国真的开着铁甲车过来时,还是很兴奋地围着这个大铁家伙看,李影当然知道铁甲车对于这个时代的中国来说,无疑是陆上霸王。当她看到酒井芳子的时候,反映和李保国南为仁一样,很是疑惑。但既然已经抓了俘虏,就不可能再杀了,何况是这么一个文文静静的小姑娘呢。酒井芳子也觉察出李影是这一支队伍最大的官了,卑恭地弯腰行礼,“我是一个护理工,请多关照。”

    酒井芳子万万没想到李影会说日本话,“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怎么来的中国?”李影的日语很纯,当然是跟柳青青比的结果,柳青青会的,李影都会,即使象打毛衣这样很土的活,李影也奋斗了一个月把它拿下,仅仅因为柳青青给杨颉织了一副手套。李影偷偷地给杨颉打了一件毛衣,还没来得及送出手,就……

    酒井芳子无意间发现李保国也能听懂自己的话,心里很是吃惊,也有一些紧张。她对李保国有一分没来由的怕。

    李影派人要送酒井芳子会基地的时候,酒井芳子一把拉住她,“我会护理工,我想我能为你和你的士兵做些什么。真的,我发现你们比起一些帝国军人更好一些。我愿意为你的军队服务。”

    李影微微一愣,“你现在还真的回去。我做不了主,等我们队长和政委研究之后再说吧。”示意队员将芳子带下去,芳子临走的时候,眼神可怜兮兮的望着李保国,不知为什么,她认为李保国一定能够做主。但李保国没言语,而是问刚进门的王贵喜:“南队有消息吗?”

    “明天上午大概可以到达这里,一路上还是比较顺利的,鬼子在往宣化方向集结。傅马利还没有消息。”王贵喜敬了个礼,“杨队来电,后天就可以撤到涿鹿南集结了。他带人已经过来了,高队要等到后天晚上左右才能赶到。”

    “什么?杨队过来了?”李影一惊,原本没计划他来啊!猛然她明白了,杨颉肯定是做一个很危险的任务,提前把自己支了出来。心里一痛,“杨队在什么地方?”

    “总部没说。”王贵喜回答道,“他带的是特务团的人,好像是一个小队。”

    李学容李学虎走进来,他们对铁甲车也很喜欢,自己钻进去摆弄一阵子,才高兴地让出地方,两兄弟谈笑着走进来时,李影正为杨颉担心呢。“李队长,你知道杨队去干什么了吗?”

    李学容明显一愣,脸上大吃一惊,“杨队不是在总部吗,他还有任务?”但李学虎的表情被敏感的李影一下子发现了端倪,更加证实了自己想法。

    “李队长,你带一个小队在这里等南队过来,我们要撤到涿鹿董家房一带集结待命了。”李影看着李学容说,“你的任务是等到南队,并监视鬼子的动向。”

    一路上,李影很聪明地躲过李保国等人,把李学虎叫到一边,没费吹灰之力就骗出了杨颉的去向,原来杨颉带着胡逸和警卫班摸鬼子的老巢了,这个时候恐怕已经在宣化以北了。

    李影这才明白即使自己知道杨颉的去向,也是没用。她不会任性到不计后果的,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心里很是复杂,不由得暗想,“若是柳青青,他会怎么做?以杨颉的脾气,他会,他还是会这么做的。”

    董家房位于涿鹿南的山口一带,是进出涿鹿蔚县的必经之路,所以高峻平在这里的力量很大,在镇压了一大批的地主恶霸之后,董家房基本没有大地主了,为恶的势力也没有,只有游击队在活动,鬼子也没有力量延伸到这里,曾经修筑过的炮楼也已经人去楼空了。在损失了两个小队后,涿鹿的鬼子就放弃了这个费力不讨好的地方。

    游击队出面做工作,动员百姓们撤进山里。所以李影他们来到的时候,只有游击队的同志接应,看到铁甲车,游击队的战士们兴奋的象过年的孩子们。李影推说累自己躲进一间屋子去了。

    李保国一看李影的样子,就知道有事。李学虎可不敢和李保国胡来,因为他们曾较量过,李保国出手很重,下手不留情,虽然武功比不过他,但要讲杀人,李学容再三告诫他,从杨颉开始,这几个都是杀人专家,万万不可惹他。知道杨颉的去向,李保国反而放松了,自己找地方躺下大睡特睡,以致李影过来找他的时候,他还在迷糊。

    “你就不担心他吗?”李影看李保国一脸的睡相,生气地问。“谁?”李保国一愣,见李影举手欲打自己,猛然明白,“担心?有什么好担心的,男人吗,总有自己的事情。”李保国支应她说。

    李影坐在一边,不再言语,却把李保国吓一跳,他就怕李影这么做,这说明李影在下决心,忙说,“你可不能自己走了,杨队回来找不到你,我可担待不起。再说杨队的脾气你也知道,他不想让你加入。我揣测着,杨队肯定是和鬼子一同过来。”第二十七章惊天之掏心战(一)

    第二十八章惊天之掏心战(二)

    李影看了看门外,黄昏的阳光斜斜地照进门里,将门口哨兵的身影斜拉进屋里。空气中弥散着丰收的气息,百姓们把收割好的庄稼都藏到山里去了,没有收割的也有人帮着抢收。没有了地主的剥削,今年是他们最开心的一年。高峻平对地主的镇压是极为残酷的,只要有点怀疑,就会被枪毙;而且有些地主被他装作土匪给灭了的。只有明确支持八路的,才网开一面。

    鬼子一整天没动静。直到第二天的中午,才传来南为仁的消息,鬼子开始通过宣化洋河大桥向涿鹿方向前进。没有了阻拦的鬼子行军很快,黄昏的时候,鬼子前锋已经过了涿鹿,开始在董家房驻防。李影他们早就退出到山里,在山林间汇合了南为仁等人,监视鬼子动静。

    出去探察鬼子的小分队不时传来消息,鬼子过了涿鹿后,分兵两路,一路沿着桑干河往西而去;一路向南往蔚县方向而来。

    虽然矢野损兵折将,又被炸了军火库,但收获也是很大的。剿灭了一些反抗部队不说,只从土匪和一些村庄里搜敛的财物足以向驻军总部交代了。还摸清了一直困扰自己的一个重大问题,原来就是蔚县游击队的特战分队在给自己捣乱,更坚定了他对冈村的判断的信任。

    一天以来的行军证明,游击队即使有特战队这样的小股作战强悍的队伍,也不是大日本帝国军人的对手,根据俘虏交代,特战队折损至少在一半以上,游击队的外围力量基本荡平。现在,只需要到达蔚县,合剿这股匪患,既可以为冈村提供间接支持,也可以吸引八路主力向蔚县方向集结。嘿嘿……,一想到这些,矢野忍不住在车上笑起来。

    涿鹿的驻守官村田大尉极力讨好地要他在县城里过夜,矢野想也没想就拒绝了。那里有自己的六千军队的护卫下安全?不到十里的路段上,六千军队、各种给养,不把那些游击队吓死才怪呢!

    夜色就在平静的氛围中降临了,按照计划,矢野让前锋部队驻扎在董家房,那是进出蔚县的咽喉。前面就是大山了,还是白天经过大山比较安全,毕竟帝国军人对这种大山是很不熟悉的,哎!本土要找一个这样的大山,还真没有。日本毕竟国土狭小,连山也显的小气。

    已是九月初十了,月亮在大山的轮廓线上刚刚露头,大地就显得明亮了许多。秋天的夜里的确有些寒气逼人了,队员们相互挤挨着取暖,有人将草树枝遮盖在身上。李影李保国南为仁三人悄悄地查了一遍岗,黄昏的时候,杨颉来电,说今夜有任务,要求所有队员必须整装待发。但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还不见动静。

    回到临时的山洞里,发现李氏弟兄和王贵喜康年山等都不在,估计是检查去了。月亮安静地望着这片充满生机的树林,温柔地将光芒撒到每一个角落。在一些月光照不到的角落里,偶尔会有草丛动一下,大概是夜风吹拂吧。

    突然,山下传来一声简短的山鹰的尖叫声,象是被月光惊起而鸣,但夜空里并没有山鹰的身影。草丛里忽然探出一个头颅,向着山下扭亮了手电筒,很短的两下。

    山路上出现了几条人影。

    李影无神地望着洞口,李南二人也靠在弹药箱上休息。

    忽然,完全凭直觉,李影站起来,惊醒了屋里的其他人。杨颉的身影很快出现在洞口,惊讶的李保国和南为仁相视一笑,真的有心灵感应?

    见杨颉进来,李影差一点就扑进他的怀里。再也不顾及众人在场了,她一把拉住杨颉的手,紧紧地握住,一时竟然不知说些什么。眼睛有些湿润,嘴翕合不定,眼神里充满哀怨的愤恨。

    生,你是他的;死,你一定是我的!李影的心里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尽管杨颉听不到,但李影的心早就把杨颉浸透,看到这个样子,杨颉知道李影怨他没有告诉她自己的去向!微微向跟在身后的几人示意,几人哑然而笑,悄悄地退出。

    杨颉轻轻地揉摸着李影的手,她的手并没有柳青青的细嫩光滑,但手上传来的温情,却和柳青青是一样的,甚至比柳青青更深更厚重。令杨颉心里发颤。

    李影慢慢地隈在他的怀里,静静地享受着一时难得的幸福。洞外秋虫低唱,微风煦煦,秋月高照,一片爽朗。

    “颉,不许你这样了!生,你是她的;死,你一定是我的!我……”李影秀丽的脸上因为说到死,流下了滴滴大颗的眼泪,“没有了你,我就空了……”

    杨颉知道空了,是什么感觉!柳青青不在的时候,自己就有些空荡荡的,好像生活失去了所有,好像人失去了精神灵魂,空,真的是爱的至高感觉。杨颉不由得紧紧地搂了一下李影,“影子,我们还有任务。”

    杨颉带来了矢野司令部驻地的准确方位,而且在宣化接应到了傅马利特战队。高峻平在众人寒暄的时候,也赶到了。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巩晓明,一支队副队长秦亚海、政委马宾,马宾是从延安基干队抽调过来的;三支队副队长周世才,政委古乃福,他是从当地地下党组织部调配的;特战龙啸连连长云泽生,副连长兼指导员吉永青。

    杨颉见众人都到齐了,扫视了一眼众人,示意随军参谋许恒才把地图挂在洞壁上。地图上清楚的标明了各个方向的作战意图和进军路线。“现在宣布作战计划:今夜12点战斗准时打响,到时候我负责引导敌人进入预设阵地。老巩负责起爆。一支在阵地外围负责歼灭可能突围的鬼子。三支埋伏在这里,待鬼子进入山区后,从后面催催鬼子。特务团、巡天战队负责掩杀鬼子后勤单位。康年山部随同突击队,埋伏在溪流村西的小树林里,接应突击队撤出村子。傅马利部埋伏在这个位置,王贵喜部埋伏在这个位置,你们负责打通突击队后撤的道路,并阻击追击的鬼子。铁血连留下徐德,血刃连留下刘剑,其他的由云泽生负责,由南面攻击董家房,接应傅马利和王贵喜部打通通道。突击队名单:杨颉、李保国一组在前,第二组李学容李学虎,第三组李影徐德第四组胡逸刘剑,南为仁、高峻平一组最后。十五分钟准备,行动。”

    十点二十分,月亮已经至中天。突击队在高峻平的带领下绕过董家房,翻过一道梁,溪流村就在山梁的下面。说是山,其实是个丘陵,一道溪流怪异地将丘陵的一块切下去,溪流村就在峭壁的下边的平地上。溪流河在村北蜿蜒向西,注入桑干河的支流。顺着溪流河的走势,村子呈东西走向,在村子的中间位置上有一户尹姓地主,据说他家有一口井,是活财神。现在败落了,家里人丁稀少,早就随同百姓躲进山里了。溪流村是个不太大的村子,主街就是沿溪流河走向的一条东西街,南北的胡同细长曲折并不对称,尹姓家就在大街中间,门口朝着街面,三进的院子几乎到了村边。临近没有胡同,四周的院子里肯定驻有鬼子,因为矢野的司令部就设在这尹姓家中。

    溪流村在董家房的东北方向,不足五里路,后面五里就是矢野的两个步兵联队的驻地——野风镇在左,王屯子在右,和董家房刚好形成一个三角,而矢野的驻地就在这个三角的中间。

    溪流村的西面有一片小树林,鬼子在树林里设了岗哨。在东西村口各有两个机枪堡垒,北临溪流河,南面各个胡同口都有岗哨走动。透过夜视瞄准器,杨颉还发现了就在他们必经的路上,有三家的房子里驻有鬼子,而且不时有鬼子在某个房顶上晃动一下。杨颉将夜视瞄准器递给李保国,回身对康年山说着什么。

    待众人都看了一遍,杨颉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们从西南面的胡同进入,这里离鬼子司令部稍远一些,鬼子防御比较薄弱,然后到第三个院子,再横着穿过去,一直到鬼子司令部。撤退时出大门,沿大街向西。你们看呢?”

    “这一路上有三家院子里驻有鬼子,还有明暗哨,游动哨。在这些地方有。”南为仁在杨颉画出的路线图上标注了一些哨位,他是狙击手,对于这种简单的哨位一眼就能看穿,有一些则是他推测的。看来他也琢磨着这么进攻比较好。

    “关键是在进攻鬼子司令部之前,不能让鬼子觉察。老康,小树林的鬼子等我们打响后,你再去剿灭。要是没有其他意见,准备一下,开始行动。”

    接着草木的掩护,这些人开始滑下峭壁。一百米的峭壁,虽不是太高,却足足用了三十分钟。这里离溪流村已经很近了,不得不小心从事。

    胡同口的哨兵持枪走来走去,丝毫没注意到离他不远处多出了两个会移动的草丛。南为仁一直注意着杨颉他们,见他们已经到位,轻轻地扣动了狙击步枪的扳机,声音绝对不比草丛里偶尔发出的鸟鸣大多少,但伏在他身边的人心里也是随着一阵猛跳。鬼子哨兵猛地脚下一软,瘫软在地上,几乎同时杨颉李保国两人从伪装下闪身而出,杨颉一把将还没倒地的鬼子拉住拖到胡同里的暗影中,李保国也到达暗影。将鬼子哨兵以坐姿放好,远远看上去就象是坐在那里睡觉。两人弯腰收背,沿着墙根到了左边院子的大门口,大门虚掩,杨颉轻轻地把大门推开,闪身进了大门洞。仔细地听了听院子里,除了秋虫清亮的独唱外,别无他声。影壁墙很矮,在影壁和大门的屋顶上搭着几根木条,上面攀爬着藤萝蔬菜的枯干的径。月光透过疏密不一的缝隙撒在地面上,一点凸起的黑影使杨颉一把拉住要进入院子的李保国。杨颉指了指黑影,显然是一个人伏在前面房上的影子。

    退出大门,杨颉指指大门的房顶,示意李保国自己要上去,要他掩护。轻轻地放下冲锋枪和榴弹抢,杨颉掏出了一把经过李科伟特殊改装过的匣子枪,原来的二十响弹夹改成了五十发,加装了消音器螺纹,扳机变得更加平滑。将快慢机设在单发上,不等李保国反应,杨颉身子一晃,上了大门的房顶。大门虽然不高,但李保国要上,必须有人搭一下手,但杨颉是平地拔葱,一下窜上去的。接着听到加装了消音器的特殊的噗噗声,李保国紧张地持枪看着四周,缩在大门洞的一角。杨颉一上房顶,就发现刚才是多么危险,原来在四周的房顶上都有鬼子的哨兵,不过这些哨兵都是伏在房顶上的,下面没有什么特殊情况他们是不会露面的。杨颉对李科伟的手艺是极其满意的,五十发的弹夹,足以支持他在这一带房顶上展开杀戮。杨颉身子还在空中,手里的枪就开火了,房顶上的两个鬼子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枪毙命。微一停留,杨颉向右边的院子的房顶窜了过去,手中的枪几乎同时开火了,四个院落里并没有驻屯鬼子,当杨颉收拾完房上的鬼子,和李保国一一搜查院子的房里的时候,发现鬼子只是在几个关键部位设有哨位。

    李学容李学虎上来了,按照计划,杨颉李保国在下,南为仁在房顶上,开始横向向矢野的司令部摸去。南为仁只是指示方向和鬼子的哨位,由杨颉李保国扑杀鬼子。杨颉见南为仁摇摇头,一拉李保国,两人几乎同时攀上两个院子的界墙,翻身进入院子。忽然屋里传来拉动枪栓的声音,杨颉抬手一枪,身子跟着就飘了过去,屋里竟然有三个鬼子,另两个正在地上挖着什么东西,轻微的枪声并没有打扰他们工作,值得李保国一脚迈进来,两人才抬头看了一眼,说,“算你们运气,分你们一点,不要声张啊。”

    杨颉的枪毫不犹豫地开火了,两个鬼子一头栽倒在坑里,戗起的泥土下面露出一件黄澄澄的物件。李保国俯身拾起来,是一座黄金铸成的小佛,有拳头大小。他看了看杨颉,询问怎么办。

    “带走!”杨颉轻声说。

    再往东就是胡同,杨颉轻轻打开大门,见胡同里没有鬼子,闪身到了对面的大门下,再过去一个胡同就是矢野司令部的大墙了。南为仁指示没有发现房顶上的哨位,大概因为是在村子中心位置了,哨位越来越稀少。正要推动大门,杨颉忽然听到大门后传来轻微的鼾声。鬼子哨兵倚着大门在休息,鼾声不大,但很均匀。杨颉示意李保国等一等,自己转身来到院墙外,南为仁忽然传来示警,院子里有狗。杨颉不敢用枪,轻轻抽出自己的虎牙,飞身翻墙而入,果然,一条狼狗低鸣一声,飞身扑了过来。杨颉身子没落地,虎牙就弯转而出,狼狗象泄了气的皮球,坠向地面,被杨颉用脚轻轻一勾,用手接住放在地上。大门洞里有一个哨兵,正抱了枪眯着眼,猛然觉得眼前一暗,睁眼看时,一把闪着寒光的战刀已到了面前,正要大声喊叫,忽觉咽喉一凉,似有一道冷风吹过,无声的张张嘴,疼痛开始蔓延,无力的感觉四下散开。杨颉把他轻轻搬开,打开大门,李保国闪身进来。

    “共有四间屋子,每间屋里有十个鬼子,用枪,要快!”

    李保国点点头,将身上的其他东西卸下来,放在大门洞里,李学容李学虎已经来到门口,对两人点点头。杨颉李保国轻轻地摸进屋里,鬼子们睡得很香甜,有鬼子牙齿咬得咯咯得响,有鬼子竟然说起梦话。

    杨颉李保国回来的时候,两人手里不约而同地都提了一具机枪,交给身后的李氏弟兄。提了自己的装备,两人又向前摸了过去,南为仁轻轻爬上房,微微咳嗽了一下,示意房上有人。

    杨颉来到房上,发现在隔了一个院子的房顶上有一支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这面。在房子的前后的屋顶上都有鬼子哨兵,不知下面有多少鬼子。

    轻轻退下来,杨颉把自己的弹夹换上新的,“我从前面街面上上房,你在这里掩护,注意远处的哨兵,实在不行就开枪射杀,然后强攻。把他们都招呼过来,躲进那一家的大门里,准备战斗。”

    杨颉说完,悄悄地沿着胡同向大街跑去,李保国则把自己的机枪,冲锋枪,枪榴弹都检查一遍,悄悄地爬过界墙,进入战斗部位。

    杨颉在胡同口一看,顿时一呆,矢野司令部的门口,布满了鬼子卫队,有的持枪警戒,有的相互说笑着,机枪堡垒前更是灯火通明。杨颉转身进到院子里,贴着南墙根,悄悄到了北屋下,上了北屋的房顶,才发现这一带的房顶上并没有鬼子哨兵,潜行到对面的胡同,这时鬼子的说话声已经很清楚地传来了,第二个院子的房顶上,鬼子哨兵走来走去,杨颉要解决掉二三院子屋顶上的哨兵,才能打通墙体进入到矢野司令部。

    杨颉打量了一下这座正屋,房屋不是很高,对面尹家的高房把它遮挡得很严密,也就是说,尹家东面的房上的哨兵是看不到这里的情况的。杨颉沿着搭在房檐上的梯子,一步一步地上了房顶,动静不是太轻,也不算太重。哨兵甚至院子里的卫兵都认为杨颉是自己人,哨兵走到房子的另一端时,发现杨颉正坐在机枪手的旁边,亲切地说着什么。哨兵走近,从发现杨颉手上的香烟,杨颉的军服是尉官打扮,背向月光,脸根本看不清,何况月亮已经到了柳梢头了。哨兵敬礼,然后笑兮兮得坐下来,好像听到自己的脖子被人捏碎的声音。

    杨颉晃身下房,到了第三座院子的房上,看得南为仁紧张得直抖手,毕竟是在众敌环绕之中,弄不好就得强攻,那后果就很难说了。南为仁的定力可是一等一的,更不要说李学容他们了。李学容都怀疑杨颉这次行动就是找死。

    但杨颉很快把鬼子的哨兵在房屋的这一面房顶摆好,像是坐着吸烟,一个像是趴着守护机枪。

    所有人都到了院子。

    第二十九章惊天一爆(一)

    “鬼子好像在开会,院子里两排有五十个侍卫,院门口有一百多。后面院子里不清楚。李影徐德,你们到胡同口,负责大门口的鬼子,火力要猛。李学容李学虎负责冲击院子里的鬼子,并向大门口冲击。胡逸刘剑负责后院可能出现的鬼子。高峻平负责安放炸弹,南为仁房顶。我李保国冲击鬼子司令部。”

    杨颉轻轻地用瑞士军刀把界墙上的石灰挎下来,用力将军刀**墙缝里,不愧为世界名牌,三五下就将青砖弄出来一块,幸好墙边有花木遮掩。当洞口足够穿过人的时候,杨颉轻轻地做了一个手势,率先穿过去,躲在花坛的后面。然后是李保国等人。大约一分钟的时间,令第一次参加这种战斗的李氏弟兄感到像是过了一年之久。

    杨颉猛地站起来,手里的榴弹抢毫不犹豫地向着灯火通明的客厅发射,李保国几乎同时开火。两人随手将榴弹枪抛掉,换成冲锋枪狂扫着冲向客厅。身后李氏弟兄的榴弹在院子里的鬼子中间炸开,跟着就是机枪的狂吼。然后就冲向大门口,占据了大门开始扫视可见的一切敌人。李学容对外,李学虎对内。李影徐德的榴弹在鬼子群里爆炸时,李学容刚好赶到大门口,抱着机枪一阵扫射,将机枪堡垒里的鬼子消灭,自己则跳进堡垒,拉到重机枪开火。大门口的鬼子一时被两下夹攻,消灭掉一多半。剩下的鬼子退到对面的胡同里,被李学容压制的抬不起头。

    杨颉李保国两人站在客厅门口,右手打枪,左手的手榴弹随处丢,一分钟之后,才冲进去,对着没死的鬼子开始补枪,然后将鬼子的地图隔壁的电报密码等战略机密的东西收拾一痛,撤出房子。

    “撤!”杨颉对着胡逸刘剑喊道,他们正和后面冲锋的鬼子对射,李保国一排子机枪扫过去,鬼子被突然加强的火力压制下去,南为仁从房上跳下来,换成榴弹向着鬼子发射了一颗,六人向门口撤去。刚到门口,高峻平的炸弹就开始依次起爆了,院子里到处都是爆炸声。杨颉李保国开路,南为仁高峻平断后,中间几人随时支援,向村外冲去。由于事发突然,也由于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鬼子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杨颉他们已经冲出村子。

    战绩是杨颉所没想到的,除了矢野雄一到后面厕所躲过一劫外,其他所有参加会议的包括三个联队长和他们的各大队长以及参谋官等人都被击毙。当矢野听到枪声和爆炸声时,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趴在地上,也不管还在厕所里了。经验丰富的他一听如此暴烈的枪声,就知道是以前所谓的蔚县特战队的打法,他的侍卫官则趴在厕所外面,双手抱头,嗦嗦地躲在一丛花木之后。枪声减弱时,矢野刚想起来,猛然间更加猛烈的爆炸声开始依次传来,年久失修的厕所终于抵挡不住如此强烈的震动,颤颤微微的倒塌了,幸好厕所的倒塌不是太急,矢野发现的时候,还来得及爬出来,只是不幸的是大腿被压在一摞砖头下,头部也被飞散的砖头砸破。侍卫官等爆炸一停,匆匆跑过来,发现厕所被震塌,吓得他大声呼唤:“将军阁下,将军阁下。”

    矢野气乎乎地从砖头下应了一声,“在这里。”糊涂的侍卫官围绕着矢野的头焦急地问;“将军阁下,你没事吧?”

    “废话!还不快把砖头搬开!”矢野一边大声呵斥侍卫官,一边又制止他叫人的举动。虽然被压在砖头下,但腿并没有什么伤,只是痛得他一步三摇的,头上也包裹上纱布。前面院子已经被炸得分不清彼此了,一片瓦砾。瓦砾之间,间杂着鬼子被**的尸体碎片,在朦胧的月夜里看起来是那么的不真实。刚才还生机勃勃的一片,现在,只是短短的五分钟,竟然变成鬼气森森的地狱一般。矢野用力地揉揉眼睛,甚至暗中还使劲掐了自己一下,以确认是否在梦中。

    完了?什么作战计划?!什么机密?!啊?!破碎的瓦片而已!

    第三十六章惊天之掏心战(三)

    侍卫官发现将军阁下的手在颤抖,心里安慰了许多。因为他现在不止是手在打哆嗦,腿也抖成一片。越是见过死亡的人,对死越有着巨大的恐怖,尤其是象他们几乎每天都制造着这种血腥的场面,现在被人家加之自己身上,他们当然明白其中的可怕。侍卫官偷偷地四下望了一眼,只有十几个士兵在院子里,其他的非死即亡,追敌人?或许那些野战士兵还行,这些侍卫,这些死里偷生的人,恐怕都没有这个胆子了。

    矢野忽然重重地跪在瓦砾上,尖锐的瓦砾立刻刺痛了他的肉体,旅团的所有精英人物,就这样被一个小小的游击队袭击全部丧命,这失误,这耻辱,这损失,即使他能够取得再大的胜利,也是难以弥补的和挽回的。虽然月光朦胧,侍卫官还是真切地看见将军阁下的脸上滚下大颗大颗的泪珠,将军腰板挺得很直,任由夜风将充满血气的空气扑撒在他自己身上,但将军的声音是极为坚定的:“传令:两个联队全体攻击,绝不能让偷袭的游击队活着离开。”

    将军虽然痛苦,但还是很理智的。敌人要想全身而退,必然要经过董家房路口。经过上次对付特战队,将军总结出的经验就是用大军团围捕。上次围捕特战队,收获还是令他满意的。剿灭了四处反抗的土匪武装,屠灭了十三个村子,包围并击毙了三百多的游击队特战队员。使得特战队不敢再干扰行军。而且他隐隐地觉得这次的袭击,比之前面的更加可怕,前后不足五分钟,造成的后果却是令敌人的司令部几乎瘫痪,要不是他自己正好厕所,恐怕这支部队真的完了。八路不可怕,游击队更不可怕,就是这种特战袭击,真是要命!一定要消灭掉这些无缝不入的特战队。

    看来这次,游击队是真的不要命了。

    月光朦胧之中,将军的脸看上去有些狰狞,尤其是脸上的那道刚刚在厕所里被碎片划出的伤口,长长的,血淋淋的,几乎从将军的左边额头划到了右边的颔下,至少血流到了那里。军帽早就被将军扔掉了,军靴的笨拙,几乎扭伤了将军的脚。矢野在空地上来来回回地走了几圈,发现自己的侍卫官和仅存的几名士兵傻傻愣愣得看着他,心火大盛,立眉喝道:“快去传命令!”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何况特战队是先开枪射击,后炸得房子。矢野再也不愿意看这个院子,包括所有的一切。愤怒地走出仅存的大门,看到街上自己的士兵横七竖八地被射杀在街道两旁,竟然没有一个特战队员!

    枪声从村子口传来,暴烈得象炒豆。熟知各种枪声的他,一下子就听出了众多枪声中的德制冲锋枪和榴弹抢的声音。还有自己的轻机枪的射击声,不过,轻机枪肯定是特战队打的,因为枪的射击方式完全是他所不熟悉的一种打法。

    “哼!就算你是神鬼下凡,我也要你插翅难逃!”矢野气哼哼地想着,“松田之助,这下看你的了。传令!传令!”

    由于这次特战队的爆炸,把总部的电报室等等一切可以通讯的东西都完全破坏了。只好命人骑马传令。矢野大喝着,走到大街上。空空的大街,除了他身后的几个士兵,再也没有一个人回应他了。矢野的心头猛然生出一种悲凉。

    秋风渐起,树叶飘落,这难道是一种悲凉的象征?

    杨颉还是低估了鬼子的反应,这个村里驻扎着鬼子四个中队的守卫力量,他们消灭的仅仅是一些驻扎的小队,当杨颉他们刚冲出村子时,鬼子便从后面围攻上来。高峻平的地雷有效地阻拦了鬼子的追击,使得他们快速地绕过村西的小树林,向董家房方向撤去。鬼子们完全忽视了安静的小树林,一出村西口,就拉开队形,叫嚣着从四面包抄追击。

    康年山率领的特战队,现在只剩下二百三十人,虽然没有受到太多的责备,但他自己也知道,情感和理智的天平上,作为队长的他,是不能太偏向情感的。当日若不是傅马利带人在后面牵制敌人,恐怕真的要全军覆没了,而傅马利救出了他,自己所部却被敌人粘上,幸而遇上杨颉带着胡逸等人赶上,几经周折,终于摆脱鬼子,伤亡不是太大。康年山每念及此,心里总是愧疚难耐。

    对于那种情况,不是不去救援,而是要会救,要动脑子,要用方法。

    当杨颉带人摸进村子时,他就派人侦察了小树林,发现只有五个鬼子守着一挺重机枪,构建了一个简单的机枪堡垒,封锁住进出村子的西路口。将侦察范围扩大到几公里,终于摸清了鬼子的埋伏在各地的明暗哨位。康年山这才下令行动,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行动很顺利,康年山在小树林里埋伏好人马,又让人预设地雷阵地,当杨颉等人冲出村子的时候,康年山的人马上过来引导着他们通过了雷区,然后封锁了路口。

    鬼子的追兵离小树林已经不足三十米了,康年山还是没有下达攻击的命令。战士们有些沉不住气了,距离太近时不好压制,对面少说也有三个中队的鬼子,出现在视野中的也足有三四百人。

    就在鬼子即将踏上雷区的边缘的时候,康年山的枪响了。他很清楚,这次特战队的火力的恐怖程度,除了重机枪就是轻机枪,再就是战士们手里的德制冲锋枪,步枪只有狙击手装备着,这次突袭对于整个战役是重中之重的关键,武器装备都是精挑细选的,每个特战队员的弹药都是用背包装的。

    果然,凶猛的火力使得鬼子根本就没有反应的机会,连向后撤退的时间都没有。小树林里象猛然间窜出一条火蛇,蜿蜒扭曲着围着小树林的边缘游动,枪声象爆豆,又象过年的急性鞭炮,响得分不出间隔。鬼子象被一支无形的镰刀收割的庄稼,纷纷栽倒在小树林的阵地前。后面的鬼子象潮水一样,退了下去。

    小树林里的枪声,就象刚才猛然开火一样,又猛然停了下来。火爆的战场,突然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让人一时有些适应不了。望着黑漆漆的小树林,没有人敢抬头,因为刚才,一个帝国士兵,不小心将帽子正了正,结果帽子被对方的狙击手一枪洞穿了两个眼。鬼子中队长村寿稻谷是第一个指挥军士截杀追击偷袭者的,此时躲在一堵破墙后面,喘息不定。刚才,要不是传令兵过来传达矢野的命令,他和其他三个中队长恐怕都得罹难于小树林了。

    对方的火力之猛,是他从军来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尤其是对方的指挥官,对时间把握的分寸真是恰到好处,最大限度的杀伤帝国军人而又能控制整个战场能力,也是他所没有遇到的。

    终于重机枪被抬了过来,掷弹筒也弄过来了,小树林整个的被扫射了一遍,被炮弹炸了一遍。村寿这才命令所有的鬼子出动,要求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占领小树林。他刚刚被任命为旅团直属大队的大队长,原大队长在刚才的突袭中阵亡。

    但是小树林里一直静悄悄的,令前往攻击的鬼子心惊胆战,在距离小树林不足三十米的时候,鬼子们都很机警的卧倒,开始进行压制射击,并合围突袭,正面的鬼子也以战术姿态接近树林。没有什么反应,十米,八米,五米,当有鬼子跃起冲入小树林的时候,从发现树林里已经是人去林空了。

    雷区被鬼子的炮击基本破坏殆尽了。

    村寿刚从破墙后面走到小树林的边缘,身后就传来矢野少将的声音,“村寿,马上命人向董家房方向攻击,一定要快!”

    村寿回头一看,吓了他一跳,连应答的声音都小了很多。因为矢野旅团长的头上缠满了纱布,手臂也吊在胸前,腿也一瘸一拐的。见村寿反应迟钝,矢野大喝一声,“村寿!”

    “嗨!”村寿大声应答一声,转身跑了。

    矢野的出现,极大的刺激了日军士兵们的血性。矢野的大将气度还是很能感惑士兵的,尤其是矢野在这种情况下,仍然冷静快速的判断出敌人的退路必然是董家房,并派出几路传令兵,命令各部队火速封堵董家房一线。矢野料想敌人的这种突袭,要走董家房,肯定有后备力量。村口传来的猛烈枪声,以及董家房方向传来的隐隐的炮声,令矢野的嘴角浮起一丝冷冷的微笑。夜色虽然很黑,但帝国军人也不是吃素的。

    矢野的判断以及措施,实在是极为高明的。杨颉他们必须走董家房,否则死路一条。因为溪流村向东,就是鬼子的重镇孟河镇,向南就是杨颉他们刚才来的绝壁,向北就是两个联队的鬼子。只有董家房,才是一个活路。

    杨颉他们也正是这么安排的。但杨颉还是错误的判断了鬼子的反应能力,尤其是董家房的鬼子的指挥能力。

    若非周世才,杨颉他们恐怕真的要被合围在鬼子窝里了。当云泽生派出的队员侦察到董家房驻守的鬼子不是原来的两个中队,而是四个中队的加强大队时,云泽生的忍不住狂跳不止。三个特战连,总人数仅有一百五十人,傅马利和王贵喜两部虽然有九百人,但他们处于鬼子后方,任务艰巨,打通董家房不可能指望上他们了。云泽生深深知道,突袭鬼子指挥部的人其实都是这个部队的灵魂级人物,不能有半点差误。所以,云泽生从来没有象今天这么焦虑,望着急匆匆跳动的秒针,他的汗慢慢浸透了衣服,心里有一股憋闷无处发泄。临时指挥所里,安静地几乎能清楚地听到手表上秒针的咔咔声,战场象一台已经运转起来的机器,各个部件都有条不紊地按着各自的计划和任务运转着,连进出指挥所的小通讯兵都蹑手蹑脚的,空气里充满了紧张的气氛,连烦人的夜蚊都躲地远远的,不敢飞进指挥所半步。云泽生踱出指挥所,又一次来到前沿阵地,借助望远镜,他清楚地看到鬼子们游动哨的身影,以及各处持枪警戒的鬼子。显然,这里的鬼子也是很谨慎的。夜风从背后吹来,让他心里一亮,周世才!对,就找背后的一支支援!他急匆匆地赶到三支队的驻地时,已是夜里十一点了,离杨颉他们打响不足半个小时了。

    周世才不愧为大将之才,听完云泽生的问题,马上擅作主张,修改了原来的作战方案,命令三支的炮营,不惜一切代价,将阵地迁移至董家房前线,在突袭打响时,要在董家房中炸出一条通道。

    三支的炮营,是蔚县游击队中最早的一批人马组成,收编老爷山的国军残部后,杨颉他们专门把懂炮的国军士兵集合起来,组织了炮兵培训班,又扩大为炮兵指挥小组,后又组建了快速炮兵学校,对一些基本的操作要领都编了口诀,这还是学习了林biao的培训办法。各部队对炮兵更是高度重视,选派精干人员参加培训,回到部队后,这些人马上提干,组建各自的炮兵队。有些部队,还没炮呢,炮兵就有了。

    接到命令后,营长李登森和政委洪太,马上向附近的二营借来一个连,帮着将重炮弄到预设的一个前沿阵地。这里对炮击董家房,可以说指那里打那里,射击单元早就标注好了。这就是游击队的条例的作用,对于作战单位来说,一定要把作战阵地的所有可能都考虑到位。

    炮营刚刚部署完毕,杨颉他们就打响了,李登森的重炮和各种步兵炮都开始发威了。重炮在董家房镇子里硬硬地轰击出一条直直的胡同,步兵炮则重点打击鬼子的驻守的防御堡垒。

    炮声没停,云泽生就带领特战队冲进董家房里面,一进镇子,特战队的优势就发挥出来了。但是当云泽生带着龙啸连冲出董家房北村口时,并没有和负责接应的傅马利部和王贵喜部联系上。

    杨颉冲过小树林的时候,对康年山说了一句“打一下就走,不要让鬼子粘住”,就匆匆带着突袭队向董家房方向撤退。但他还是低估了鬼子指挥官的判断和反应能力。野风镇驻守的鬼子副联队长松田之助,是一名经历过一战的老鬼子,也是一个极为血腥的人物。当溪流村的突袭打响的时候,他正拿着放大镜趴在一副巨大的中国地图上,寻找着帝国的战略方向,他可不是那种好高骛远的人,但他是一个真正的军国主义者,而且他是最为狂热的中国占领论者,对中国这片土地,他就象一条馋极饿疯了的狼,涎水三尺。溪流村的打响的同时,董家房那里也响了紧密的炮火,这老鬼子的第一个命令就是命令所辖的快速反应中队马上赶到董家房一线,支援并拦截有可能从溪流村过去的敌人。接着就命令所有部队十分钟后出发,向董家房发起攻击。

    他判断,溪流村可能被袭击了,再赶往那里已经完全没有必要了,反而董家房这里,是一条通往大山老林的通道,尤其是如此紧密的炮火,更说明董家房的敌人必是有了充分的准备,以他对中国军队的了解,如果没有足够的准备,他们是不敢主动去招惹一个大队以上的帝国军队的。而董家房有一个包括四个中队甲级大队,而且是最具战斗力的野战部队。

    矢野部队本来是准备参加南方作战的,此次纯属帮忙,对于蔚县报告上去的情报,张家口军部也没当回事,不过是一支小小的游击队罢了,试问帝国军队控制的地方,哪里没有反抗的土匪八路?或许这伙八路游击队略强大一点罢,正好矢野部队要参战南方战斗,顺路摆平了吧。攻击八路总部,只是矢野将军一点小小的私心,他马上要获得中将了,总要有些耀眼的成绩吧。董家房的前锋部队,就是矢野的一支亲信部队,作战强横,战力野蛮。

    第三十章惊天一爆(二)

    与野风镇驻守的鬼子副联队长松田之助相比,王屯子的鬼子第一副联队长石井政三却没有这么精明的判断,他本是大学教授物理的,虽然也是圣战的支持者,但他对于战事并不热心,反而有时对于中国学生还很照顾。看上去很是慈祥的他的确有一颗仁爱的心,在他的约束之下,有不少平民免于屠杀,但他本身也受到不少的非难和攻击。

    他正读着中国的儒家经典《论语》的《述而》一章,枪声从很近的溪流村传来,放下手里的眼镜,他读书是一手持书,一手持眼镜,这是他多年教书的习惯。几步跑出屋子,顷耳仔细地听了一会儿,才命令卫兵去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卫兵接到村外哨兵的报告回来的时候,他又拿起了案上的书。

    闻言他并没有很大的吃惊,越是接近中国的古典文化,他就越觉得中国这个民族的可怕,这是一个不可战胜的民族,因为她有着士人的刚气和儒人的柔气。刚则有挺身践血的勇气,柔则有挥洒指挥的缜密。他命令,一大队支援溪流村,其余的等候命令,准备作战。

    杨颉他们在接近董家房的时候,就听到了董家房北面的激烈枪声,那是傅马利部和来自野风镇的鬼子快速反应部队在接火。松田之助没有想到在这个三角的包围圈里会有这么些敌人的部队,一个中队的快速反应部队,被两个火力凶猛战力强悍的特战队夹击,结果可想而知。杨颉和云泽生见面后,马上派人去通知傅马利王贵喜两人,准备撤退,但虽然消灭这个中队只用了不到十五分钟,但也为野风镇的鬼子争取到了时间,当康年山撤过来的时候,野风镇和溪流村的鬼子已经大批的涌了上来。而董家房的鬼子则从一开始就疯狂地冲击被炸开的“胡同”,因为那里的特战队的防守很是疏散。

    杨颉他们如果晚来五分钟,整个的特战精英连都得埋葬在董家房。恐怕所有的特战队都将不复存在了。

    就在承受压力最大的铁血连即将顶不住的时候,云泽生和杨颉他们的加入,不仅使鬼子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而且特战队的战士们的心一下子松下来,战法马上变得活泛起来,刚才是必须死战,守住这条通道。见到自己的队长安然无恙,战士们马上进入了特战的角色,三人一组,火力、投弹、狙击,火力压制,投弹手将手榴弹直接投到被压制的鬼子的头上爆炸,狙击手则跟着狙杀准备反攻的鬼子。

    李影跟在杨颉的后面,见他快速地往村外撤,根本不曾开过一枪,急忙跑到他的身边,机警地巡视四方。李保国和南为仁高峻平三人,则带着自己的特战连散开消灭鬼子。胡逸和李氏弟兄在跟在杨颉的另一侧。

    杨颉到了村外,就见到了一直等在这里的周世才和特务团的副团长余庆怀和政委朱东琴,朱东琴是个女的,延安来的政工组的唯一会武功的人,被杨颉看上,留在特务团。周世才一直压制着各位团长要冲击董家房的要求,他们都听出来董家房的战斗可不是一般的激烈,也不是原来想到的那么轻松。再有三分钟杨颉不出来,周世才真的要改变所有的计划,派部队参加这场混战了,他知道,参战容易,要想在这种混战中再全身而退,那是不可能的了,而且不仅作战计划不能够实现,反而有被鬼子消灭的危险。

    杨颉的出现使得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周世才第一个上前紧紧握住杨颉的手,激动地说不什么话来。自从小周庄一战,周世才对杨颉等人就有一分说不出的尊敬与依赖,虽然他自己独当一面,但只要杨颉他们在基地,无论他在那里,心里都觉得很踏实。今晚,杨颉深入虎穴,本来是遭到众人的极力反对的,但杨颉的一句话就令人都不再言语,“谁能比我更适合这种特种作战?”

    杨颉是无人可以替代的,即使李保国,有时也不能够。

    回到一支指挥部的时候,胡逸则回特务团了,李氏弟兄回巡天战队准备作战了。李影和杨颉捧着茶缸,不仅相视一笑,出生入死,这种出生入死对于他们来说,已经习惯了,可是每次回来,他们唯一的举动就是相视一笑,然后各奔东西。李影伸出手,紧紧地搂住杨颉的胳膊,“刚才,我真的怕死了!你呢?”

    “怕什么?”杨颉没有躲避,他每当这时,都会表现的很君子,很绅士,他知道李影是真的爱他,尽管李影也知道柳青青的存在,但爱情这东西,就这么奇怪,明知不可为,偏偏心里就放不下,即使看他一眼,即使想他一会儿,即使和他说上一句话,对视一眼,或者轻轻地拥抱一下,心里都会莫名的高兴和欣慰。他有时必须纵容李影,否则李影的伤心会带来很多的麻烦,比如有特战队员会给他e-mail,也有人会在网上发表诗歌一样的东东,责备他。

    “怕我们都死在这个时空里。”李影轻声地说,“我很想我老爸,你呢,你想她吗?”

    杨颉摇摇头,“青青是个很坚强的女人,她是不需要别人担心的。倒是我老妈,不知道她会怎么样子了。”

    李影看了一眼外面,枪声比刚才还激烈,坐好身子,欲言又止。指挥部里只有他们两个,周世才下部队去了,警卫员们都在他的示意下悄悄地躲在外面。对于李影,周世才从心里敬佩,一个女人,竟然会那么的东西,而且训练起特战队员来让那些看上去很鲁莽的汉子都畏畏嗦嗦的,据说有特战队员要求李影来个射击表演,马上被人从后面指得脊梁骨都发痛了,因为这些特战队员们都知道李影的传说——小周庄之战中,在李府双枪毙敌,枪枪爆头。

    但是对李影和杨颉的关系,他很是费解,李影爱杨颉,这个都看得出,这杨颉的态度就太玄妙了。连陈志浩都私下里劝说过杨颉,不要伤害了人家女孩子的心。

    “特战队应该撤出来了,听声音好像鬼子追得很急,”杨颉轻声说,“来个人,”

    “到。”一名战士跑过来,敬礼。

    “去通知周队长,用炮压制一下鬼子。”

    “是!”

    “鬼子血腥,越是打得狠,越能刺激他们的野性。”周世才说着走进来,“这样就越容易把他们引进我们的阵地。”好像是跟身边的参谋解释什么。

    政委古乃福是个瘦瘦的高个子,带着一副近视眼镜,一身的书卷气。对杨颉他们说,“队长,鬼子过去有不到三分之二了,不过鬼子前进的势头不猛了,又向两翼发展的迹象。”

    “游击队的四道防线抵抗了多长时间?”杨颉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除了第四道抵抗的时间略长一点,其他的都不够十分钟就撤了。”一个参谋说,“主要是政委说鬼子很厉害,怕游击队的人伤亡太大。”

    “现在游击队的伤亡怎样?”

    “大体上没有什么伤亡。”

    杨颉看了一下地图,“命令秦亚海,让他在石榴合子这里摆上一个团和一支的总预备队,对鬼子打的狠一些,撤退的时间听我们的命令。”

    周世才看了一眼地图,马上明白杨颉的意图,石榴合子离摩天岭不到三里路了,如果在这个地方把鬼子集中起来,那么摩天岭阵地就太容易控制鬼子了。

    摩天岭当地又称瞎子岭,有所谓的“生客不走鬼盘岭,熟客不走摩天崖”之说。摩天岭地势极为险峻,山势峭立,通往外界的路多而乱,又极为细狭,没有高大的树木,野草灌木倒是随处可见。在摩天岭里有一个被称作摩天崖的地方,即使熟走山路的山里人,也不敢独身轻易冒险,只有山里的猎户和采药人才敢在这里攀援。摩天崖的下面是一片略微平坦的开阔地,然后就汇结成一线天,通往蔚县的康家镇。

    那片开阔地被称当地人称为扇子谷,谷里只是比岭子略平坦,但地势也是怪石林立,断石丛部。石榴合子就在摩天岭的东北方向上不到三里,山里的三里路是很断的,几乎两者是连在一体的。郝强是在黎明时分接到命令的,那时团长贾铮昊正在前线视察,作为一支队一团的政委,郝强是很自豪的,同样能够和贾铮昊搭档,更是他感到幸运的事情,不说贾团长和总部的关系,单说贾铮昊本人的经历,就足以让人肃然起敬了。郝强望望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有些阴,但黎明的晨曦还是从云缝里挤了出来,将大地笼在一片半明半暗之中,可视度不足十五米。

    团长贾铮昊本是老红军人出身,一身的硬气和果敢作风。接到郝强的通知,马上命令部队进至石榴合子的左侧待命,自己则匆匆回到指挥部,“政委,总部是什么意思?”

    “总部没说,只是让我们狠狠地打,坚持到总部的撤退命令传达为止。我估摸着可能是鬼子并没有按照总部的意思往这里收拢,要我们打一下,把鬼子吸引过来。”

    贾铮昊看了一眼地图,敌我的态势都准确地标志在上面,一个参谋解释说,“前方传来的消息,鬼子突破了游击队的四道防线后,有向两翼发展的动向,特战队的人正在扩大攻击范围,但效果不大。”

    “这么说,政委的分析有道理,传令给各营,要适当地冲击一下,最好能把冲到前面的鬼子吞下。”

    与此同时,作为总预备队的一支直属特务团,已经在部署在石榴合子的右侧,团长翁长东已经派出两个连的兵力,进去攻击接应特战队的人去了。

    矢野被两个鬼子搀扶着,走进大山之中。尽管松田之助的队伍和董家房的守军已经咬住了后撤的特战队,但他还是很不满意,居然让偷袭的小分队全身而退了!这该死的地形,这该死的地图!说他妈的制的地图说董家房这里只有一条路!这么多敌人是怎么迂回到董家房的后面的?当他听松田之助说,自己的一个快速反应中队被埋伏在这里的特战队在不足十五分钟的时间内消灭时,矢野忍不住大骂,尽管他也知道,地图是帝国的间谍们画了很多年走乡串村地偷偷绘制的,重点地区甚至连村子的水井都标注得很明白,河流,桥梁,桥梁的承载力等等,但这个大山的地形呢?

    董家房这里的确是没有什么特殊的道路,所有参战的特战队都是绕道从峭壁上用绳子坠下来的,这也是杨颉为什么要求必须保证董家房的后撤通道的原因,这么多的部队,不可能再从绳子上攀爬上去。

    咬住后撤的特战队,松田之助亲自指挥,有好几次都是身边的卫士舍身相救才使他得以幸免被狙击手射杀,他不得不听从大队长小田守三的建议,在后面跟着指挥。望着渐渐见明的天空,松田之助心也开始轻松起来,白天一到,帝国军人的战力会发挥的更加出色。从进入大山到现在,他的四个大队纷纷传来捷报,在四条路上几乎都遇到敌人的接应部队不同程度的攻击,但都被帝国军人一举击破,现在正全力追击逃窜的敌人。松田之助对于逃窜的游击队很有些鄙夷,除了那些几乎无处不在的狙击手令人生厌生畏外,别的除了跑,没什么本事。各路追击部队几乎毫不费力地就冲破了敌人所谓的埋伏圈,比起刚才的较量,这些才更像游击队,或者说这才是帝国军队在中国的真实感觉。

    但矢野并没有他这么乐观,望着渐白的天空,尽管有些阴暗,但仍然阻挡不住太阳即将升起的光辉。松田之助的捷报并没有让他有多少高兴,反而隐隐有些担忧。石井政三一直陪在他身边,对矢野来说,石井政三是个即令人尊敬又令人厌恨的人,他的文雅与博学很值得让矢野尊敬,但他的仁慈与无原则,让矢野很看不起他。看看身边的石井,矢野雄一摇了摇酸痛的脖子,“石井君,你说有着这么厉害特战队的队伍,他们的接应部队怎么这么不堪一击?”

    石井政三在一块石头上坐着,他的部队有两个大队在涿鹿就跟着冈村向西偷袭八路军总部去了,现在他的一个大队在董家房布防,被特战队冲击的只剩下不足三个中队,另一个大队负责整个行动的后翼,他自己则作为临时参谋陪同在矢野身边,说是临时参谋,实际上他很明白,矢野是心里空虚,要找个能和他说话探讨问题的伴,如果高桥他们没被偷袭击毙,矢野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和他这样的人坐在一起的。听矢野问自己,石井政三倒是很痛快,直言道:“不会。我觉得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哦?”矢野一愣,“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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