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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能顺利归宁,江锦澜大发慈悲,今日没在萧钧尧的药里继续“加料”,总算让他能下床见人。
前世她新婚夜遭算计失了清誉,被婆母借故贬妻为妾,连归宁的资格都没有。
彼时,庶母杨氏和庶妹江锦月幸灾乐祸,还特地跑到国公府来看她的笑话。
今生,她定要狠狠打对母女的脸!
江锦澜提出让萧钧尧陪她归宁。
萧钧尧如今有把柄捏在她手中,自然不敢拒绝,连连保证道:“夫人放心,今日回门,世子夫人的体面我定会给足你!”
“体面有何用?再体面也不过是做戏给外人看。”江锦澜眼皮都没抬,“我要的,是真金白银的好处。”
归宁当日,永安侯携杨氏与江锦月早早候在府门外。
见萧钧尧亲自扶着江锦澜走下马车,永安侯满脸堆笑地迎上前,恭敬拱手:“见过世子!”
“岳父大人不必多礼。”
看着父亲这副谄媚逢迎的嘴脸,江锦澜心底冷笑。
前世她失了清誉后求父亲为她做主,换来的却是他冷冰冰的一句:“这种事怎么不发生在旁人身上?你怎不知反省反省自己?”
前世若非他这般凉薄,国公府众人有岂敢如此肆无忌惮地磋磨她?
说到底,她不过是他攀附权贵的一件工具。
既然这所谓的父亲从未护过她,今世便休怪她六亲不认、撕破脸皮!
此时,后方驶来足足四辆满载回门礼的马车。
杨氏见状暗暗吃惊:不是传闻那位国公夫人极难相处么?
怎会允许新媳带这般丰厚的物件归宁?
一旁的江锦月更是看得满眼妒意。
她在侯府虽受宠,却始终是个庶女,容貌才情皆被江锦澜压过一头,自幼便妒恨嫡姐。
本以为江锦澜嫁给那个声名狼藉的纨绔,定会受尽冷落,谁知今日世子不仅陪伴在她身侧,排场还极大,简直让江锦澜出尽了风头。
看着侯府下人一箱箱往里搬东西,江锦月眼底掠过一丝恶意,故意拔高声音道:“姐姐带这么多贵重物件回来,该不会是……拿自己的嫁妆充门面吧?”
“妹妹说笑了。”江锦澜似笑非笑看向她,“我母亲当年为我备下的嫁妆,不是早被父亲扣下一大半,全填进你和你娘的私库里了么?我哪来那么多嫁妆往回搬?”
此言一出,永安侯老脸骤然一僵,显然没料到江锦澜竟敢当众揭他的老底。
一旁的萧钧尧听出弦外之音,当即拿出世子的架子,目光不善地刺向永安侯:“哦?侯爷,我夫人说的可是真事?你们永安侯府,竟敢克扣她的嫁妆?”
“世子明鉴!这……这是绝没有的事啊!”
永安侯急切摆手,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
他余光拼命给杨氏使眼色。
这蠢妇,赶紧出来圆场啊!
杨氏暗自咬牙,这小贱蹄子今日吃错药了?
平时在侯府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今日竟在世子面前告娘家的状。
她上前一步,赔笑道:
“世子爷莫怪,澜儿大概是误会了。先夫人留下的产业庞杂,澜儿出嫁匆忙。侯爷体恤她,怕她带去了国公府打理不暇,这才留下一部分暂由妾身代管。”
江锦澜脸上浮起嘲讽之色。
前世这对母女就是用这种借口,将母亲为她留下的几间旺铺全数吞没。
直至她死,也没见过那些铺子的一文钱进项。
她转头看向萧钧尧,眼尾泛红:
“世子,妾身出嫁时,母亲留下的那对翡翠玉镯,可是戴在了二妹妹手上呢。这代管,连首饰都管到别人手腕上去了?”
萧钧尧闻言,目光立刻扫向江锦月。
江锦月慌忙将手藏进袖中。
可终究晚了一步,那抹翠绿的光早被萧钧尧尽收眼底。
“当朝律令,原配嫁妆全由嫡亲子女继承。一个未扶正的妾室,一个庶女,也配染指我世子夫人的东西?”
“妾室”二字如同两个响亮耳光,狠狠扇在杨氏母女脸上。
江锦月眼眶顿时红了:
“世子姐夫!你休要听姐姐信口雌黄!那手镯是父亲赏我的!姐姐向来善妒,在府里就容不下我,如今嫁了人还要回来生事吗!”
“啪!”
一记清脆耳光声响起。
江锦月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打她的,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永安侯指着江锦月的鼻子破口大骂:“孽障!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看这架势,萧钧尧今日显然是来替江锦澜出头的。
若是开罪了这位世子,明日御史台参他一本“宠妾灭妻、贪墨嫁妆”,永安侯府的脸面就算是彻底丢尽了!
江锦澜冷眼看着这场闹剧,随后慢条斯理从袖中抽出一本泛黄册子。
“这是我娘当年交与我的嫁妆底单。既然杨姨娘说是代管,那今日正好,咱们当着世子的面,把账盘清。”
杨氏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那底单怎么会在她手里?
当年崔氏死时,那单子明明被她亲手烧毁了!
江锦澜捕捉到杨氏眼底的惊骇,冷笑连连。
她既然来了,岂会毫无准备?
重活一世,她要连本带利全讨回来!
“春桃,念。”江锦澜将册子递给身后的春桃。
春桃双手接过,清脆嗓音在永安侯府里回荡。
“城西双井胡同绸缎庄两间,每月进项约三百两。”
“城东李记粮铺一间,城外良田八百亩。”
“黄花梨拔步床一张,红木雕花大橱一对……”
每念一项,永安侯的背脊就弯下一分,最后实在忍不住,大吼道:“够了!别念了!”
他看向江锦澜,面如土色,“澜儿,一家人,你非要算得这般清吗?”
“父亲说笑了。女儿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江锦澜目光清冷,“更何况,这些铺子田产在你们手里整整五年,这五年的进项,少说也有两万两白银吧?”
杨氏猛地抬起头,尖声叫嚷:“你胡说!哪有那么多银子!铺子要修缮,田庄要打理,这些年根本就是入不敷出!”
“入不敷出?”江锦澜轻蔑一笑,“那妹妹头上戴的八宝攒珠金簪,身上穿的蜀锦百花裙,都是天上掉下来的?既然杨姨娘算不清这笔账,不如请京兆尹来算算?”
萧钧尧适时拔高音量:“来人!拿本世子的名帖,去请京兆尹大人过府一叙!”
“慢着!求世子手下留情!”永安侯彻底慌了神。
真把京兆尹叫来,这家丑岂不是要传得人尽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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