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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清芷见她沉思,便小声说道:
“前几日我无意间听到祖母、母亲和大伯母闲谈,这次特意办赏梅宴,表面上是世家联谊、待客欢聚,最主要的就是特意为了你和高文渊。
是长辈们特意安排好的,想让你们不引人注意的见上一面。”
哪怕早有猜测,可被个小丫头这般点破,孟昭和素来沉稳淡定的脸颊,还是悄然染上一层浅浅的绯红。
她垂着眼睫,长睫轻颤,掩去眼底的细碎心绪,沉默沉吟良久,才放轻语调,带着几分试探、几分慎重,轻声问道:
“那……你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问询那位素未谋面、即将与自己相看一生的男子。不问家世、不问前程,只想问品性为人。
罗清芷瞬间来了精神,当即掰着纤细的手指头,一股脑往外蹦着积攒许久的夸赞成语,眉眼发亮,字字认真:
“天人之姿、貌若潘安、面如冠玉、玉树临风、宋玉重生、目若朗星、剑眉星目……”
一连串的溢美之词接踵而至,极尽世间对男子容貌的最高赞誉。
孟昭和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忍俊不禁,抬手轻轻拍了拍她带着婴儿肥的小手,眼底笑意温柔鲜活:
“若是世间真有人能长成你说的这般模样,完美无缺、风姿绝世,那哪里还是寻常凡人?怕是天上谪仙下凡了。”
“表姐,我半点不夸张!”罗清芷立刻仰脸反驳,神色无比笃定,认认真真辩解,
“我说的这些词,连他容貌风姿的一二都形容不出!我从前第一次见他时,直接看呆了,站在原地半天都回不过神,世间真的有这般风姿卓绝的人。”
孟昭和看着小表妹满眼真诚、毫无夸大的模样,心中愈发好奇,笑着点点她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既然他生得这般举世无双、貌美绝伦,风姿过人,那你怎么偏偏选了你家乔郎君,不心动与他?”
罗清芷立刻用力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少年人最直白的澄澈通透,语气坦荡又清醒:
“我不敢呀。”
“高文渊长得太好看了,气质也太过清冷出尘,板着脸的时候一身正气疏离,站在人群里便自带距离感,太过耀眼夺目。
站在他面前,我总会自惭形秽,总觉得自己太过平凡普通,撑不起这般耀眼的人。”
“能坦然站在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的女子,绝不是我这种娇养在内宅、未经风雨的寻常闺秀。
要么是我柿子姐姐那般驰骋沙场、光芒万丈、天下无敌的女将军。
要么就是表姐你这般,心性坚定、果敢坚毅、能扛事的人。”
孟昭和闻言,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心底泛起层层深思。
她终于想起这名字的来历了。
高文渊,那个在上京城被传生母低贱、却心思歹毒、越过生父成为郑郡王世子的大理寺少卿。
其实,他现在应该叫萧文渊的。
年纪轻轻,曾经投身漠北,立下军功后回京担任正六品大理寺少卿。年少身居要职,执掌天下刑狱。
据说这个人面冷心冷,断案铁面无私、刚正不阿。
也有私下传闻,说这位大理寺少卿性情清冷寡淡、不苟言笑、不惧权贵、不避宗亲,连朝堂重臣、皇室宗亲犯错,他亦敢直言弹劾、秉公处置。
还有人说他是个心狠手辣的,同父异母的兄长被他发配岭南,如今生死不知。
更有人说他为了接生母回京做铺垫,把嫡母送到内狱,也有说是送到皇陵关起来了,祖母被他收拾的不敢出门见客……
总之,如今整个郑郡王府都是他一个人说的算,就连他的亲祖父郑郡王也只得了一个茶楼铺子聊以为生。
原来,这就是长辈们为她择选的良人。
孟昭和垂眸看着手里帕子上栩栩如生的花样,心底思绪翻涌。
可这样的人,真的是良人吗?
她逞强自持,惯于揣测人心、对抗算计,早已练就一身钢筋铁骨,不怕世事刁难、不怕人心复杂。
严苛清冷也好、不苟言笑也罢,她不惧。
她从没敢奢想得到一个温柔多情、甜言蜜语的良人。只求未来的夫君心性端正、坦荡正直、行事磊落就好。
温柔未必长久,共情未必真心,唯有品性方正、底线坚定,方能相守一生、彼此安稳。
可若他是个吃人不吐骨头、心狠手辣之人、奸邪狡诈之人,那自己岂不是才出虎口又入狼窝?
罗清芷忽然想起什么,连忙补充道:“表姐,我柿子姐姐你知道吧?”
见孟昭和点头,罗清芷的眼里顿时全是星星:“我柿子姐姐那么厉害的人,都拿高文渊当朋友。你想啊,他是不是肯定错不了?”
孟昭和诧异过后就笑了:“你是不是也是因为你柿子姐姐选的乔家郎君?”
罗清芷当即点头,笑的一脸灿烂狡黠:“我柿子姐姐看似随和,其实能跟她成为朋友的不多。
那个赵策已经是我大姐夫了,剩下的高文渊我实在是配不上。
那就只剩个乔致远了,虽然嘴贫,但据说被我柿子姐姐从小打到大,我要是嫁给他,他肯定不敢欺负我。”
孟昭和:“……”这小丫头看着单纯,其实这才是个真腹黑的。
此时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后日的赏梅宴她便以最本真的模样,见一见这位传闻中的大理寺少卿。
是人是鬼,总得自己看过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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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孟昭和看见 高文渊第一眼的时候,确实被震撼到了。
终于理解罗清芷说的自惭形秽是什么意思了?
孟家诗书传家,她不敢说自己学富五车,但也算是出口成章。可正如罗清芷所说,那些赞美之词不足以形容其一二。
乔致远往前走了一步,挡住罗清芷的视线:“你跟着凑什么热闹?不就是一副臭皮囊吗?”
罗清芷朝着乔致远一皱鼻子:“臭皮囊你有吗?要是你长成这样,我一顿饭都能多吃三大碗!”
“幸亏我没长成那样子,否则就我那点俸禄,都养不起你?”乔致远把罗清芷的视线挡的死死的“还一顿吃三大碗,你也不怕吃成个大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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