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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一边躲一边吼:“老痒,快想想办法啊!”
老痒忙不赢回复吴邪,他在旁边看得分明,凉师爷不简单,眼神几度变了又变。
他是“物质化”的人,他比谁都敏感。
这个凉师爷身上没有“执念”,没有“愿望”,像一口枯井。
“你不是凉师爷。”老痒趁吴邪去引开蛊群,低声说。
张麒麟没否认,也没承认,只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可老痒后背瞬间冒了层白毛汗,这是一种警告。
算了,他只是想借吴邪复活他的母亲,这个人看起来不会伤害吴邪,他已经来到这里了,不可能放弃的。
老痒咬了咬牙,转向吴邪那边,帮他清理身边的蛊虫。
“往上爬!再留下来,就都走不了了。”
吴邪咬牙往上爬,一刻不敢停。
这里没有张麒麟,没有张启熙,跑慢了,可能要死了。
等到他们终于摆脱那群蛊虫后,吴邪才得到喘息的机会。
他站在青铜树干前,离那棵树的距离不到一米。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这么近,只是脚不听使唤地往前挪。
树干表面冰凉,手电光打上去,那些纹路里似乎有极淡的暗红色在流动,像凝固了千年的血槽,被他的体温重新激活了。
他伸手,指尖几乎要碰到树皮。
“吴邪!”
老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点急促。
吴邪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了一下。他回头,看见老痒站在几步外,脸色有些发白。
“别碰那棵树。”老痒说,“至少......至少现在别碰?...”
“为什么?”
老痒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低下头,像是在组织语言,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还不到时候。”
吴邪皱眉:“什么跟什么啊?老痒你疯了?”
老痒没再说话,只是盯着青铜神树看,眼神虔诚而热烈,吴邪看的头皮发麻。
老痒有点不对劲,他到底在看什么?
想着他视线又转回到青铜神树上,脑子却有点恍惚,他想起路上听老痒说的厍国的传说。
这个念头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灰。
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想了。
但青铜树意识到了。
吴邪的指尖离树干还有半寸,那根青铜树干的纹路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手电的反光,是那种从内部透出来的、暗沉沉的紫红色,像血管里的血被什么东西搅动了。
紧接着,他头顶的六角铃铛齐齐震了一下。
没有声音。
但吴邪的耳朵里“嗡”地一声,像有人在他太阳穴上重重敲击了一下。
他眼前一花。
再定睛时,他看见树干表面的纹路在流动,那些暗红色的线条汇成一片模糊的图案。
他看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很熟悉。
像他在哪本古书里见过,又像他小时候在爷爷书房里翻到过的某张拓片。
图案越来越清晰。
是一条蛇。
一条大到不真实的蛇。
蛇身盘在青铜树根部,鳞片像古铜一样厚重,蛇头上两只眼睛一上一下。
上面的眼是紫色的,下面的眼是血红色的。
蛇信子从巨颚里探出来,带着一股陈年灯油一样的腥味。
接着是头颅,像卡车头,又像被地脉揉出来的龙形。
它脖颈一甩,锁链哗啦一声全绷直,尸茧像鞭炮一样被扫碎,琥珀渣子里裹着的干瘪胎儿天女散花似的往下掉。
吴邪当场僵住,手电掉在平台上,光滚进深渊。
吴邪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撞在石头上,差点摔倒。
“老痒——!”
他的声音劈了。
老痒回过神来,在几步外也看见了。
他的脸比吴邪还白,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不敢说。
“吴邪……你刚才想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想!”吴邪吼,“我就看了一眼那棵树——”
“你肯定想了!”老痒的声音也变了调,“你没想,它不会出来!这东西是守墓兽,你把它引出来了!”
吴邪的脑子“轰”地一声。
他好像闯祸了。
吴邪看向才爬上来的凉师爷,结结巴巴
“……凉、凉师爷,”他嗓子都变了调,问道,想要寻求一点安慰:“那、那玩意儿,我刚才就‘想’了一下,这他妈不会是我想出来的吧?!”
张麒麟心里一句脏话差点出口。
他就晚上来这么一会!
有两分钟吗?
他就想问!
而且,这不是废话吗?
这里就三个人,不是你想的是谁想的?
“小心!”凉师爷一把将吴邪按到青铜枝后面,金丝眼镜差点刮飞,“快跑!”
老痒在另一边扯着锁链吼:“吴邪你他妈别发呆!不跑等死吗?”
“我哪知道想一下能招这么大个玩意儿!!”吴邪都快哭了,他真不是故意的。
“青铜树才不管那么多!”凉师爷一边拉着吴邪跑,一边解释,“烛九阴本来就可能在深层地脉里,你这一想,直接把它的‘形’从地层里拽出来了!”
老痒脸色白了:“……我还没......”
凉师爷把手里的棍子丢掉,拽着吴邪就往上爬。
现在忙不赢想会不会暴露了。
烛九阴的阴眼猛地张开。
红光扫过来的刹那,吴邪脑子里“嗡”地一声。
像有人把他小学时在爷爷书房里翻到的吴家祖训、鲁王宫血尸扑脸的瞬间,西沙海底墓遇到的禁婆,全用浆糊搅在一起往他太阳穴里灌。
他腿一软,差点跪下。
凉师爷反手一掌拍在他后颈,力道不大,却像把吴邪从浑水里拎出来,立刻惊醒:
“吴邪,听好——你现在什么都不能想!”
吴邪眼眶都瞪红了,喘着气点头:“行、行……我不想了,我他妈不想了!!要是小哥在就好了!”
凉师爷见吴邪清醒过来,顿了半秒。
听到吴邪嘴里念叨着他,真感觉命苦,比出现烛九阴还可怕。
凉师爷叹了口气,还没等他动作,青铜树“咔”地一震。
枝头的六角铃全响了。
下一瞬,凉师爷一把扯掉脸上的人皮面具。
老态龙钟的窝囊样没了,下颌线利起来,额前垂下几缕黑发,露出那双清冷却又沉静的眼眸。
吴邪愣住:“……凉师爷?小哥?”
“嗯。”张麒麟偏头,把最后一点面具撕掉,声音还是凉师爷的沙哑,可尾音已经是小哥那种不咸不淡的调。
“往后退。”
老痒在锁链那头爆了句粗口:“我操!你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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