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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柿子略一思索,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灵动的笑意,抬眸看向二人:“王爷,若想让他改口,这茶楼的生意是首要的。”
“可人家不来,我有什么办法?总不能站到门口去往里面拽人吧?”郑郡王一摊手,也是满脸的无奈。
“那倒不必,依我看,这不是铺子的问题、也不是没有顾客,而是路子错了。”
郑郡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哦?小丫头有高见?不妨说说看?”
罗柿子缓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西市渐渐沉寂的灯火,从容道:
“东市茶楼,拼的是规制奢华、权贵名流;西市生意,靠的是烟火人情、往来客流。
这一叶居,空有东市的华贵规制,却守着西市的市井客源,自然无人敢来。”
她转过身,目光清亮笃定:“若是肯听我的,不必降级装修,只需改一改经营路子即可。
“怎么改?”郑郡王又瞟了一眼茶水间的门,有点紧张的看着罗柿子追问。
“其实很简单。”罗柿子很喜欢这个率性的郡王爷,因为她知道,这老头是高文渊立足京城最好的靠山:
“只要王爷下几张帖子,请一些文人雅士、世家学子,让他们到这品茶论诗、闲谈风月,既不浪费这般精致格局,又能攒下人脉名气。
因为,这里虽然是西市,但也有很多世家子弟、文人墨客常常流连于此,只要名气出去了,还愁没有客人吗?
当然,若想转做那些人的生意,这茶水、点心之类的,肯定要精致一些。
价格上,只要不比东市贵,稍稍亲民一点,那何愁客源?”
一番话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全然不像寻常娇养世家小姐能有的眼界。
郑郡王眼底赞赏之色更浓,连连点头,由衷赞叹:“难怪小小年纪便能随军平叛、屡立奇功,这般通透的眼界与思虑,当真难得。文渊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是他的福气。”
“天已经很晚了,您还是早点回去 吧。”高文渊端着一壶茶和两样茶点过来,开口就撵人。
郑郡王也不在意,指着罗柿子道:“是我这位小友要跟我一起品茶的,你不能赶我走。”
“你认识她不过半刻钟,怎么就小友了?”高文渊一点不客气的拆穿郑郡王的谎话,把茶递给罗柿子,温声说道:“你尝尝看,可喝的习惯?”
郑郡王,看着孙子这完全不一样的两副面孔,心里一阵阵的不舒服。
可自己这辈子就这一个孙子了,能怎么办?只能哄着呗!
“尝尝,这茶怎么样?”郑郡王满脸期待的看着罗柿子。
罗柿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然后朝着郑郡王不好意思地一笑:
“王爷,其实我不太懂茶 。这茶我实在是喝不出什么回味无穷、醇厚饱满的感觉。我只觉着这茶清淡可口,带着点淡淡的香味 。”
“哈哈哈!”郑郡王突然开怀大笑:“其实,我也喝不出来!什么明前、雨前的,我喝着都差不多少。”
高文渊忍不住笑 ,往罗柿子子跟前儿推了推茶点:“那茶少喝吧,要不晚上该睡不着了 。
你尝尝这个,要是好吃,一会儿给你多带回去一些。”
罗柿子捏了一个梅花样糕点放嘴里,顿时眼前一亮:“这个不错。
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咦?这个我好像是吃过,好像是上次陆世子给我送的那些糕点里就有这个。这个应该是宫里的点心吧?”
“哈哈哈!”郑郡王再次大笑:“还说你不会吃,你可是一点也没说错,这个糕点师傅,就是我从宫里硬给要来的。”
三人边吃边说、边说边笑,一老两小的笑声,传出去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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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集贤里的路上,罗柿子见高文渊的眉间带着淡淡的忧虑,忍不住问道:
“愁什么呢?”
在罗柿子面前,高文渊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娘,她不肯来京城。”
罗柿子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明白高文渊的想法。
其实,对于高文渊来说,能让她娘名正言顺的被郑郡王府接受,比他自己认祖归宗更重要。
“高文渊,你知道什么是孝顺吗?”罗柿子突然问道。
高文渊愣了愣,忍不住反问道:“什么是孝顺?我想让我娘更好的生活,这错了吗?”
罗柿子停住脚步,转头看向高文渊:“你想让高娘子过更好的生活,这没错。
但是,这只是你认为的孝顺,而不是高娘子想要的。
孝顺、孝顺,既要孝、也要顺。
文渊,我接下来的话,很可能很伤人,但却是事实,你要不要听?”
“说。”高文渊站在那,脸上的神情也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以你现在的身份,就算高娘子进京,那她也只能是待在郑郡王府里足不出户,否则,这那些内宅女眷、高门嫡母的口水都能把她淹死。
因为,这是没有不透风的墙。高娘子的身份,不是你想隐瞒就能隐瞒的。
我想,郑郡王妃的脾性,这么久了,你多少也能吃到些吧?若是高娘子跟她同一屋檐下相处,你觉得高娘子的日子能好过吗?
哪怕是各有各的院子,可一个婆婆若是想为难儿媳妇 ,那是再简单不过了。
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动作,都可以是羞辱、都可以是暗示、都可以让人如坐针毡、心绪不平。
当然,你也可以说你会保护高娘子,可你是男人,你不可能寸步不离的守着高娘子。
而且,有些事,不是你守着、护着就能解决的。”
高文渊越听拳头握得越紧,越听心里越难受。
因为,他知道,罗柿子说的是真的。
“我该怎么办?”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罗柿子轻轻的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头:“这事,你不应该问我,你要问的是你自己。”
说完后指了指近在眼前的集贤里,“我到家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高文渊看着罗柿子进了集贤里,看着她翻墙而入、彻底不见了身影。
可他没走,就那么站在那,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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