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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明雪想不通,她真的想不通!
窦家好歹是五品,她一个低贱婢女出身为什么就是不愿意认祖归宗?
窦家找回她,她该感恩戴德才对啊,该痛哭流涕地诉说多年苦楚才对啊!
可是为什么,这一切的一切都和她想的不一样?
锦瑟的神情很淡,
“姑娘又为何一口咬定我就是窦家女儿呢?窦二姑娘幼年走失,就在这盛京城之内,如果早有心要寻回骨肉,又岂会等到现在?偏又找上了咱太子府,窦家居心何在啊?”
锦瑟反问回去,窦明雪的脸色如同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精彩纷呈,她在胡说什么?
这句话在锦瑟心里憋了两世了,盛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有心找回她,早就找了。
无非是婚事临头,不得不着急找她替嫁。
一旁,春寿的眸光闪了一下,并没说什么。
窦明雪气得指尖发抖,“你这是恶意揣度!父母生你一场,你当真如此无情?”
锦瑟没搭理她,懒得与她再纠缠。
“大胆,还敢在宴上大声喧哗,再扰了殿下和郡主娘娘的雅兴,你有几个脑袋够砍?”春寿冷声威胁。
太子府的人,自是一派的护短作风。
窦明雪浑身一僵,憋得再不敢说话,只是死死瞪着锦瑟,想破脑袋也想不通!
春寿抬手,小太监已经提桶而来,一边一个架起昏倒的窦颂年,另一个小太监抬起水桶,从头浇下。
“啊!”
随着一声短促的尖叫,窦颂年惊恐得睁开了眼睛,他先是呆愣一瞬,然后反应过来身处情形,慌张求饶,
“殿下饶命!我并非有意的,是她,都是她……”
可是这里哪还有太子殿下的影子?
“窦小郎君殿前失仪,罚长跪于此,直到宴会结束,另窦侍郎教子无方,罚俸一年,小郎君,多亏了郡主娘娘给你求情,才不至于断手,您啊,就在这好生跪着吧。”
春寿的声音掐细,却让窦颂年如置身于数九寒冬般通体发寒!
不断手了,改罚跪了?
长跪……在此?
窦颂年僵着脖子不敢看四周,眼中满是羞愤之极的红血丝。
他怎么也无法忽视周围那一道道异样视线,其中有他在书院的同窗,还有李姑娘的闺中密友们……
窦颂年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他侧目看向锦瑟,双目赤红无比,视线里像是夹了利刃一般,其中恨意仿佛要将人活活洞穿。
但是春寿在这,他不敢贸然妄言,只是死盯着锦瑟,仿佛能泄愤一般。
锦瑟挑眉,
“小郎君的眼神好可怕,难道你不服殿下的罚?”
窦颂年仓促低下头,死死握住的拳轻颤着。
一边的窦明雪泪眼潮湿,“颂年……”
她又能怎么办?
来这一趟,非但没能让锦瑟认亲,还害得家弟丢尽了脸,父亲还被罚俸一年,回去父亲必定勃然大怒。
她回去该怎么交待啊?
还有王家那边,又该如何解释?
宴会人多口杂,一定会有好事者将此事传入王家耳中,如果让王家知道她嫌弃这门婚事,父亲的麻烦就大了。
都是这个罪魁祸首!
锦瑟掸了掸潮湿的衣裳,满脸无辜的朝窦明雪扯出一个笑来,
“奴婢告退。”
她转身离去,窦明雪的唇线紧绷,长睫之下的眸光怨毒无比,她绝咽不下这口气!
窦家蒙受奇耻大辱,锦瑟,你也得脱一层皮……!
锦瑟径直往近殿厢房而去,能免了今天的差事,她乐得其成呢,
殊不知,不远处的桃树之后,一道浅青色身影转瞬消失……
……
锦瑟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洗脸,关上门重新抹糙面膏,幸好没化开。
她刚刚整理好仪容、换了身衣裳,青黛推门而入,眼神绕着锦瑟打量个没完,然后怪声怪气地说:
“听说……你被一个小郎君泼了茶水,殿下责罚了那人?”
锦瑟看她一眼,
“姐姐的消息真灵通。”
青黛快步走来,“宴上都传遍了,我能不知道吗!咱们殿下最是护短,就算是个粗使的打扫小婢,受了外人的气,殿下也是要护着的。”
她不忘‘提醒’锦瑟,殿下只是一贯护短而已,可跟她没什么关系,更不是因为她而护短的。
锦瑟不是听不出她话里话外的意思,青黛眼高于顶,百般看不顺眼她。
锦瑟笑了笑,故意说:
“是啊,殿下英明神武,以后我更要尽心伺候殿下。”
青黛一噎,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心道殿下需要你伺候吗?
她的眸光飘忽一瞬,又试探问道:
“听说……窦家姐弟说妹妹你是窦家遗落在外的二女儿?呦,妹妹你要是窦家女儿,那可是做大家闺秀的福气啊。”
她的语气里多了丝酸味儿,
但是比起贵女的身份,青黛更不喜欢锦瑟做殿下身边的伴寝婢。
贵女不贵女的她管不着,但本属于她的差事被抢,她心里膈应。
“既然窦家认你,依我看,妹妹你不如就去做窦家女儿,回窦家去得了!”
锦瑟掸衣裳的手一顿,
“他们认错了。我自个儿的来路我还能不知道吗?”
“可是那窦大姑娘说得言之凿凿,还拿的出证据啊!”青黛脱口道。
她巴不得赶紧把锦瑟送回窦家去。
不等锦瑟说话,青黛走近些,勉强挤出了点假笑,
“妹妹你可真傻,我要是你啊,既然人家非要认,何不直接应下,做官家嫡女不比为奴为婢伺候人要好吗?”
她这一番‘苦口婆心’,锦瑟心里可太明白了,她神色平静地看向青黛,反问道:
“不是我,我为什么要认?如果真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怎么会轮得到我?我可不敢接,我怕被这馅饼砸死。
再说如果来日窦家找到了真正的女儿,我这骗子还有活路吗?到时候,难道姐姐养我一辈子?”
青黛愣住,又被怼回她心中不快,于是干巴巴道:
“你这人……我只是替你惋惜而已,叽里咕噜说这么一大堆,真是好心没好报……”
锦瑟懒得搭理她,“哦。”
青黛斜眼睨她一眼,轻轻切了一声,扭着腰气地走了。
离开西殿厢房之后,青黛越想心里越不得劲儿。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秀眉微蹙,神色思索,
不对!
锦瑟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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