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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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耳听到了上一个文明的灭亡，所有的人都陷入死一样的沉寂中。最终代表打破了沉默：“按照你的说法那你来到我们世界的目的是……”
众人一下紧张了起来，他们隐隐感到一把文明的屠刀已经架在人类的脖子上。
“没错，你们的结局也基本注定 ，我正是来履行我的最后义务，将真相公之于众。”金发女子的脸上波澜不惊，毫无延迟地接上了代表的话。
“不，不行！我们的命运也许还有转机，你不能左右我们，你这是谋杀！谋杀一个整文明啊！你们作为超级文明，就是这样对待其他文明的吗？！”话罢，这名愤怒的男子将手边的玻璃杯狠狠砸向金发女子。
水杯毫无阻碍地穿过她的身影，在不远处的地上摔成了碎片。
“试验品，我劝你冷静点，”金发女子只是将目光微微调整下角度，使她正对男人的眉心，“能让你们逝去时能够明明白白，已经是我们对于实验品的最大的尊重。没有什么比毫无意义的死亡更糟糕的事。你们如果天天对小白鼠动感情，医学研究还能有进展吗？”
男子还没想出反驳的话，一时语塞。
“而关于你们，1584种植园，你们死亡的节点正是脑机接口。”
邱忖仪心脏剧烈地一抖，在他震惊的目光中，“脑机接口97%（无法逆转)”这个藏在核聚变之后的词条被拉了出来。
“大脑本就是一个复杂的宇宙，至少对你们而言。将这样的宇宙精确量化，与浩瀚的二进制海洋联系在一起，形成一个新的宇宙，这便是脑机接口的最终理想，按照你们的进展，5年以内就能实现人脑所有信号的识别，20年以内实现人脑与机械的意念协同，50年以内便可完成大脑意识的数字化。从这一刻起你们的意识将脱离肉体的束缚，将自己的意识上传到云主机，进入一个完全虚拟的世界，已经成为可能。”
“起初所有人只会将它当做一种全新的信息获取途径，因此衍生出了虚拟人类社区等一系列基于此开发的社交平台。”
金发女子的目光突然再次凝视圆桌中央。“但在2092年，一个全新的算法得到实现，改变了一切。BISC（人脑信息自编译) 算法的出现，从根本上改变了人脑意识，与乘载主机的关系。”
“从前的主机只是为人脑的意识，提供了一个自由浏览的平台，但从BISC发展以后，主机可以根据人脑活动，进行实时自我编译，通俗来说，只要大环境允许，在主机中人脑的意识可以进行自由创造，现实中难以实现的天马行空在这里有了无限的发挥空间。”
“政府当然考虑到，这种系统对人类对世界的底层认知出现动摇，大量在社会中失意之人，纷纷想要将自己的意识上传到云主机上，用短暂的虚拟世界麻痹自己在现实中的痛苦。政府加强了对于脑机接口的管控，但很快因为社会上此起彼伏的反对声音而不得不放弃。到了此时问题还没发展到最严重的阶段。”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发生在五年以后。这一年，有机生命体外字循环系统正式取得成功，和脑机接口一样，这似乎都是对人类有益的技术，但两者的组合，却是一个巨大的灾难。这意味着人类有可能在完全不依靠肉体的情况下，在云主机中永生。”
“无论是永生的诱惑，还是云主机上的自由创造，云主机的诱惑彻底击垮了人类对于现实世界的最后一丝留恋。世界上开始出现大量人类要求将自己的身体封存起来，靠体外循环系统维持，然后将自己的意志上传至云主机。政府对此无能为力，因为连许多高层的统治者，也都抵挡不住云主机的诱惑。”
“2115年，也就是云主机诞生的17年以后，地球上仅剩当初5%的人口，仍然生活在现实世界。虽然在合理的可控核聚变利用之下，因为世界庞大的云主机仍然可以运作，但无可避免的是，社会确实凋亡之中。剩余的人类缺少对于人类现实主体的认知，最终也都迈入了云主机的深渊。”
“这便是你们的结局。不过根据目前的统计，你们是在这条文明途径上，走得最远的一组实验品，我们将为你们的特殊情况立一个永久性标志，我们称为:虚拟末日。”
金发女子停下了自己的演说。众人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甚至没有零星的局部讨论。这是众人在金发女子面前最常出现的状态。
代表张了张嘴，似乎想做一些回应，却如同鲠在喉头，无言以对。如果最初的迷茫是清晨的薄雾，那么现在便是深不可测的原始森林中，那片最难见到日光的角落。
“所以，我便是历史的罪人对吧，是我为脑机接口做出了最关键的一步。”邱忖仪缓缓开口，人们惊讶地发现他平静的神色，与金发女子不相上下。
“你是邱忖仪，对吗？”金发女子忽然问，这似乎是她提的第一个问题。
邱忖仪没想到对方还知道自己，一时愣了神。
“你是个有趣的试验品，在目前的多次实验记录中，受种植者关注的几千个个体中，你出现了很多次。”金发女子的幽幽声音回荡在大厅之中。
“我？就是因为我将促成最终的毁灭？”
“不，恰恰是因为为你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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