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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医院格外忙碌。
保健科的候诊区里挤满了人,小婴儿的嚎哭声此起彼伏,到处都乱糟糟的。
两人带着栗宝一进去,心里都有些发怵。
谢杭越拿着小册子去登记,姜早则抱着孩子在角落坐下,栗宝左顾右盼,圆溜溜的眼睛里浮起不安,似乎勾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满脸写着焦急。
还没开始打针,栗宝就在她怀里不安分地折腾,推着她的肩膀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姜早只好抱着他起身,去别处转了转,打算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
她顺着走廊往里走了几步,拐进了一处稍微安静些的区域,怀里的小家伙终于不再闹腾了,小脑袋靠在她肩头,眼睛却一直顺着某个方向看去。
那个在缴费窗口的男人,侧身站在那里,正低头从口袋里掏着什么。
小团子往那一指,嘴里脆生生地喊了一声:“爸爸!”
姜早顺着他的小手看过去,愣了一下,只好挪步往那边走。
“你怎么先来这里了……”她明明记得这是免费接种的疫苗。
待对方转过身来,耳垂上的痣明晃晃的,姜早才不自觉地退后了两步。
谢言桥显然也看见了她,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怀里那个正朝他咧嘴笑的小家伙身上。
他没有隐瞒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解释道:“叶宿青父亲生病住院了,我过来帮忙缴费。”
昨夜他就来过了一趟,叶宿青被调去外地出公差了,托他帮他处理一下这边的事情。
姜早对男人的解释没有在意,抱着孩子就想转身离开,栗宝却在这时伸着胳膊朝男人那边探了过去:“爸爸…”
“爸爸在其他地方呢,我们走。”女人耐心地哄着孩子,把儿子的胳膊收回来拢在怀里,转身就要往保健科的方向走。
谢言桥盯着女人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不放心,迈步跟了上来。
“要不,我带他去打针吧。”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以前都是他负责带孩子来打针的,每次都是他抱着栗宝坐在诊室里,自然知道怎么安抚大哭大闹的孩子。
“不用。”姜早抱着孩子加快了脚步,头也没回。
可谢言桥还是默默跟在她身后,直到两人又回到了保健科的候诊区,嘈杂的哭声重新包围过来。
谢杭越已经登记完名字,手里捏着小册子正准备回来找母子俩,自然也注意到了那道跟在女人身后的身影。
碍于周围孩子多,他压下心头的怒火走了过去,低声呵斥:“谢言桥,你丫没完了是吧?狗皮膏药呢?黏那么紧!”
谢言桥神色平静,目光对上正朝他看过来的栗宝时,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我只是刚好在医院有事,碰见了。”
“谁信呢!死一边去!”谢杭越骂骂咧咧的,眼神嫌恶得不行,伸手就想把姜早往自己这边拢。
两个男人身高腿长,打扮相似,两张一模一样的俊秀容貌,站在候诊区里格外扎眼。
周围带娃的家长纷纷侧目,好奇地打量着这对双胞胎,人群里很快响起了窃窃私语:
“看!双胞胎呢!真俊啊。你说这谁是孩子爸爸呀?这咋分得清。”
“也是啊,这种双胞胎家庭……认错人那可咋整?”
“认错人?那不就嘿嘿嘿……”
姜早听见几个宝妈压着嗓子的小声嘀咕,只觉得脸上臊得慌,她只想快点逃离这尴尬的现场。
正好小护士从诊室里探出头来,手里捏着一本登记簿,冲着候诊区喊了一声:“谢犹青小朋友?谢犹青小朋友来了吗?”
“来了!”姜早像是得了赦免令,抱着孩子就往诊室门口走,身后的两个男人也没再争吵,一前一后地跟了上来。
小护士核对着手里的身份信息,目光在病历本和眼前的家长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再次确认道:“你是姜早?父亲……谢言桥。”
“对,是我。”谢杭越故意撞开谢言桥的肩膀,声音宏亮地回答。
于是,周围那些好奇的看客,此刻也得知了谁是孩子父亲的最终答案,纷纷交换了一个眼神。
小护士抬头扫了一眼诊室外的几人,眼里多了一分惊愕。
她又看了看姜早怀里那个白白嫩嫩的小团子,忍不住打趣道:“呀!孩子爸爸是双胞胎呀,这是大伯还是叔叔来了?”
“哦,是大伯。”姜早不想废话那么多,赶紧抱着孩子进了诊室。
打疫苗前免不了要做一番身体检查,医生拿着听诊器在栗宝胸口和后背探来探去,小团子被冰凉的金属激得缩了一下,神情也渐渐变得沉闷,似乎预感到有不好的大事即将发生。
“呜呜麻……”栗宝在姜早怀里扭了扭,挤出一声委屈的哽咽,小手攥着她的衣领不放。
“怎么了?马上就好了呀。”姜早耐心地拍着他的背安抚着,可小家伙已经不太买账了,小身子开始在她怀里不安分地拱来拱去,像是要挣脱。
医生放下听诊器,抬头看了看这对家长,建议道:
“爸爸也来了是吧,要不让爸爸抱?我怕孩子挣扎幅度太大你按不住,万一针头断里面就麻烦了。这个月份的孩子力气大,一个人不好把控。”
“给我吧。”谢杭越主动上前一步,从姜早怀里接过了孩子。
可能是察觉到了爸爸的怀抱格外紧,胳膊箍得他不舒服,栗宝“哇”地一声就哭喊了出来。
针头还没碰到他的皮肤,他就在谢杭越怀里疯狂地扭动挣扎起来,小脸涨得通红。
谢杭越眼底划过一抹无措,却还是死死禁锢着孩子的挣扎,嘴里笨拙地哄着:“乖,不哭不哭,马上就好了……”
可栗宝根本不听他的,哭得越来越凶,小胳膊小腿都在胡乱地蹬。
“我来吧。”一道温和的嗓音从旁边传来。
谢言桥伸出了手,哭闹不止的小家伙似乎有所感应,泪眼朦胧中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个怀抱扑了过去。
谢杭越的脸色一沉,满眼的不可置信,手臂下意识地箍紧了,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个拼命往外挣的小团子,全身都僵硬了,不肯松手。
栗宝挣得更厉害了,小手朝着谢言桥的方向伸着,哭得嗓子都哑了。
姜早看着这一幕,心里揪成了一团,上前两步想安抚孩子,可栗宝最终还是被谢言桥接了过去。
在他熟练的轻轻拍抚之下,栗宝竟然渐渐安静了下来,哭声变成了小声的抽噎。
医生有些不解地看着这几人之间的关系,手里的针管都忘了拆,小护士边将药水瓶掰开,边顺口回应了一句:“那是宝宝的大伯,看来关系很好呢!孩子跟他亲。”
姜早闻言,转过身握住了谢杭越的手,男人指尖冰凉,整个人站在那里,摇摇欲坠又破碎不堪。
她用力攥着他的手指,低声安慰道:“之前都是他带栗宝打针的,所以懂得比较多。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长大就能分清了。”
她紧紧攥着男人的手,试图用掌心的温度传递一些安心,虽然她心里也有些失落,自己对孩子的陪伴,居然还比不上谢言桥。
谢杭越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眸子里此刻只剩下黯淡,他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声音干涩:“嗯,我还要学的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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