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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家,孟昭和拿着请柬一时间眉头紧蹙。
孟母则是满脸喜色:“这样的请柬,往日里根本轮不到你。如今你姑祖母亲自下贴、特意点明了让你去,这是对你的看重你。”
孟昭和朝母亲笑了笑心中疑惑这真的只是看重吗?怕是没那么简单吧。
自己今年已经十八岁了,一般人家的姑娘到了她这个年纪就算没成亲,那也早都定亲了。
可她因为名声不好,至今待字闺中。
姑祖母突然让她去参加赏梅宴,还特意点明了让她必须参加,这是要给她相看人家吗?
男方是谁家?今年多大?是做什么的?人品如何?
至于家世,孟昭和知道肯定差不了。能让姑祖母看上并且动了心思的,家世肯定错不了。
可她,更注重的是人品。
就好比姑祖母家的那位清婉姐姐,嫁的就是良人。还有那已经定亲的七表妹,据说夫家虽然门第不高,但未婚夫婿却是个上进的。
而她呢?姑祖母给自己选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平昌距京城一百三十余里,路途不算近。
孟家这次接到请帖的一共三位姑娘,都是嫡枝嫡出。
瑞国公夫人做此安排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免得万一亲事不成,给孟昭和带来不必要的影响。
三姐妹辞别家中长辈,带着丫鬟婆子在家丁的护卫下提前三日抵达京城。
车马一路颠簸,入了京城地界,喧嚣渐盛,繁华铺陈开来。
相较于平昌孟氏老宅的肃穆、处处规矩,京城瑞国公府的气派雅致、安稳清净,让连日赶路的孟昭和稍稍松了口气。
瑞国公世子夫人特意腾出一处精致的院落,亭暖窗明、清雅幽静,一应陈设被褥皆是全新规制,让三姐妹入住。
都是她的娘家侄女,没有亲疏远近,对三姐妹的待遇都一样。
可罗清芷心心念念的只有远道而来的大表姐,一日三遍问询下人,不等孟昭和安顿完毕,便亲自跑了过来,软磨硬泡非要把人拽到自己的汀兰小筑同住。
她这一闹,剩下的两位孟家姑娘就尴尬了。
小孟氏没办法,只好暗示罗清仪邀请剩下的两位去她院子里住。
可那两位孟家姑娘却嫌弃罗清仪是个庶女,不愿去。他们都是孟家的嫡女,怎么能跟庶出的住一起?但眼见着罗清芷理都不理她们,只能咬着牙跟罗清仪走了。
要是孟昭和在瑞国公府嫡女的院子住,她们却住客院,将来回家说出去,实在是丢人。虽然罗清仪是个庶出的,但毕竟是瑞国公府的姑娘。
住瑞国公府庶出姑娘的院子也比住客院强。
罗清仪哪里看不出她们的那点小心思 ,当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率先走在前边。
她们不爱去,她还不欢迎呢。
她的亲事已经定下了,是辅国公三房的嫡次子。
辅国公三房虽然是庶出,但自己未来的公爹是正四品的鸿胪寺少卿,而她的未婚夫则是当年跟乔致远同届的武进士,现在在西郊大营任职。
要不是夫家长辈突然病逝,她去年就该成亲了。
如今只等孝期一过,择良辰办喜事了。虽然夫君如今的官职不高,但罗清仪从罗清婉的婚事上看出来了,里子比面子重要!
到了罗清仪的院子,两位罗家的姑娘傻了眼,一个庶出的姑娘也配住这么好的院子?她姑母就是太心善了!
这边,罗清芷挽着孟昭和的胳膊,眉眼弯弯,满眼赤诚欢喜,半分世家贵女的矜持架子都无,软糯的嗓音清甜动人:
“表姐,我院里最是暖和,西屋还单独隔出了一间暖阁,地龙烧得终日温热,冬日住着最舒服不过。”
她仰着小脸,认认真真规划着二人的朝夕相处,语气满是期待:
“你若是不讨厌我,夜里便同我睡一张床,我们点灯煮茶、秉烛夜谈,好好说说话。
若是你住不惯旁人同榻,便住暖阁也好,咱们朝夕相伴、一同起卧,不用拘束,可好?”
孟昭和:“……”你都这样说了,我还能自己去住暖阁吗?
孟昭和低头望着身侧稚气未脱、干净纯粹的小表妹,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眼底常年紧绷的凛冽锋芒尽数敛去,只剩柔和暖意。
都说她强势、凌厉、步步不让,可谁都不是天生争强好胜、性情霸道。
幼年丧父,两个兄长早夭,生母软弱温顺,在盘根错节、利益交织的孟氏大族里,孤儿寡母便是砧板鱼肉,任人拿捏欺凌。
宗族叔伯觊觎她们母女仅剩的房屋田产,同族姐妹攀比排挤、暗中使绊,若无她事事较真、步步强硬、寸利必争,若无这一身竖起的尖刺,她们母女早在常年的倾轧算计中被啃噬得尸骨无存。
她的凌厉是绝境逼出来的铠甲,强势是无人撑腰的自保。
谁又不愿如罗清芷这般,生于锦绣堆中、长于庇护之下,心性纯粹、天真无邪,不谙世事险恶,不必算计人心、不必步步谨慎,活得坦荡又明媚?
可这般不染尘埃的天真,不是人人都能拥有的福气。唯有被家族万般呵护、被命运格外眷顾的幸运儿,方能守住。
“好,一切都听七妹妹的。”孟昭和温声应下,任由她牵着自己移步汀兰小筑,心底连日紧绷的弦,悄然松弛了几分。
夜色渐沉,院内灯笼高挂,暖光融融,驱散了冬日的寒凉。屋内地龙温热,熏香袅袅,暖融融的气息裹着淡淡的梅香,静谧又安逸。
待侍女们退下、屋内只剩姐妹二人,罗清芷才凑到孟昭和身侧,攥着她的衣袖,眼底闪着八卦又好奇的细碎光亮,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开口:
“大表姐,我偷偷问你,你想不想提前看看那个高文渊?”
“高文渊……”
这三个字轻轻落入耳畔,孟昭和平静的心弦轻轻一动。
这名字有点耳熟,可她一时想不起究竟是在何处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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