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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这医女你们想留就留吧,我的病不用她调理!”唐氏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
“夫人,你这般讳疾忌医,身子怎能好起来?”瑾国公语气不善,“难怪月月上千两银子的药材,都治不好你的病!”
唐氏被这句话当场噎住。
若是再强辩下去,只怕瑾国公真会叫太医来为她把脉!
她只能以手扶额,装作虚弱不堪的模样:“妾身忽然头晕得紧,身子不适,就不在此处扫国公爷的兴了。”
说罢,她便由心腹丫鬟搀扶跨出门槛,愤愤回了屋。
离开正院,沿着抄手游廊往回走,白素难掩面上喜色:“谢世子夫人,让民女顺利进国公府!”
“不必客气。”江锦澜看着眼前年轻的医女,语气郑重,“记得,我帮你进国公府,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们有共同的仇敌。你可别忘了报仇。”
白素双眼瞬间泛起猩红,眼底翻涌滔天恨意。
“世子夫人放心!多年前姚府医那禽兽害死了我娘亲,此仇不共戴天!我进府并非贪图国公府的荣华富贵,而是为了取这禽兽的性命!”
江锦澜端详她这副恨不能食其肉的模样,十分满意。
只有足够刻骨铭心的恨,才配得上复仇这两个字的分量!
正走着,前方花径拐角处转出一个身影。
那人年过半百,留着一撮稀疏的山羊须,脚步略显虚浮。
正是姚府医。
在这国公府里,他仗着有唐氏撑腰,向来不把其他下人放在眼里。
看到江锦澜一行人,他脚步微顿,敷衍地作了个揖:“见过世子夫人!”
“姚府医不必多礼。”江锦澜冷冷道。
宽大袖摆下,她一双素手早已紧握成拳。
她永远忘不了前世这姚府医的所作所为。
前世她生下儿子,姚府医便在唐氏的指使下,给她喝败坏气血的药物,导致她恶露一直不干净,身体亏空。
最后在荷花池边,因身体虚弱,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才被唐霜儿轻易推入池中,溺毙而亡。
说起来,她前世惨死,姚府医也是那对狠心姑侄的帮凶之一。
姚府医并未察觉江锦澜情绪有异。
他视线越过她,落在了白素身上。
“世子夫人,小人听说这府里来了个新医女,这便是那位吧?一个月三百两银子的月钱,世子夫人还真舍得给啊!”
他故意拖长语调,言语间满是鄙夷与挑衅。
在这国公府里,除了唐氏,他姚某人还不曾把谁放在眼里。
连世子爷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喊一声“姚大夫”。
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敢来抢他的饭碗?
江锦澜轻笑出声,眸光冷得像淬了冰的利刃。
“那是自然。毕竟姚府医在府里看了十几年的诊,每月耗费几千两买药,父亲的腿疾照旧发作,母亲的病根也断不了。眼下白医女只需每月三百两便能药到病除,姚府医若有这本事,我自当为你涨月钱!”
这番话看似带笑,实则绵里藏针,句句都在点那笔中饱私囊的糊涂账。
姚府医眼皮跳了跳,皮笑肉不笑地低了头:“世子夫人说得是,说到底,还是在下学艺不精,医术不如这新来的医女!”
他转过头,阴测测打量起白素,
“白医女是吧?往后都在府里当差,低头不见抬头见。我们可要好好切磋切磋医术!”
“好啊。”白素上前一步,直直对上他的视线,“白素很期待,能和姚府医‘切磋’医术。”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半空,竟无端生出一种不死不休的彻骨寒意。
姚府医莫名觉得后背一凉。
这年轻医女看自己的眼神有些诡异,似乎暗藏着某种极其浓烈的恨意。
——
白素离开后,江锦澜独自一人走在回院的路上。
不经意抬眸,见西院那棵玉兰树已然绽放出几朵皎洁的花,她心念微动,拐了个弯走了进去。
这西院本是前国公夫人——也就是萧钧灏生母生前居住的院落。
自从那位夫人过世,这里便渐渐荒弃了。
江锦澜知道,萧钧灏时常会独自一人来这院中驻足缅怀。
今日,说不定就能在这“偶遇”他。
她按捺下心头的悸动,踏进院子。
果不其然,一眼便看到那个一袭月白色长袍的男子静立于玉兰树下。
他身姿挺拔,芝兰玉树,周身透着一股不染纤尘的清冷气质,宛若画中谪仙。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他回过头来,原本平静的眼眸在看清来人时,瞬间覆上了一层寒霜。
“锦澜见过首辅大人。”江锦澜屈膝,盈盈一拜。
“你来做什么?”
他语气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眼前这副清冷禁欲、高不可攀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那夜和她抵死缠绵时的热烈与失控?
江锦澜在心底暗暗叹气:难不成没了那烈性的催情香薰,自己便引不起这男人半分温情了?
“方才路过,见玉兰树开花了,便忍不住想进来瞧瞧,不想竟遇到了首辅大人。”她大着胆子上前一步,眼神带钩,“正好,也顺便问问大人……那黎檬子糖,可还好吃?”
乍一听到“黎檬子糖”四个字,萧钧灏的口腔里莫名泛起一阵潮湿,喉结微滚,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那带着微咸的特有酸甜,交织着薄荷的清凉,瞬间在口中被反复勾起。
他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情绪,只冷冷吐出两个字:“尚可。”
江锦澜闻言,高兴得眉眼弯弯:“既如此,那锦澜往后便多做一些,专门给大人吃!”
萧钧灏沉默片刻,终是哑声应道:“好。”
也不知是那糖太合心意,还是眼前这眉眼含笑的人……实在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江锦澜歪了歪头,绝艳的脸上带着几分娇憨:“大人,锦澜辛辛苦苦给您做黎檬子糖,您总得给点回报吧?”
此话一出,萧钧灏眼底瞬间警惕起来,周身气息更冷:“你想要什么?”
宦海沉浮多年,他深谙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她敢在新婚夜罔顾人伦、以身作局,如今又这般曲意逢迎。
这抛出的温柔饵料越香甜,背后图谋的权势与代价便越惊人。
不料,江锦澜只指了指头顶的玉兰:“我要一朵玉兰花!”
“仅此而已?”萧钧灏眼底闪过一抹错愕。
“对。”她目光灼灼地仰视着他,“我要的,便是首辅大人亲手为我摘的一朵玉兰花。”
她目光太过灼热,烫得这位素来冷硬的首辅破天荒地避开了眼。
他跃上高枝,折下一朵开得最盛的白玉兰,递到她面前。
江锦澜伸手接过那朵花,突然踮起脚尖,在萧钧灏完全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快速在他脸颊上印下一吻。
“谢谢你,灏哥哥!”
说罢,她便红着脸,如同受惊的小鹿般转过身,快步跑出了院子。
只留下那位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僵硬地立在玉兰树下,久久未能回神。
离开西院后,江锦澜脸上的娇羞瞬间褪去。
萧钧灏此人向来心思深沉,生性多疑,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她在新婚之夜敲开他的门,逼他陷入这场为人所不齿的不伦之恋,他定会反复揣测她的动机。
所以,她必须让他深信不疑:她之所以这般不顾一切,一半是被夫君逼迫,而另一半,则是出于对他的深情爱慕。
唯有让他彻底沉沦,将来他才能心甘情愿地为她披荆斩棘,成为她报仇雪恨的最强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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