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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
方休这句骂出口的同时,人已经扑了上去。
那只黑鳞巨手太大,单是一根手指都比他整个人粗,鳞片缝里渗出来的黑气带着皇城龙脉那股死沉死沉的威压,地宫本来就在塌,这东西一出来,整片地底跟着往下陷。
赵虎只是被余威扫到,膝盖当场砸进血泥里。
“这是什么鬼东西!”
孙猴子嗓子都劈了。
“这他妈还是清河吗!”
没人回他。
方休已经冲到那只黑鳞巨手前,残刀照着手腕就劈。
欻!
刀光斩在鳞片上,火星爆了一长串,能切开段无咎和邪佛的一刀,只在这手腕上留下浅浅一道白痕。
白痕都没流血,转眼就被黑气抹平了。
巨手五指攥着那团人元大药核心,像是根本懒得理他,只微微一震。
轰!
方休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半空里连吐三口血,脊背撞上塌下来的石柱,柱子断成两截,人也跟着摔进血池边缘。
赵虎目眦欲裂。
“方休!”
那只巨手终于动了下,黑鳞缝隙里露出一只竖眼,朝方休这边扫了一下。
只一下。
方休胸口血肉就往下塌了一层。
不死血泉疯了一样往上顶,刚长出来,又被那股威压压碎。
黑鳞巨手里传出一道沙哑得不像人的声音。
“蝼蚁。”
“也敢抢药。”
方休撑着刀站起来,胸口还在流血,牙缝里都是碎肉,却还是咧开嘴笑了。
“老子抢的就是你。”
巨手似乎真有点不耐烦了。
另一根手指抬起,对着方休当头按下。
这一按,地宫里所有佛灯同时灭了。
赵虎眼前一黑,耳边只剩骨头被挤压的声响,连孙猴子在骂什么都听不清,石头扛着盾往前顶,盾面先裂,接着是他两条腿,血顺着甲缝往外淌。
这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力量。
方休没退。
他盯着那团被攥在掌心的人元大药核心,喰宴在腹中转得发烫,天人合一把那只巨手指尖落下的轨迹拆开,又拆开。
不够。
还是不够。
那就不躲。
在那根黑鳞手指压到头顶的瞬间,方休猛地往前一撞,整个人顺着指缝硬插进去,左手一把抱住那团赤红大药,张嘴就咬。
咔!
这一口下去,整座地宫都像被咬得抽了一下。
黑鳞巨手猛地一震。
“你敢!”
“我他妈有什么不敢!”
方休这一口是真咬进去了。
人元大药入口那一瞬,根本不是药,是一整座县城的血,肉,哭声,疯声,佛号,妖气,一股脑灌进了他嘴里。
喰宴,开到极致!
吞!
咔咔咔!
那团赤红大药被他活生生咬掉一角,顺着喉咙往下滚。
方休整个人瞬间就红了。
眼珠,皮肤,血管,全亮了。
像有人把一轮烧红的炉子直接塞进了他肚子里。
赵虎看得头皮炸开。
“他疯了,他真敢生吞!”
孙猴子都骂不动了,只剩一句。
“夯爆了……”
黑鳞巨手彻底怒了,五指一收,想把方休连同剩下的大药一块捏爆。
嘎吱!
方休半边身子当场爆开,肩胛骨碎得往外飞,肋骨插进肺里,血从喉咙里一股股往外涌。
可他嘴还没松。
喰宴死死咬着那团大药,能吞多少吞多少。
你要拿走?
行。
先让我啃一口再说。
“滚!”
那只巨手终于真正发力。
轰!
方休整个人被甩飞出去,嘴里还咬着一大块赤红药肉,落地的瞬间他就知道,这一下要是硬吃,自己真得交代在这儿。
所以他没收势。
人在半空,刀已经出了。
欻!
这一刀不是去拼命,是借力。
斩天刀意顺着那只黑鳞巨手甩出来的势头反劈回去,刀光斜斜撞上掌缘,反震力轰进他自己胸口,也把他整个人往后弹了出去。
像被人拿锤子从地宫最深处砸上来。
方休借着这股反冲,一头撞穿塌下来的石层,连人带血冲出地底。
后面那只黑鳞巨手还想追,地宫核心却已经不稳了。
它抢走大半大药,方休又硬啃走一块,整座清河血佛阵当场失衡。
黑鳞巨手停了一瞬,像是权衡。
下一刻,它攥着残缺的大药,猛地缩回地底深处,只留下一句阴沉得发冷的话。
“神都见。”
轰隆!
地宫全塌了。
方休被埋上来的时候,人已经没几块好肉了。
半边身子焦黑,半边身子血烂,喉咙里还堵着那口没完全咽下去的大药,整个人像被千刀万剐以后又扔进炉子里烤了一遍。
可不死血泉还在转。
喰宴还在咬。
天亮了。
第一缕光从塌陷的镇魔司旧址上头照下来,把漫天灰尘照得像一层发白的雾。
清河县上空那层血色光罩,裂了。
先是一条缝。
接着啪地碎开。
街上的疯人一个接一个倒下,有的昏死,有的抱着头大哭,有的睁着眼发呆,像是刚从一场噩梦里被人拖出来。
赵虎从废墟里爬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翻方休。
“方休!”
“休哥!”
“人呢!”
石头一盾掀开半截塌墙,孙猴子连手带脚往外刨,陈老七带着剩下几个镇魔卫也扑过来,连手都刨烂了。
哗啦。
一只血淋淋的手从碎石底下伸出来。
“别嚎。”
“老子还没死。”
孙猴子当场笑出声,又差点哭出来。
“我就说你属王八的!”
几个人合力把方休拽出来,他嘴里还咬着半截赤红药光,活像刚从什么大妖身上撕了块肉回来。
赵虎一看那东西,脸都白了。
“你还没吞完?”
方休把最后一点咽下去,喉结滚了一下,整个人都在发热,皮肤底下像有岩浆在流。
“妈的。”
“差点让那孙子抢完。”
他一边骂,一边盘腿坐在废墟上,喰宴疯狂炼化,庞大的药力在体内左冲右撞,把两座腑庙都震得嗡嗡响,第三处窍穴已经开始发烫。
练脏初期的门槛,直接被顶得松了。
不止修为。
那口大药里还有整座清河县被炼出来的人气和妖气,混在一起,冲得他头皮都发麻。
赵虎守在旁边,警惕地看着周围幸存百姓。
可那些人没冲上来,只是一个接一个跪下。
先是离得最近的陈老七。
扑通。
然后是几个老镇魔卫。
再然后,是那些从黑市木笼里救出来的孩子,沈家盐车里没死透的人,长街上刚捡回一条命的百姓。
扑通。
扑通。
一片一片往下跪。
有人在哭。
有人在磕头。
还有人喊。
“镇守大人救命之恩!”
“方大人救了清河!”
“叩谢行官大人!”
方休睁开眼,看着满地跪倒的人,嘴角扯了一下。
“都跪什么。”
“老子又没白救。”
赵虎站在旁边,听得太阳穴直跳。
“你就不能说句像人的话?”
方休摸了摸胸口还在发烫的血肉,感受着第三腑庙那股呼之欲出的动静,又想起地底那只黑鳞巨手,抬头看了看已经发亮的天。
朝阳刺破清河县上空最后一点血雾,把整片废墟照得发白。
风一吹,塌墙上的血痕和灰一起往外散。
他坐在废墟顶上,背后是碎掉的镇魔司旧址,身前是跪了一地的人,嘴里却没半点大功告成的意思,只骂了一句。
“他妈的,还是实力不够。”
孙猴子蹲在旁边,顺嘴接了一句。
“那黑爪子确实离谱。”
方休拎起残刀,刀锋上还挂着没干的血。
“什么时候老子才能不吃牛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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