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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外新城。
整座城池都笼罩在大战将至的紧绷氛围里。
清源县征召的一万多名青龙军预备役已陆续入城,粮草源源不断运入各个营盘。
所有人都清楚,大军不久便要拔营,深入漠北草原,与胡人的联军决战。
今日刘大富一身简装,径直去往火器工坊。
工坊之内炉火未熄,空气中弥漫着铁屑、硫磺与木炭混杂的刺鼻气味,工匠们往来奔走,封装弹药。
赵平早已在此等候,见刘大富到来,立刻上前引路,引他查看这批为远征筹备的火器。
一排排野战火炮整齐列在空场,黝黑的炮身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炮架已经检修完毕,配套的实心弹、开花弹堆放在一旁的木箱之中。
赵平伸手指向阵列,开口禀报:
“大人,远征所需的野战炮尽数在此,弹药也按配比备足,骡马牵引的炮架全部加固,可以随军长途穿行草原。”
刘大富缓步走过一尊尊火炮,伸手轻触冰凉的炮管,淡淡开口:
“草原旷野开阔,火炮便是压制游牧骑兵冲锋的根基,务必保证弹药补给跟上。”
“末将明白。”
随后二人来到城西军营的校场。
三千重骑兵静静列阵于此。
人马皆覆厚甲,骑士身披冷锻重甲,面罩护额,战马罩着一体式马铠,枪矛斜指地面,肃立不动,整支队伍如同一堵钢铁长墙。
风吹过,甲叶相碰,发出连绵清脆的撞击之声。
赵平在一旁低声介绍:
“三千重骑,是新城筑好后,筹备的精锐。甲胄、骑枪、近战环刀全部打造完成,战马皆是精选的壮马,已经完成合练。”
刘大富目光扫过整齐的重骑方阵,神色沉凝。
“此番深入草原,和从前镇朔关一战全然不同。”
“镇朔关能歼敌十余万,乃是天时、地利、人和齐聚。”
“可漠北是无边旷野。草原骑兵来去如风,可聚可散,一旦战事陷入包围,风险成倍上涨。”
赵平颔首,面色凝重:
“大人所言极是。这三千重骑兵便是我们护卫炮兵的底气。”
刘大富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身旁的赵平,下令道:
“吩咐下去,各部继续加紧整备。粮草、弹药、甲械、战马全部核查到位,伤药、帐篷、饮水辎重一一清点,不可有半点疏漏。”
他最好命令道:
“五日之后,大军拔营,深入草原。”
赵平挺身拱手:
“末将遵命!。”
刘大富再次望向那片钢铁重骑阵列,风吹甲叶,叮咚作响。
大战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
当天晚上,城主府。
刘大富独自站在院中,仰头望着天上那轮月亮。
月色清冷,照得满院青石泛着薄薄一层白。
草原决战的种种可能,在他脑中一遍遍推演。
重骑如何破敌,火炮如何布阵,胡人若避而不战又当如何……每一环都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徐文和缓步走进来,见他仰头看月,便在一旁站定,拱手道:
“大人还在想决战之事?”
刘大富没有回头,只嗯了一声:
“漠北旷野,变数太多。不想清楚,睡不踏实。”
刘大富转过头来,看向他。
徐文和迎着他的目光,缓缓道:
“大人此次对草原胡人提的条件,胡人怕是很难答应。”
“胡人不全是杀人不眨眼的敌人,也有普通百姓——大人此举,是否过于苛刻?”
夜风掠过院中,吹得檐下灯笼轻轻晃动。
刘大富没有立刻答话,只静静看着徐文和,月光落在他脸上,看不出喜怒。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天上的月亮,语气平淡:
“草原与中原打了几百年。今日你强,他们低头纳贡。”
“明日你弱,他们纵马南下。烧村子、掳百姓、抢粮掠畜,哪一年断过?”
“我若今日心软,只收些皮毛牛羊便退兵,等大军一走,他们缓过气来,照样是边患。”
他转过身,看着徐文和:
“对草原,不能只想着打赢这一仗。要想着打完这一仗之后,几十年、上百年,边关不再起烽火。”
徐文和眉头微蹙,沉吟片刻,抬眼问道:
“大人志在长久安定,为何不将草原胡人百姓尽数划为新城子民,纳入户籍,一体教化治理?”
“若是人心归化,反抗或许不会这般激烈。”
檐下灯笼光影晃动,在二人之间来回流转。
刘大富轻轻摇头,神色沉静:
“收作子民,听着简单,实则是无底泥潭。”
“漠北地域万里,部族林立,习俗、言语、人心,与我们全然相异。”
“想要教化同化,就要投入海量钱粮、官吏、人手。”
“草原灾荒要赈济,部族仇杀要断案,万千琐事的担子,都要由新城扛起。”
他的声音沉了几分:
“一纸户籍,抹平不了数代积攒的仇怨。强行纳入版图,表面一统,私下只会冲突不断,动乱四起。”
“而且新城根基尚浅,迟早会被草原无尽的纷争拖累,动弹不得。”
“我想要的,不是包揽草原万民的生老病死,而是彻底锁住他们发动战争的能力。”
刘大富眼神骤然冷冽,缓缓补上一句:
“更何况,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些胡人,想要成为新城子民,还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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