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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舒接过瓷罐打开,一股清凉的药草味扑面而来。
膏体呈淡绿色,质地细腻。
她挖出一小块药膏,均匀涂抹在两个男孩伸出小手的冻疮处。
药膏触肤冰凉,让他们舒服地眯起眼睛。
“娘,剩下的冻疮在脚上,我们自己来。”池松把小瓷罐接过去。
“行。”
楚云舒松开手,嘱咐道:“每日早晚各抹一次,切记不要用热水烫洗患处。”
“知道了,娘。”
池如雁也跑了过来,三人齐声应道。
第一个小目标,吃饱穿暖,完成!
看着面前三个干干净净的小不点,楚云舒满意地笑了起来。
她从怀里掏出来三张契书,按名字分别交给他们本人。
“这……”
池松仔细看去,竟是写着他名字的卖身契,神情迷茫地问:“娘,这是?”
楚云舒摸了摸他的头,温言道:“我在马车上就说过,不是买你们回来为奴为婢的。”
“娘……”
池如雁小小地叫了她一声,呜咽起来。
今天她流的眼泪,比过去几年加起来还多。
在口马行,为了不让人看轻,哪怕遭受毒打她也能咬牙抗下来。
哪怕生命受到威胁,硬是一滴泪都没掉过。
可是,可是……
现在的娘,对他们实在太好了!
酸酸胀胀的暖意充斥在心口,让她直接化身小哭包。
“哎呀,怎么还哭了?”
楚云舒把她揽到自己怀里,用手指替她拭泪:“我原想着直接把契书给烧掉,但稳妥起见,还是给你们自己收着。”
他们身世不一,口马行的契书合乎律法,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是对他们的保护。
避免有人拿这一点做文章。
听她详细解释完,应然把契书仔仔细细收到怀里。
杨柳笑着走过来:“姑娘,奴婢把西厢房给收拾出来了。床铺都是现成的,换了新的床褥被子,抹了浮尘。”
院子里,正午的阳光晒在换下来的被褥上。
替这个满是荒草的院落,增添了不少生活气息。
楚云舒点头,对池松和应然说:“你们就住西厢房。歇了午觉起来,再好好拾掇一番。”
她打了个哈欠,从椅子上拿起晒得半干的布偶,牵起池如雁的手:“我俩一块睡。”
穿过来就紧锣密鼓地折腾到现在,这会儿放松下来,整个人困得不行。
卷归卷,养生还是要养的。
这辈子她一定要健健康康快快活活地活到老!
养生第一步,从睡午觉开始。
忍着困意,她给自己也买了一套舒服柔软的羊绒秋衣裤,抱着池如雁这个小火炉,钻进杨柳刚换好的干净被褥里。
头刚沾到枕头,就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睁开眼睛时,楚云舒有些懵。
缓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这里不是自己在现代那间布置得温馨实用的卧室。
再见了手机!
再见了智能马桶!
再见了二十四小时在线的工作群!
正惆怅着,耳边响起甜甜一声:“娘,您醒了。”
楚云舒侧身一看,池如雁端着一杯温热的茶水,冲她绽放出一个浅浅的笑意:“娘,先漱口。”
“嗳。”
楚云舒心头熨帖至极。
那些东西,再见就再见了吧,她收获了这么乖的囡囡,还有什么可惜的。
取过茶水来,漱去刚睡醒时口腔的不适,池如雁又捧了一个更大的瓷盅过来,让她把漱口水吐到里面。
这排场,她只在电视剧里看见过。
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伺候过,楚云舒很有些不适应。
漱完口,楚云舒穿好衣裙起身:“雁儿乖,你不用做这些,娘自己来。”
池如雁有些不明白。
池家还在时,她身边的丫鬟就是这么伺候她的。
在她看来,伺候楚云舒就是她的孝心。
“娘,我想孝顺您。”她小声说。
楚云舒笑了起来,问她:“雁儿,娘问你一个问题啊,你觉得一个母亲最希望看到的‘孝顺’是什么?”
池如雁歪着小脑袋想了半晌,才不确定的问:“听娘的话?”
楚云舒一乐:“当娘的,最想看见的就是儿女们身体健康,快乐开心。”
“这,就是对大的‘孝顺’了!”
池如雁不明白:“可是,这不都是我自己高兴吗?”
“你高兴,娘就高兴。”
楚云舒拿起床边放着的那个布偶,放到池如雁手里:“你亲娘给你做它的时候,就只是想看见你高兴。”
华夏民族太含蓄,不善于表达爱。
更何况是在古代。
可这份慈母心肠,古今中外都不会变。
孩子们受的苦太多,她觉得,自己有这个必要,让他们感受到浓烈的爱。
池如雁低低地“嗯”了一声,将布偶抱在自己脸颊旁边,轻轻贴了贴。
仿佛,还能感受到母亲的爱意。
出了房门,楚云舒才发现,自己是这个院子里午觉起得最晚的一个。
两个男孩正热火朝天地干着活。
西厢房里的东西都被擦洗得干干净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池松拿着镰刀,正在割院子里的荒草。
亮晶晶的汗水从他额头上冒出来,从石阶缝隙里生出来的杂草,已经被拔得干干净净。
看见她出来,应然放下手中抹布,冲她见礼:“娘。”
楚云舒笑眯眯地招呼他们:“不着急干活,过来喝口茶水。”
就这么大个院子,一天收拾一点,很快就能收拾完。
趁他们歇息的功夫,楚云舒带着池如雁,去清点顾远舟送来的物资。
除了时令蔬果外,米面各两袋、胡麻油一瓶、粳米红豆绿豆各一小袋、茶饼两个,另有各类干菜、海货若干,甚至还有一小罐猪油和几包饴糖。
让她惊喜的是,最底下压着三匹月白色细棉布、两匹质地细密的织锦,和能做鞋子的结实布料。
“令仪真是有心了。”
楚云舒喃喃自语:“可是这些东西,怎么看也不像是梧州特产?”
更像是知道了自己生活的难处,而特意准备的。
想不通,她索性也就不想了。
待她把府里方方面面都理顺,再去见沈令仪这个手帕交不迟。
她却不知道,顾远舟心底也有着疑惑。
他持着一卷书,看向窗外正在奋力晒书的赵文叙,陷入沉思。
难道,是因为自己重生的缘故?
上一世,嫂嫂她并没有再买回三个孩子回府。
由始至终,都只有赵文叙一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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