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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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宜入职第二周开始出现在宋灼钰的午饭桌上。

    第一次是周三中午，宋灼钰和几个同事去公司楼下餐厅吃饭，刚坐下沈清宜端着餐盘走过来，站在桌边问了一句“这里有人吗”。坐在对面的同事说没有，她就坐了下来，坐在宋灼钰斜对面的位置。整顿饭她话不多，偶尔接两句同事的话题，说到工作相关的时候会自然地补充几句数据。宋灼钰低头吃饭，没有主动跟她说话，但她坐的位置刚好在他视线范围内，他抬头的时候余光里总能看到她。

    第二次是周五中午，宋灼钰一个人去便利店买饭团，在门口碰到沈清宜。她手里也拿着一个饭团和一盒牛奶，看到他之后笑了一下：“宋经理也吃这个？”宋灼钰说：“方便。”沈清宜走在他旁边，两个人一起往回走了一段。她说：“公司附近还有一家简餐店，口味比便利店好，下次可以试试。”宋灼钰说：“好。”到了公司门口两个人分开走了，他进电梯的时候在想——她好像知道他会去那家便利店。他没有多想，刷卡进了办公室。

    第三次是下周一，宋灼钰加班到晚上八点，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看到沈清宜的工位灯还亮着。她正在低头看电脑屏幕，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宋经理还没走？”宋灼钰说：“刚忙完。”沈清宜合上电脑站起来：“我也差不多了。”两个人一起走了一段，她问他最近在推进的一个项目进展，宋灼钰简单说了几句，她接话很快，每一条都能精准地落到他话里的间隙上。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她说：“如果项目那边需要帮忙，我有空。”宋灼钰说：“行。”电梯到了，两个人一起走进去，各自按了楼层。

    秦芸兮开始注意到宋灼钰下班的时间比以前晚了。以前她到家的时候他通常已经在了，有时候会在厨房煮饭，有时候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等她。最近连续三天她到家的时候客厅是暗的，他还没回来。第四天她给他发了条消息：“今天几点回？”宋灼钰回：“快了，在收尾一个东西。”秦芸兮放下手机，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靠在台面上等。宋灼钰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换了鞋走进来看到她坐在沙发上：“你还没睡？”秦芸兮说：“等你。”宋灼钰在她旁边坐下：“项目那边有个数据需要核对，多花了点时间。”秦芸兮说：“跟谁一起？”宋灼钰说：“沈清宜。她那边有之前做过的类似案例，帮我梳理了一下。”

    秦芸兮没有接话。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来的时候杯底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你们最近经常一起加班？”宋灼钰说：“没有经常，上周有一次，今天一次。”秦芸兮说：“上周五中午你是不是跟她一起吃饭了？”宋灼钰偏过头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秦芸兮说：“有人看到了。”宋灼钰沉默了一下：“是在餐厅碰到的，不是约好的。”秦芸兮说：“我没说是约好的。我就是问一下。”

    那天晚上两个人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秦芸兮先站起来去洗漱了，宋灼钰在客厅坐了一会儿，然后也跟了进去。

    又过了两天，秦芸兮去战略发展部送文件的时候，透过办公室的玻璃隔断看到沈清宜正低头和宋灼钰看同一份文件。两个人头离得很近，沈清宜的手指指着屏幕上的某一行，侧头跟宋灼钰说着什么，宋灼钰微微偏着头听。秦芸兮站在外面看了大概三秒，然后她推门进去。宋灼钰抬头看到她：“你怎么过来了？”秦芸兮把文件放在他桌上：“策划部那边的资料，总监让我转交一份给你。”她说完转身走了。全程没有看沈清宜。

    当天晚上秦芸兮先洗完澡躺下了，背对着宋灼钰的方向。宋灼钰从浴室出来在床边坐下来，安静了一会儿：“你今天去送文件的时候，是不是看到了什么？”秦芸兮没有翻身：“看到你跟她一起看文件。”宋灼钰说：“当时正好在讨论一组数据，她指给我看。”秦芸兮说：“我知道。”宋灼钰伸手碰了一下她的肩膀：“你是不是不高兴？”秦芸兮翻过身来看着他：“你觉得她只是工作上的合作伙伴？”宋灼钰说：“是。”秦芸兮看着他：“那你觉得她对你也是吗？”宋灼钰沉默了一瞬。那一瞬间他不长，但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像是踩到了一条很薄的冰面。

    秦芸兮看到了那个沉默。她没有追问，没有生气。她翻过身重新背对着他：“睡了。明天还要早起。”宋灼钰坐在床边看着她背过去的轮廓，灯光从她肩膀的弧度上滑落，像一枚还悬在空气中的字，不知道该怎么放下来。他躺下来关了灯，黑暗里她的呼吸很轻很匀，但他知道她还没睡着。他没有再去碰她。

    第二天早上秦芸兮先出了门，桌上那杯牛奶还温着，她没有喝。宋灼钰起来的时候看到那杯牛奶，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的，但他不知道她是忘了还是故意的。他放下杯子，把杯底的位置轻轻转了一圈，像在不确定该不该把它洗干净放回原处。然后他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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