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二十章 出征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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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朵拉笑起来时，整座古兰斯特城都像被那笑点亮了几分。她走上前，仰着脸看凌烽，眼里的欣喜几乎要溢出来：“那我是不是可以告诉比恩，我也要去？”

    “不急。”凌烽说，“等出发那天再说。你提前讲了，他们一个个该不训练了，光想着怎么护着你。”

    “我才不要他们护。”尤朵拉嘟囔了一句，却也知道凌烽说得在理。

    两人并肩往圣殿走。夕阳正从西边山脊滑下去，把整座城染成一片浓烈的橙红。河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水气和泥土味。凌烽走得不快，像在陪她把这段路走得再长一些。

    “凌哥哥，你什么时候学会用刀的？”尤朵拉忽然问。

    “很小。”凌烽说，“还没枪高的时候，就跟着老爷子在雪地里劈柴。后来去了北境，枪比刀多。但刀不会卡壳，也不会没子弹。”

    尤朵拉安静听着，像在从这些只言片语里拼凑一个她还不曾见过的、更年轻的凌烽。她忽然有些羡慕那些和他一起在风雪里熬过来的人，又有些心疼。那双手上的每一道疤，都是她不曾参与的过去。

    “等仗打完了，你教我使刀，好不好？”她偏过头。

    “你有黄金圣剑，比什么刀都强。”凌烽说。

    “可我想学你的刀。”尤朵拉说，语气里带着点执拗，像极了她当年非要跟着他去暗夜城堡练剑时的模样。

    凌烽笑了一下：“行。等回来，我教你三招。不多，够用。”

    “一言为定。”尤朵拉伸出手指。

    凌烽看着她那根纤细白皙的小指，想起小汤圆在院子里跟他拉钩时的样子。他伸出手，和她勾了勾。那根手指在夕阳里像一截细金，亮得晃眼。

    夜里，黄金圣殿二楼的露台上，凌烽和比恩对坐。比恩把一百二十人最终名单递过来，上面每个人后面都标了简要的体能和枪械成绩。凌烽接过去，就着灯火一页页看。他看得不快，偶尔用炭笔在某个人名后点一下，像在重新掂量。

    “这个叫阿卡的，膝盖有旧伤？”他问。

    “小时候从马背上摔过，后来好了。但我注意他跑步时右腿发力比左腿多，怕他走远路扛不住。”比恩说。

    “划掉。一百一十九个。”凌烽说，“伤病在雨林里会拖累全队。我不带明知有隐患的人去。这不是看不起他，是护着其他人。”

    比恩点头，没多言。

    凌烽又点了几个人，问了情况，最后把名单收好，说：“明天下午，你把人都叫来，我最后过一遍。后天一早，船动身。”

    “是。”比恩起身，像要走，又停住，“凌大哥，我听说圣女也要去？”

    凌烽看他一眼：“她跟你说了？”

    “我猜的。”比恩挠了挠头，“她这些天总往训练场跑，看我们练得比谁都认真。我就想，她不会只当个看客。”

    “她要去。但她不跟你们编在一起。”凌烽说，“她跟在我身边。到时候，她有一个队专门负责。你要做的，是带好你那一百多人，别分心。”

    比恩松了口气，重重点头：“我明白。”

    夜色渐深，凌烽一个人在露台上站了很久。月光薄薄地铺在城墙上，像一层霜。远处黑河像一条发光的巨蟒，正朝更远的雨林游去。

    他想，明天过后，他就又要上路了。这一次不是孤身，身后有百多名黄金族的战士，有穆恩、罗尔德蒙、凌峰，有海狼的特战队，还有夜姬在暗处铺开的情报网。再往后，还有摩根、世尊者、韩锋和龙炎。

    一张网正越收越紧。

    ·····················那枚郑虎的身份牌已经不在了，可那个人的话还在。站得住，才打得出。他会站住。带着所有人，一起站到最后。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凌烽接起来，是夜姬。

    “刚果那边，我的人又拍到两张。一支车队从巴莫拉方向出来，朝东北去了。我们截获了其中一辆车的通讯碎片，反复提到一个词——‘满月’。”夜姬说，声音冷而清晰，“他们在赶一个日子。”

    “满月。”凌烽重复着这两个字，眼底慢慢漫上一层冷意。他抬头，月亮正挂在中天，圆得不真实，像谁在夜幕上挖出的一个白洞。

    “还有多久？”他问。

    “按农历算，还有十二天。”夜姬说。

    凌烽闭上眼，像在数着什么。十二天。足够他们进林，也足够敌人把口袋张开。

    “让所有人都动起来。”他再睁眼时，目光如刀，“目标，巴莫拉。时间是满月之前。”

    “明白。”夜姬应下。

    挂了电话，凌烽没有回房。他站在月光里，像一尊被夜风慢慢打磨的石像。他知道，真正的决战，终于从暗处浮到了明处。

    而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从枪口下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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