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复活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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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计算好了的，路上给吴邪讲青铜神树的传说，引导他相信物质化的能力。一进来见到青铜神树，就让吴邪帮他物质化他妈妈。
吴邪确实相信物质化了，可是一进来，就把烛九阴招惹出来。
他怎么还是那么背！
老痒转过身，看着青铜神树，伸手摸着树干，缓缓开口。
“我很想我妈......”
吴邪有点疑惑，想阿姨，回去看看不就行了？
还没等他问出口，老痒继续说道：“我回家的时候，她趴在缝纫机上，已经死了。脸上粘着布，皮都扯不下来。我那时候就想，要是能让她活过来该多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棵青铜树的深处，树身上密密麻麻的纹路在火光里蠕动，像是有无数条蛇在游走。
“后来我真的把她变出来了。”老痒的声音低下去。
“可是不行，我脑子里全是她死时的样子，变出来的她总是歪的，脸是烂的，眼睛是空的。”
“我试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更糟。”
老痒一边讲，吴邪一边后退，老痒现在太诡异了，他有点害怕。
“最后我明白了，不是树不行，是我的记忆不行。”
“我记不住她活着时候的样子了，我只记得她死了。”
他忽然抬头看向吴邪，定住了吴邪后退的脚步，眼里有种近乎疯狂的光。
“但你记得，老吴。你小时候见过我妈，你记得她年轻时候的样子。”
“你天真，干净，不像我，脑子里全是烂东西。只要你想，你就能把她想出来！一个正常的、活着的我妈。”
吴邪整个人像被冰水浇透了，又往后退了一步：“你疯了？这树能物质化东西，但那是——”
“那是真的。”老痒打断了吴邪的话。
“青铜树能让人想什么变什么，我已经变过我自己了，你面前的我，就是个复制品，真的那个，三年前就死在树洞里了。”
老痒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可怕，像是在讲一件别人的事。
吴邪却仿佛被雷击中了，脑子里轰的一声，那些蛛丝马迹全串起来了。
他为什么对秦岭这么熟，为什么总在关键时候“恰好”知道路，为什么知道青铜神树物质化的能力。
“所以，”吴邪声音发干，“你骗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让我……把你妈想出来？”
“对。”老痒毫不掩饰，“老吴！你帮帮我！”
说着老痒就跪在了吴邪身前。
吴邪站着没动，他心里确实松动了一瞬间，老痒只是想要他妈妈，他有什么错？
可是下一秒，他又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不行，这里不稳定，万一出来的不是老痒的妈妈就遭了。
而且，老痒的妈妈已经死了，人死怎么可能复生？
正在吴邪陷入天人交战的时候，老痒却“唰”的一下抬头，吴邪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思绪也断了。
老痒哈哈大笑起来，“你不想帮我也没关系，已经晚了！你刚才在树前站了那么久，你的潜意识早就动了，我妈的样子已经借你的记忆重新立住了——你看。”
他侧过身，火光映出一个人影。
那是吴邪记忆里，老痒妈妈的样子，年轻、干净、活着。
可吴邪知道，那不过是青铜树借他的念头造出来的东西。
老痒用自己的执念做引子，用他的记忆做模具，硬生生从虚空中捏出一个人来。
老痒的妈妈站在那里，像真的一样，但她的眼睛深处是空的，像一口枯井。
老痒朝她走过去，脚步有些踉跄，像是一身的力气都在这一刻泄尽了。
他伸手去碰她的脸，指尖刚触到，那女人的笑容忽然僵了一下，眼角开始往下淌黑水，像是一幅画被雨淋了，颜料慢慢化开。
“怎么会这样？！”他回过头，脸上带着一种又哭又笑的表情，“还是不行！老吴！你帮帮我！”
老痒忽然冲过来抓住吴邪的手，力气大得吓人：“老吴，你帮我看住她，别让她变回去，别让她变成我脑子里那个烂掉的样子——你能行的，你记得她活着的样子。”
吴邪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也许，刚开始是能做到的，可是老痒讲了他妈妈死掉的样子，他脑子里的老痒妈妈，也是老痒讲述的样子。
那女人站在火光里，半边脸已经化成了黑糊糊的液体，另半边还维持着年轻时的模样，嘴角微微翘着，像是还在笑。
老痒松了手，踉跄着往树洞里退去，声音飘忽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撑不住她了，我的记忆在散，她也跟着散了。”
他退进树洞深处，火光在他身后暗下去，那女人的身影也一点一点模糊，像是一张被水浸透的纸，慢慢洇开、褪色、消失。
吴邪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脑子里却清清楚楚地印着那个画面。
一个穿碎花布衣裳的女人，在阳光下冲我笑，头发被风吹起来，那是老痒妈妈活着时候的样子，是我记忆里唯一一张干净的脸。
接着，又是老痒妈妈整个人融化的样子，也是她死掉的样子。
树洞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老痒最后的声音，又像是青铜树自己的呼吸。
风从缝隙里灌进来，把火光吹得忽明忽暗。
那是吴邪这辈子见过的唯一一场“复活”。
没有起死回生的奇迹，只有一个儿子，用尽所有执念和算计，只为让另一个人替他记得，他妈妈曾经好好活着。
吴邪站在原地，还回不过神，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是张麒麟。
“怎么回事？”
吴邪转过身来，嘴唇有些干裂，嗫嚅了半天才说道：“老痒让我帮他复活他妈妈。”
张麒麟看了看四周，视线落在老痒最后消失不见的地方。
老痒不在，可是他能感觉到，那股能量，在那。
“先走，他已经不是人了。”张麒麟把黑金古刀在手里一转，刀刃上的火苗被他腕力一抖，甩成半圈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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