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又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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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近郊，一处不挂牌的宅子。书房门虚掩着，里面忽然“砰”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砸在木头上。
紧接着是茶杯盖从桌面弹起又落下的脆响。
“这他妈就叫有分寸？”
主位上，沈伯远把手机拍在案面，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张鼻青脸肿的自拍照。
他整个人站了起来，目光扫过屋里几个人，最后钉在门口那个穿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身上。
“沈卓，人是你安排盯着，学校是你选的。现在你跟我说说，这叫我儿子在可控范围内吃点苦？”
“这叫‘吃点苦’？这他妈是奔着弄死他去的！”
书房里还有三四个人，没一个敢坐实，全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秘书站在侧边，把手里的打印照片一张张递出去。
照片不算清楚，但沈放那张脸肿得高低不平，嘴角还挂着血，身后两个躺地的青年也一并入了镜。
在座的人看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被点名的沈卓站在门边，脸白得跟纸似的，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时竟说不出话。
梧川是他挑的，学校也是他选的，就连沈放住哪个小区、跟哪些人同楼层，他都亲自过过目。
当时还想着，地方偏一点，人杂一点，正好让这侄子知道天高地厚，为了万无一失，他连学校周围都提前清过几轮，确认没有惹不起的人物。
可照片上这一出，怎么看都不像“小打小闹”。
“沈卓！”
沈伯远没给他思考的时间，又喝了一声，震得茶几上的杯盖轻轻一颤。
“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个说法，这屋里你也别坐下去了。”
沈卓后脊梁一阵发寒。
他不傻，这会儿横竖都是雷。要是承认这些人是他找来的，只是下手没控制好，那大哥能当场掀桌子，嫂子那边更不好交代，回去耳刮子都算轻的。
可他要是推说不知道，那更麻烦——梧川大学闹出这么大事，他一个管着那片的人居然毫不知情，这帽子扣下来比挨顿骂重多了。
他站在原地，额角冒汗，嘴唇动了又动，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
梧川大学行政楼三层，沈放不紧不慢地往辅导员办公室走。
这会儿他其实可以扭头就出校门，票一买，人一回京都，梧川这些烂事就跟被风吹散的食堂油烟一样，跟他不沾边了，但他还是想过来打个招呼。
主要是想确认一下，这位辅导员是不是也是家里安排的那批“群演”之一。
门开着。
他前脚刚踏进去，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方婷就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你、你站门口说就行。”
她脸色发白，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往前推了推桌上的一张纸。
“退学的东西都弄好了，字也签了。你拿走，赶紧走。出了这个门，别跟人说你是我班上的，我不认识你。”
沈放一愣。
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她倒先把流程全走完了。
这梧川大学办事什么时候这么利索了？他原本还打算跟她客套两句，现在看来纯属多余。
方婷心里早就乱成一锅粥，半个小时前她就接到了消息，自己班那个叫陈默的学生，在食堂把赵蕾给打了，还是当着一两百号人的面。
赵蕾是谁？赵三爷的闺女。
赵三爷又是谁？学校董事会里坐着的人。
说句不好听的，她每个月工资，等于从赵家口袋里掏出来的，现在自己学生动了赵家的人，她哪还敢收留？这学生多待一天，自己都跟着提心吊胆。
更要命的是校长知道这事后，从行政楼另一头一路小跑过来，签字的时候手快得连笔帽都没拔，还是旁边人提醒他。
“辅导员消息挺灵通啊。”沈放挑了挑眉，拿过那张纸扫了一眼，又放回桌上。
“行，不难为你。”
他转身出门，走到楼道拐角的垃圾桶旁，顺手把那张退学申请捏成一团，丢了进去。
“再见了，梧川大学。”
午后太阳正好，他站在行政楼台阶上伸了个懒腰，手机震了一下，他划开看了一眼，余额到账：五亿。
他妈一向干脆。
他笑了笑，把手机塞回口袋，打算直接去机场，买最近的航班回京都，这地方他一天都不想多待，回去先泡个澡，再约那帮狐朋狗友好好补一顿。
至于赵家，先记着，等他回京都缓两天，再让人把赵三爷的底子翻个遍。该算的账一笔笔算清楚。
他沿着主路往校门走，刚过花坛。
“站住！你个小崽子！”
一个尖利的声音从背后砸过来。
沈放脚步一顿，回头。
沈放回头看了一眼，心里直叹气。
“阴魂不散。”
赵蕾站在十几个男生中间，额角还肿着一块，表情却已经恢复了那股跋扈劲儿。
她抬手指过来，嗓子又尖又破：“给我把他按在门口打！”
话音一落，身后那帮人立马冲了上来，有几个手里还抄着从宿舍带出来的棒球棍。
校园主道上的人越聚越多，有拎着快递的，有从超市出来的，全停住脚，这热闹比上课有意思多了。
“赵蕾摇人这么快？”
“早说了他跑不掉。”
“那帮人怎么看着不像学生……”
“快往旁边站，等会血别溅身上。”
沈放活动了一下手腕，又扭了扭脖子。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准备再干一架时，他忽然转身，拔腿就跑。
速度极快，书包带子在风里甩得啪啪响。
人群蒙了两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嘈杂。
“卧槽，跑了？！”
“刚才那股狠劲儿呢！”
“妈的，这跑得也太快了，属兔子的吧。”
沈放才不管这些，他银行卡刚解封，账上还躺着一个亿，跟一帮街头混混玩命？脑子又没进水。
要收拾赵家，回头领人来一趟梧川，从上到下按着名册一个个过，那才叫体面。
身后十几个人死追不放，边跑边骂，赵蕾也跟在后头，鞋跟踩得石板路咔咔响，脸都气歪了：“你们属乌龟的吗！追个人都追不上！”
眼看校门就在前面，沈放刚提了口气准备加速冲出去，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片密集的脚步声。
校门外涌进来一群人，穿着和普通学生没什么两样，背着书包，戴着鸭舌帽，可那跑动节奏、那眼神，一看就不是大学生该有的样子。
领头的男人扫了沈放一眼，偏了下头，声音极低：“人到了。”
他抬起右手，往前轻轻一摆。
身后二十几号人同时把书包从肩上拽下来，拉链一扯，手伸进去，再出来时，每人手里多了一根甩棍，手腕一抖，“啪”地甩开。
书包反过来往胸前一挂，居然就是块防刺面板，卡扣一扣，整套动作整齐得跟排练过几百遍似的。
校园里原本还在喊叫的人群，瞬间集体哑了。
“这……什么东西？”
“保安呢？保安去哪了？”
“他们不是学生吧……”
赵蕾那帮人本已经追到跟前，这会儿齐刷刷刹住脚。
有两个人冲得太猛，直接撞在一起，棒球棍掉在地上，哐当一声。
“都别动。”领头的男人声音不大，却让周围人集体噤声。
他往前走了两步，朝沈放微一点头：“车在后门。”
沈放没说话，回头望了一眼赵蕾，那女人脸上的跋扈已经碎得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没藏住的慌张。
沈放冲她笑了笑，转身从两排“学生”中间穿过，头也不回地出了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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