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
踩点的人走后,韩序并没有立刻就去查看储物戒。
他先来到前院,门闩上面有几道新的刮痕,是用铁片撬动的痕迹,深浅不一,对方手上的劲道不小,但手法并不熟练。
绕到东面窗户,窗台下面有几片被踩过的青苔,边缘模糊,从脚印上看,比昨天的灰布汉子要小了一圈,不是同一个人,韩序看了片刻,又来到后墙附近,墙头上有两处地方的泥被蹭掉了,一进一出,方向和他听到的声音对得上。
他将这三处痕迹在脑子里连成一条线,院门、绕到东边窗户听屋内动静、然后翻墙撤退。路线绕过了后院的院门,没有去柴房附近,那里有成堆的空药罐,也是药庐里最容易弄出响动的地方,这说明对方不只是偷偷摸进来,而是对整个药庐的结构有了一定的了解。
这几天的踩点果然没有白费功夫。
韩序返回屋子里,找了一张包药的旧纸,用炭条在纸上画出了门的位置、窗的位置、墙的高度,进出的路线他都用虚线标了出来,画完以后又仔细核对了一下,折好放进了怀里。
然后他开始处理自己身上的问题,气海还有点发闷,昨晚硬冲窍穴时,灵气一阵乱窜,虽然理顺,但是经脉已经有些细微损伤,不及时调理,怕是会留下隐患,他走到药房,挑选了几味温养经脉的药材,自己熬了一碗药汤,趁热喝了。
喝完药汤,丹田附近感觉有一股温热的气息升起,像是在做热敷。他盘腿坐在榻上,调息了半个时辰,直到感觉胸口的闷痛感消失。
韩序感觉识海也有问题,昨晚图录出现那几行字以后,太阳穴就隐隐有些发胀,有点像前世盯了一天的示波器屏幕,用眼过度的感觉。他试着凝神往识海深处看去,补天图录还在,但是那几行提示的文字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一片沉寂。
韩序仔细想了一下,这个图录的使用还是要有节制,他还不清楚这种副作用有多大,还是小心点好。
他重新盘膝坐在床上,拿起灵石握在手心。
这次他没有用蛮力冲击少阳支脉,昨晚灵气运行的那条路线,他清楚地记得,每一个转弯,每一个穴窍的通行方式。他先引导灵气稳稳地绕着气海运行三圈,再分出一丝灵气,贴着少阳支脉,慢慢的向前行进,虽然行气速度很慢,但是很稳很顺,灵气绕过第三个窍穴的缝隙,来到支脉的后半段,汇入气海。
灵气运行的很稳,比昨晚快了一丝,穴窍仍未完全打通,但是经脉已经熟悉了灵气通行的强度。
他睁开眼睛,引导灵气顺着气脉运行到左手食指之上。
指尖微微发烫,储物戒指轻轻地震动了一下,界面纹路也随之亮了起来,发出淡淡的青色,比昨晚亮得更久了一些。随后储物戒指空间在韩序的识海里面显现了出来。这次看得不再模糊,清晰了许多。
韩序定了定神,将心神缓缓地沉了进去。
储物戒指里面东西不少,但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十几块下品灵石,大大小小的,有些灵力已经将要用尽,还有几个小玉瓶,里面应该是一些丹药。
还有两条韩庆山穿过的旧衣服,旁边散落着几十两银子,还有两片薄薄的金叶子,几张银票,面额都不大,几个空瓷瓶,一个缺了一角的普通药炉。
真正引起韩序注意的是两样东西,一本半卷药方札记,纸张很旧,但是还没像《小青元诀》那种黄到发褐的程度,大约像是隔了十几年的样子,韩序用神识翻看了几页,全是药方的各种变化,有的记录完整,有的只记了一半,旁边批注着“未验证”“待改”“欠一味”等,字迹是韩春山的,但比药谱上面的字迹更有力道。
另外是一叠零碎的记录,也是旧纸,像是随手写的日记,几行字一张纸,有的夹在札记里面,有的单独叠放着。韩序随意抽出一张:某年某月,某某来访,可疑。再抽一张:罗近日有遣人至清溪。
韩序看到这里,盯着罗字寻思了半天,把这张纸条拿出来,放到了一边。
角落里还有一株干枯的药材,是一株何首乌,已经干了,硬邦邦的,表面上已经全是裂纹,只有根须的形态还有点辨识度,他前世在药店也见过这种药材。
他把何首乌放在手上,用图录“看”了一下。
识海里复现了一行淡金色文字:
【何首乌·干枯】
【药性流失约七成,根须可入药,主干已无药性】
只有这些字,并未说明如何补救,也没说有何具体功效能治什么病,只告诉他还剩了多少药性,哪个部位能用。
韩序把何首乌翻过来看了看,又看了眼提示,没有什么变化。
只能提示这些内容吗?还是自己尚未掌握使用方法?韩序暂时无法判断,只能先将这些信息记录下来。他从药架上找到几张裁好的纸,用炭条把图录上的提示一字不差地记录下来,写完把纸放到桌上,将何首乌放在旁边。
他拿起那本药方札记,继续翻看。
札记前半本是各种药方的加减变化和各种批注,看到后半部分,字突然变小,纸张也更旧,不再记录药方,是韩春山记的一些零散的经验,什么季节适合采什么药,各种药材的存放方式,熬药时的火候控制。
忽然翻到一页,自己看着比其他页更有力道。韩序把札记凑近眼前更仔细地看了起来“枯根回润法:枯根者,药性虽衰,未尽失也。青须根捣汁,薄涂根须,覆以湿布,候半刻——残存药力便可回润细根。余采药二十载,屡试皆验。法虽至简,不可轻弃。”
下面又写了一行小字:“记于此,留待后人。”
韩序把这段话看了两遍。
青须根,后山上满山都是的普通药材,他一直以为青须根没什么药效,没有什么方子能用上,韩春山也甚少使用,从来不进这味药,没想到韩老头自己记了这条经验,估计是试过的,却没跟他提过,可能是想等到以后慢慢再教,也可能是还没来得及。
韩序的目光从札记上面挪到了那株已经干枯的何首乌上。
他起身走到药房,从抽屉里面取出了一把青须根,晒得很干,一捏就碎了,他挑了根特别粗壮的,放到石臼里面捣烂,挤出几滴青绿色的汁液,薄薄地涂到了那株干枯的何首乌上面,再取了一条湿布,把涂了汁的何首乌根须包住。
约莫过了半刻钟,韩序把布拆开一看,何首乌的根须已经不再是一片枯白色,表面上吸足了湿气,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褐色。他用手指轻轻地捏了一下,比方才多了一些韧性,不再是那种一碰就要断了的手感。
韩序调整精神,用图录扫向何首乌,识海里出现了几行字
【何首乌·干枯·回润】
【根须经回润法处理,药性复得三成,可入温养经脉之方】
韩序看着图录新浮现的提示信息,他把之前记录提示的小纸片拿出来和提示对照。
图录识别出了处理何首乌的方法、药性恢复的数量,更重要的是提出了具体的用途。
原来图录的信息不只是固定的提示,这个图录竟然可以随着他的见识和知识储备一起成长,随着他的成长,这个图录岂不是能推演的东西就更多了?图录就会越强大?
这个补天图录或许就是他在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依仗之一了。
韩序的心里已经清楚:学医术,学药理,学功法,本身就是在提升图录的能力。
韩序放下札记,从储物戒里取出那本旧的药谱,翻到记载《养气散》那页,药方他已经背熟,不用看方就已经把药配好,这是韩春山用了二十多年的方子,他也不知道究竟差在哪里,药效一直不甚理想。
韩序在心里默默的念了一遍方子,图录启动。
【养气散·残方】
【诸药下锅先后失当,燥性偏重,火候过急】
【宜黄芪先煎去沫,后下余药,文火慢熬】
只有三行文字,没说具体要增减哪些药材,因为他已经对方子里面的每味药材的药性、用法、宜忌了如指掌,所以只需要告诉他方子的问题在哪,如何调整,剩下的只需要韩序自己亲自动手即可。
韩序想了想,起身走向了药房。
挑了些厚片黄芪,放到煎药的砂锅内,武火把水烧开后,调成文火,等药汤翻出淡黄色,按照图录提示的顺序依次下药:当归、党参、白术、茯苓,炙甘草略微减量。文火慢熬,直到汤色转深,上面浮起了一层淡淡的光泽,药香味儿从砂锅内散出来,味道和以前有些不太一样,以前的药味儿比较冲,这次比较温和,还带着一丝淡淡甘甜的味道。
这次的汤色呈深褐色,很透亮,没有以前的浑浊感,韩序把药汤倒进碗内,没有着急服用。
先观察颜色,色泽较老方子深,但是很透亮,再闻味道,没有那股直冲鼻腔的燥气,最后用舌尖尝了一下味道,药汤味道虽苦,但是有着一股回甘,顺着喉咙咽下一口,一股暖意沿着食道进入胃里,没有燥热感,也没有恶心感,比以前的口感好了许多。
他等了几息,确认没有什么不良的感受,又喝了一小口,暖意沿着经脉在体内散开,气海周围,昨晚冲窍留下的隐痛,也被这股药力化掉不少,虽然还是微微的有点闷痛,但是轻了许多。
药效确实提高了三成,更关键的是比老方更稳,更绵长。
韩序把碗里的药汤都喝完,盘坐调息了一会,胸口的闷痛随着药力的发挥已经慢慢的消失了。
他拿起炭条把老方改造的过程、感受、药烫的各种变化和身体的反应都一一记到了纸上,记完以后随同药方札记一起放进了储物戒。
刚把储物戒戴回手上,前院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嘭嘭嘭~~~,来人显然很是着急,院门被拍得砰砰作响。
“小韩大夫!在不在?”
韩序走到前院,拿下门闩,拉开门。门外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正站在门口,脸色通红,汗水湿透了衣衫,气喘吁吁,显然是跑着过来的。
“老邱,老邱在药山脚下昏过去了,嘴里都吐白沫子了,小韩大夫你快过去看看吧!”
老邱是镇上的采药人,采的药基本都卖给了老韩头,十几年的交情了,身子骨一直不太好,韩春山还在的时候他就隔三差五的来抓药,韩序没有说话,看了汉子一眼,转身进屋背上药箱,刚熬完的养气散还剩了些,也倒进了一只小瓷瓶内,放到了药箱里。
“前面带路。”
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