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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春寿的问话,围观更是噤若寒蝉,绝不掺和这趟浑水。
太子殿下最是护短,这窦家小郎与太子府的婢女发生龃龉,恐怕得受重罚。
毕竟这事儿又不是没有前车之鉴。
想到这,不少人看向窦颂年的眼神多了些同情和不忍,这小小少年要是被割了舌,这辈子就完了。
窦明雪的脸色苍白,尤其这是她头一回见到传说中的太子殿下,畏惧之下浑身发软,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而窦颂年早已经吓傻了,他狠狠吞咽一口口水,忐忑得偷偷觑向锦瑟,不……
不会的,她要是还想回家,还想做窦家嫡女,就不会使坏!
而锦瑟当然是实话实说了,窦颂年死不死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柔弱望了眼萧彻,眼底蓄满了水光,
“奴……奴婢说错了话,窦家小郎君在气愤之下,这才泼了奴婢茶水。”
锦瑟的声音很小,还带着细微的颤音,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萧彻眉尾轻挑,“哦?”
他再度想起了那怪梦,既然这二人是窦家姐弟,那这窦小郎君岂不就是锦瑟的亲弟弟?
福昌郡主冷了脸,这不懂事的少年居然敢在她的宴会上苛责太子府的婢女,
“不过是说错了句话,你是谁家儿郎,怎就动如此大的肝火啊?”
窦颂年眼神里尽是惶恐无助,锦瑟居然完全不顾他的性命!她真的不顾!
他可是她的亲弟弟,骨肉至亲啊!
“我……我……”
窦颂年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如果说他是因为锦瑟恭贺了长姐的婚事怒而发作,那岂不明摆着说明窦家嫌弃王家这门婚事?
今日王家来人不少,他可承担不起惹恼王家的后果。
窦颂年不敢说,锦瑟敢啊,
“回殿下、郡主,奴婢只是随口恭贺了窦大姑娘的婚事,小郎君错以为奴婢是在羞辱窦大姑娘,这才发难。”
说着,锦瑟的腮边落下一滴泪来,强忍委屈。
听到锦瑟的话,旁边围观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瞧瞧你,神色均变得微妙起来。
窦大姑娘的婚事?
那不就是和王家的六郎,那个憨畸儿……
在场也有不知情的,但是被身旁好事的一提醒,个个恍然想起来了。
怎么婢女恭贺一句,就要遭热茶泼脸呢?
而且还是太子府的一等婢,区区窦家小门小户,胆子倒不小,耍威风耍到太子府来了,今日恐怕无法善了。
无数唏嘘视线打量过来,窦明雪只觉羞愤欲死,难堪到眼眶发红。
婚事是王家强行做主,她做错什么了?凭什么要承受这样异样的眼光?又凭什么被锦瑟当众羞辱?
她只是个身不由己的可怜女子啊……
更何况,这婚事是锦瑟的,难道她不该回来履行窦家嫡女的责任吗!
萧彻垂眸凝向锦瑟,眼底兴味儿顿起,真是巧了,似乎那场怪梦也牵扯到了窦王两家的婚事。
好端端的,她为何要恭贺这桩婚事?
既然她字字句句都在求他做主,那他便顺了她的意思,好歹是自家婢子。
“既是喜事,又谈何羞辱二字?锦瑟是孤的人,还轮不到外人肆意折辱,方才哪只手泼的水,断了便是。”
萧彻的语气,可内容却让在场之人不寒而栗,断手?
断手!
锦瑟的眸色微亮,断手好啊,有个畸形姐夫,再来个残舅子,一家人凑一起多其乐融融!
窦颂年的年纪小经不起事儿,此刻竟双眼一翻,吓晕了过去。
“殿下!臣女有话要说!”
窦明雪惊惧变色,彻底狠下心来,她暗暗瞪了一眼锦瑟。
这一眼让锦瑟心生忌惮,她想说什么?
“这都是误会!您府上的婢女锦瑟是臣女失散多年的亲妹妹,但锦瑟对家里有误会,说话间家弟这才失了手,求殿下明察!”
窦明雪重重磕头,她豁出去了!
形势所迫,她不得不当众说出锦瑟是窦家二女的事,就算受外界嘲讽,她也决不能让窦颂年断了一只手!
锦瑟脸色一变,窦明雪明摆着是想浑水摸鱼!
众人惊愕,但萧彻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讶色,他只问向锦瑟,
“是吗?”
锦瑟不假思索的摇头,矢口否认,
“奴婢自幼父母双亡,并不是窦家丢失的二女儿。”
萧彻指尖随手一扬,他根本无心了解其中内情,更没有心情去主持什么公道,
伤了他的人,自是要付出代价。
“是。”
春寿当即明白,这就要喊来侍卫将窦颂年抬下去砍手的时候,福昌郡主突然出声:
“且慢。”
福昌郡主看向萧彻,语气轻柔劝道:
“殿下,今日本郡主设宴款待宾客,众多世家女眷皆在,断手见了红,实在是晦气,再者太后近来身体抱恙,也不宜见血光啊。”
福昌郡主一向心慈,区区一点小龃龉却要断人右手,她终究是于心不忍。
萧彻那冷怠的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众多宾客,有些人脸色都吓白了,他不在乎,可到底还是给了福昌郡主两分面子,
“也罢,姑母既然说了,那就免了断手,弄醒他,就在此处跪到宴会结束,其父窦氏教子无方,罚俸一年。”
见萧彻听劝,福昌郡主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好在太子还能听她几句劝。
锦瑟不动声色,心道这惩罚真是便宜窦颂年了,不过倒也不错。
窦颂年这般年纪的少年将面子视作天大,而且桃林宴贵女云集,不少姑娘们都是来相看的,他却当众被罚下跪,如此折辱对他来说比杀了他还难受。
且这么一来,谁都知道窦颂年得罪了太子受罚,哪个还敢将女儿嫁给他?
窦父又最要脸面,因为教子无方的罪名被罚俸一年,这屈辱与直接掌掴到他脸上无异。
这一招,够窦家上下好好喝一壶的!
量他们也没脸再来招惹她了。
临走时,萧彻的目光扫过锦瑟尚有水渍的脸上,淡淡丢出一句:
“回去梳洗,真是有碍观瞻。”
锦瑟温顺俯首,“是,殿下。”
福昌郡主闻言微顿,目光意外地多看了锦瑟一眼,随即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与萧彻一道离开。
春寿留了下来,对锦瑟和颜悦色,
“锦瑟姑娘,今日你不必当差了,回去歇着吧。”
这时候,窦明雪方回过神来,她吓得瘫软跪坐在地,后背几乎被冷汗浸透!
她缓缓转头,用极不可思议又满是忌惮的眼神看向锦瑟,下巴轻微发着抖,
“为什么?你为什么否认自己是窦家女儿的事实?为什么羞辱我?为什么要害颂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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