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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内暖意融融,淡淡的茶香混着木质清香萦绕鼻尖。堂内空旷冷清,两名小二正拿着抹布收拾桌椅,动作麻利地清扫地面,寂静得只余抹布擦拭木桌的轻响。
大堂正中的柜台前,高文渊身着一袭素色锦衫,身姿挺拔,正垂着眸子低头盘账。
烛火落在他俊美的侧脸上,勾勒出利落的下颌线,他眉眼沉静专注,自带几分疏离清冷的气质。
而在离他柜台最近的一张梨花木圆桌旁,独独坐着一位老者。
老者一身暗纹云锦锦袍,腰束玉带,发丝虽已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身姿端正挺拔,周身沉淀着久经高位的雍容气度与凛然贵气。
他闲散靠在椅上,原本眼巴巴看着高文渊的眼睛,在听到门口的动静,见进来个小姑娘,瞬间双眼放光。
不等罗柿子走近,老者率先开口,带着几分讨好和小雀跃:
“小姑娘,进店可是要喝茶?我们这可是什么茶都有?龙井、猴魁、普洱,喜欢什么样的口味?”
罗柿子目光微顿,细细打量着眼前老者。
脑中虽无半分印象,可老者眉眼轮廓,与低头算账的高文渊隐隐有三分相似,眉眼骨相如出一辙,一看便是血脉相连的至亲之人。
她心思通透,瞬间猜到了对方身份,当即敛了几分随意,微微颔首,语气恭敬却不拘谨:
“多谢好意,晚辈今日不是来喝茶的,我是专程来找他。”
说罢,她抬手指向柜台后的高文渊。
熟悉的清亮嗓音入耳,高文渊握着狼毫笔的手骤然一顿,猛地抬眸看来。
方才还沉静清冷、不带半点波澜的眉眼,瞬间像是被投入暖阳的寒潭。
刹那间漾满细碎的笑意,眼底的疏离尽数褪去,只剩下真切的惊讶与欣喜,语气轻快又意外:
“柿子?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怎的不提前让人递个消息?我好给你准备好吃的!”
罗柿子顺势往前走了两步,眸光饶有兴致地扫过装修极尽奢华的整间茶楼,挑眉打趣道:
“怎么?我来你这,还要提前报备、预约不成?”
话音落下,她环视空旷冷清的大堂,店内干干净净,却无一位食客落座,忍不住随口调侃:
“啧啧,你这茶楼装得这般富丽堂皇,看着倒是气派,但想来生意不太好吧?”
高文渊闻言,无奈地看了一眼身侧端坐的老者,眼底满是哭笑不得的无奈,叹了口气如实道:
“何止是不太好。这般规格装修,用料、陈设皆是顶尖水准。
门槛抬得太高,就算是放到权贵云集的东市,寻常人都未必敢随意进门,更别说鱼龙混杂、多是市井百姓的西市了。”
这番话属实中肯,这般装修奢华的茶楼,早已脱离了西市百姓的消费范畴,冷清是必然。
两人一问一答间,一旁静坐的老者静静打量着罗柿子,目光细细端详,从她灵动的眉眼、沉稳的仪态,到身上隐约透出的世家气度,再到跟自己孙子说话的熟稔成都。
思索良久,忽然眸光一亮,一副豁然开朗的模样,缓缓开口:
“哦!我倒是认出来了!”
他微微前倾身子,笑意温和,语气笃定:“你便是瑞国公府那个名声在外的小丫头,罗柿子,对吧?”
罗柿子倒也不意外,因为眼前之人不出意外肯定是高文渊的祖父———郑郡王。
这位郑郡王虽然偶尔行事荒唐,但为了认回孙子,必然会把他身边的人打探的一清二楚。
她当即收敛周身的随性,微微躬身行礼,礼数周全:“正是晚辈。敢问您老可是郑郡王?”
郑郡王笑着点了点头,眼底满是赞许,细细打量着她: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前段时间云州平叛,你一个女娃娃征战沙场,智勇双全,平定齐王之乱,朝堂上下无人不称赞。
我可是久闻你的大名,今日总算得见真人,果然气度不凡。”
高文渊站在一旁,看着被长辈夸赞的罗柿子,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郑郡王见罗柿子性子随和,也就自来熟的拉着她坐下:“既然来了,那一定喝杯这里的明前龙井,那可是我托人特意花重金弄回来的。”
说着就朝一旁的小二吩咐道:“去,把我的明前龙井给小丫头沏一杯来。”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王爷割爱。”罗柿子看出来了,这爷孙两个估计平日里没少闹别扭。否则,这老头,也不会一个劲儿的巴结自己。
高文渊摇了摇头,对小二道:“你去忙你的,茶我亲自沏。”
郑郡王那眼睛瞄着高文渊 ,见他去茶水间沏茶,就往前探了探身子,小声跟罗柿子诉苦:
“小丫头,我知道你跟我孙子关系好,你快帮帮我吧。”
“怎么了?”罗柿子明知故问。
“我这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一不小心把这茶楼给修的稍微好了点,没人来喝茶。
这小子就整日里给我摆脸色看,也不认我。连声祖父都不肯叫。你说说,我该怎么办?”
罗柿子扑哧一声差点笑喷:“王爷,您这还是稍微好了点?”罗柿子竖起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
“我可是跟你一见如故,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你要帮帮我啊!”
罗柿子忍不住失笑,“我……我什么时候答应您老人家要帮您的?您可不能讹人?”
“你刚才没反驳、还说要喝我的茶,那不是答应是什么?”郑郡王耍起无赖一个顶仨,哪怕眼前的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他也没有任何压力。
罗柿子见他一点架子都没有,也就起了逗他的心思:“帮您也可以,我有什么好处?”
“只要你能让他开口叫我祖父,条件你随便提!”郑郡王压低声音,郑重承诺道。
“一言为定!”罗柿子说完后 举起右手。
“一言为定!”郑郡王也抬起右手,“啪”的一声响,一老一小当即击掌为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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