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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戏院。
“砰!”
侧厅的门被一脚踹开,张学铭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他攥着北大营的捷报,王以哲没有辜负他的希望,一百八十个鬼子横尸高粱地,这第一枪打得漂亮。
“战狼!备车!通知机场,飞机立刻准备起飞,十分钟之后出发!”
“是!”
战狼转身朝戏院门口跑去,军靴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张学铭刚走到戏院大门口,夜风迎面扑来。
门口的卫兵已经被战狼的人替换了,两个穿着迷彩服的战士,端着95式自动步枪站在门两侧,见他出来,啪地立正敬礼。
张学铭抬手还了个礼,正要迈步下台阶.....
“二爷!”
洪秘书从里面跌跌撞撞地追了出来,“二爷!南昌急电!委员长亲自下令!”
张学铭的脚步顿住。
他转过身,从洪秘书手里接过那张电报纸,目光扫过上面的字。
发电时间:凌晨四时三刻。
发报地:南昌官邸。
电文很短,短到只有三句话,但每一个字都让张学铭爆炸。
“令张学良即刻出面,就南满铁路事件向倭方道歉,赔偿一切损失,务必将事端平息。”
“若因此引发全面冲突,一切罪责由张学良一人承担。”
张学铭盯着这三行字看了足足十秒钟。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然后一点一点地往回缩,缩成了一条紧抿的直线。
拿着电报纸的手垂下来,悬在半空中,纸张在夜风里哗哗地响。
“好。好得很。”
张学铭把电报纸折了两折,转身大步走回侧厅。
他推开门的时候,张学良还瘫在太师椅上,正用手帕擦着额头上的冷汗,看见张学铭又回来了,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脖子。
“大哥。”
张学铭走到他面前,把那张电报纸啪地一声拍在他胸口上,力道大到张学良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
“你给我好好看看!你那个拜把子大哥,你那个总司令,你那个一口一个汉卿的委员长,给你下了什么命令!”
张学良接过电报纸,展开。
他的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脸上却没有丝毫震怒,反而无比的慰藉。
“这是委员长的命令。”
张学良抬起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劝,“学铭,你看到了吗?”
“委员长说了,要我出面道歉,赔偿损失,把事情压下去。”
“这是最高当局的决策,不是你我兄弟能擅自更改的。”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跟我一起去和倭寇谈,这件事还有挽回的余地........”
“放你娘的屁!”
“啪!”
空气中响起一声清脆的爆响。
张学铭的右手,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张学良的左脸上。
那一巴掌力道之大,把张学良整个人从太师椅上扇飞了出去,连人带椅子一起翻倒在青砖地上。
张学良趴在地上,左脸颊上浮起一个鲜红的掌印,嘴角被牙齿磕破了皮,一线血丝顺着下巴淌下来,滴在黄呢军装的领章上。
他还没反应过来,张学铭已经弯腰揪住他的衣领,一把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反手又是一记耳光抽在他右脸上。
“你他妈是不是被下了降头?!”
张学铭的吼声在侧厅里炸开,“鬼子端着刺刀都已经冲到了你家门口,你不反抗,还要跪下去把自己的老婆闺女,和家里的金银财宝一起献给人家。”
“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贱?说话!!”
张学良两边脸颊都肿了起来,红得发紫,嘴角的血丝已经淌到了下巴。
但他的眼神却在那一刻,变得前所未有地倔强。
“他是委员长!”他
仰起头瞪着张学铭,“他是军事委员会的委员长!是全华夏军队的最高统帅!”
“我不听他的命令,难道听你的吗?你算什么东西?”
“你不过是我弟弟!总司令是我的拜把子大哥,他不会害我!他说这件事要压下去,就一定有压下去的道理!”
“拜把子大哥?”
张学铭松开了他的衣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样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面前这个双颊红肿、嘴角淌血的男人,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灰心和绝望。
穿越之前他研究这段历史的时候,他想过很多种张学良不抵抗的原因。
怕鬼子、怕打败仗、怕丢了家底、怕担责任、怕被人骂军阀。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真正的原因是这个。
是蠢!蠢到他真的信他那个拜把子大哥,能摆平这件事情。
这么蠢得人,真的配坐那东北王的位置吗?
张作霖,那个从马匪堆里滚出来的东北王,那个把奉军从几百条人枪带成三十万雄兵的枭雄,那个敢在鬼子面前拍桌子骂娘的老帅。
他的儿子,却像是一个笑话。
“你摸摸下面。”
张学铭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还有没有卵子?”
张学良愣住了。
“你是张作霖的儿子,你爹是被人活活炸死在皇姑屯的。”
“炸死你爹的人就是鬼子,你爹活着的时候什么时候对鬼子低过头?什么时候对鬼子弯过腰?”
“你现在倒好,鬼子炸了你爹的铁路,杀到你爹的军营门口,你不拿起枪给你爹报仇,反而要跪下去给仇人磕头道歉?你还是不是男人?”
他弯下腰,凑到张学良耳边,压低声音说了最后一句话:
“你算什么男人??”
张学良的肩膀猛地颤了一下。
他张着嘴,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但终究是难以启齿。
张学铭直起身,不再看他。
他转过身,对战狼招了一下手。
“把少帅带上车,他要不走,就绑起来扛着走。”
“是!”
战狼一挥手,两个战士一左一右架起张学良的胳膊。
张学良本能地想挣扎,但战狼的手像铁钳一样扣住了他的手腕,纹丝不动。
张学铭头也不回地跨出侧厅,穿过戏院正厅。
大厅里那些达官显贵们还蹲在原地,被一群迷彩服战士用枪口指着,没有一个敢出声。
台上的梅兰芳,还保持着刚才水袖僵在半空中的姿势,脸上的油彩,被冷汗浸出了一道道痕迹。
张学铭穿过大厅正中央,军靴踩在青砖地上的脚步声清脆而急促,像一记记拍在桌面上的惊堂木。
他推开戏院大门,凌晨的寒风迎面劈来,把他中山装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戏院门口的台阶下,停着三辆威利斯吉普,和五辆大卡车。
车灯全部亮起,光柱劈开了夜色,照得前面那段石板路一片雪白。
战狼的两个战士,把张学良塞进了第二辆吉普的后座,张学良还在挣扎,嘴里喊着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但张学铭已经懒得再听。
“去南苑机场。”
张学铭上了第一辆吉普,拍了拍司机的肩膀,“开快点。”
三辆吉普同时发动,引擎的轰鸣声撕破了凌晨的寂静。
车轮碾过石板路,甩起一蓬积水里的泥点,车身颠簸了一下,然后加速冲入了北平空旷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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