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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金光日照,云霞烧火红,一轮红日缓缓跃出云海。
可江渝白却已经没心思再欣赏这难一见的美景了,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面前的少女之上。
唇上传来温软的触感,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短短一瞬。
看着安安静静站回原位的林听晚,江渝白一时间有些发懵。
『晚晚说话了』跟『晚晚亲上来了』,两件事在他脑袋里同时嗡嗡作响,让他难说话都有些不利索起来:
「不是....晚晚你......我.....刚刚.....」
江渝白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先说什麽。
到最後,他还是定了定神,决定先挑着要紧的说:
「晚晚,你刚刚是说话了对吧?」
林听晚偏头望着他,摸了摸自己的唇瓣,一副有些迟疑的小模样。
——不是,笨蛋......说没说话自己不知道麽......
露出一抹无奈的神色,江渝白又问道:
「那晚晚现在.....是能说话了吗?」
听到这话,林听晚张张嘴,似乎是努力了半天,才勉强发出一个『江....』字,随即表情有些苦恼地蹙了蹙眉头。
虽然只是轻到几乎要被忽略的气音,但却真真实实地传入江渝白的耳中。
「没事没事,」他连忙开口,「能发出声音就好......」
刚刚那句话,果然不是自己的错觉吗?
所以苏医生说的还真是对的,只要顺着晚晚来,那晚晚......真的是能说话的?
可是.....
江渝白终於还是没按捺住心中的那个念头,轻声发问:
「那晚晚,你......」
他嘴巴张了张,迟疑了两秒,还是问了出来:
「.......那你刚才的那个亲亲呢?」
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
他紧紧望着面前的林听晚,试图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任何一丝别样的神色。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林听晚听完这话,居然是连半点犹豫都没有,非常爽快地点了点小脑袋。
——不是,说没说话不知道,亲亲倒是记清清楚楚是吧!
而且你这一副理直气壮、好像什麽事情都没发生过的神色是什麽鬼啊!
江渝白心里冒出一点荒诞的滑稽感,止言又欲欲言又止,只觉脑袋一片混沌。
思绪纷纷扰扰,他最後还是把要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转头望向那愈发明亮的日出。
只是这一次,他的注意力却一点都没能真正落在天际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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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缆车里,车厢晃悠晃悠。
窗外山色苍翠,带着晨日的雾气飘飘荡荡,郁郁葱葱的峰峦在车厢下掠过。
这次耳畔旁终於没有了健谈阿姨的唠唠叨叨,可江渝白却半点没有欣赏美景的念头,只觉思绪怎麽也静不下来,视线总是往身侧的林听晚身上瞟。
这妮子干出了这麽惊世骇俗的事情,现在却倒是像没事人似的,依然安安静静地望着窗外流动的远山。
江渝白现在心情实在是无比复杂。
说实话,他在爬山之前就已经预想过了很多种可能。
比如看完苍云山的日出,林听晚正如苏医生所说,情绪激动之下终於开了口。
更大的可能,便是哪怕他带着这妮子爬了山看了日出,可最终却还是和之前的鸡翅以及抱抱一样,晚晚依旧是开不了口。
对江渝白来说,其实只要林听晚开心就行,他对晚晚开口说话没有报太大希望。
但.....晚晚真的说话了。
江渝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唇瓣,那儿,柔软微凉的触感仿佛还鲜明地印着。
可林听晚怎麽会.....怎麽会突然间亲上来的呢?
好像也不算是突然。
这妮子是慢慢地挪了过来,见到自己一动不动、一点没有躲闪的意思之後,才放心地把唇瓣送了上来。
那自己....又是为什麽没有躲开呢。
思绪再往深处探去,似乎是察觉到了什麽危险的意味,心绪不自觉地一偏,轻轻绕过了这个问题。
对着窗外的云霭看了几秒,再回过神来时,他不由又想起之前的那一幕。
林听晚好地举着线圈本,上面写着清清楚楚的一行大字:
「亲亲舒服吗?」
难不成.....只是想试一试?
下一秒,这个念头便被自己否定了下来。
怎麽可能,自己明明都已经告诉这个笨蛋了,亲亲是只有喜欢的人才能——
「江渝白,喜欢。」
那道清软中带着些微颤抖的声音,再一次地浮现在脑海当中。
江渝白忽然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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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江渝白的打算是坐缆车到天门山,下山的路程再看看俩人的体力状况怎麽样,能走就走一段。
毕竟飞机在下午,这麽早回酒店也没什麽事情可以干。
不过现在他是完全没了那份闲心,乾脆直接带着林听晚一路缆车直抵山下。
等到俩人打了车回到苍山市的酒店内,时间才刚堪堪九点不到,离预定的退房时间还有整整三个小时。
江渝白没提前退房,而是把左看看右瞧瞧的林听晚摁在小桌旁,又把顺手买来的早饭放在桌上。
做完这一切後,他这才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晚晚......时间还早,我们来聊聊天呗。」
江渝白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严肃起来。
但很快,眼前的线圈本便让他神色僵了僵。
「要抱抱。」
林听晚一脸认真地举着小本本,那对好看的眸子满是期待地望了过来。
何意啊?
听听的晚你是读不懂气氛是吧!
江渝白努力想绷住自己的表情,可这就和两军对垒中间跑出只奶龙似的,半点严肃的气氛都没了。
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伸出手臂:
「......呐。」
林听晚眸光一亮,立马往前一扑把自己送进他怀里,小脑袋亲昵地蹭来蹭去。
感受着怀里少女柔软的身子,不知道为什麽,原本明明早已经习惯了的动作此刻却格外难熬。
江渝白只坚持了不到一会儿,就连忙把还在自己胸前蹭个不停的少女扒拉下来。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勉强压下澎湃的思绪。
再睁开眼是,语气重新恢复严肃的模样:
「林听晚,我今天.....今天......」
严肃不过三秒。
因为桌子那头,林听晚嘴里叼着个包子,有些好地望着他。
萌的要死。
望着这妮子这副模样,江渝白沉默了两秒,终於是忍不住了,探过身子,拉着这家伙的小脸就是翻来覆去一顿揉搓:
「林、听、晚!我在跟你说正事呢!」
天可怜见,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他之前只在被他逗恼羞成怒的林见夏上见到过。
结果天道好轮回,这回倒落到了自己身上了。
将林听晚柔软的小脸揉成咕嘎揉成猪,狠狠蹂躏了一番後,江渝白这才神清气爽地放下手。
直到这一番动作做完,江渝白这才後知後觉地反应过来,下意识去看林听晚的神色。
却见这妮子好似早就习惯了小脸被揉揉捏捏,等他松了手之後,又开开心心地捧起包子,啊呜啊呜地啃了起来。
江渝白有些无奈了。
他现在感觉自己才像是那个纠结试探的小女生,对面这只笨蛋才更像是渣男一点,亲完就跑,态度都不带变的那种。
江渝白咂咂嘴,乾脆也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问道:
「晚晚,我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亲亲这个动作......一般人是不能随便做的?」
林听晚专心致志地对付着手里的包子,点了点头。
「这里的一般人,包括朋友、兄妹、或者是什麽别的关系,」江渝白加重了语气,「是只有喜欢的人,才能亲亲的。」
听到这话,林听晚望望他,放下手里的包子,擦了擦手,拿出线圈本认认真真地写了什麽,举在身前。
「喜欢。」
江渝白怔了怔。
「喜欢江渝白。」
说那麽稀松平常,带着股惯常的认真感。
就像是他问了句想吃什麽,她认认真真地回复『鸡翅』似的。
等到江渝白再回过神,林听晚已经啃完包子,开始对着烧麦下手了。
直到这一刻,江渝白才终於掐灭了心中的最後一丝侥幸。
他刚刚想的是对的。
林听晚对他的感情.......好像一直都是「喜欢」。
抱抱是因为喜欢,蹭蹭是因为喜欢,愿意安安静静地待在他身边,也是因为喜欢。
不是亲情,不是兄妹之间的依赖,更不是朋友同学什麽的。
就是喜欢。
所以她才会那麽自然、那麽理所当然一样,仿佛什麽都没有改变似的。
因为在这个笨蛋的世界里,她记江渝白说过,喜欢的人是可以亲亲的。
想明白这一点後,江渝白忽然感觉有种滑稽感。
很早之前,他一直以为林见夏很讨厌他,只是迫於无奈委曲求全而已。
结果事实证明,这妮子纯粹就是个傲娇,被他摁在床上亲都只敢凶巴巴地威胁自己两句的那种。
而现在呢,自己以为林听晚只是把他当哥哥,当成纯白世界里唯一可以依赖的对象。
但其实,少女对他的感情.....也是喜欢。
——不是,自己的判断是不是从来就没准过?
江渝白在位置上怔了很久,直到林听晚消灭完了她那份,抬头望望,举起包子递到他嘴边。
他眨眨眼,犹豫了两秒,还是接过少女手中的包子,放进嘴里轻轻咬了一口。
是个肉包,皮薄馅大,汁水丰盈咸鲜可口。
林听晚就那样托着腮,安安静静地望着他吃。
江渝白一口一口,慢慢把包子吃完,这才轻声开口道:
「晚晚。」
林听晚歪了歪脑袋。
江渝白没看她,只是低声问道: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为什麽直接就过来和我打招呼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他轻轻笑了一声:
「甚至连你姐姐的话都没听,反倒主动凑过来,在线圈本上写了个『你好』。」
「明明你姐姐说过的,陌生人的话,别说打招呼了,你应该是连房间门都不可能出的吧?」
他其实一直有这麽个疑惑。
刚开始没感觉,可随着对姐妹俩的状况越来越了解,他心头那点怪的感觉就越来越浓。
因为再怎麽看,他和林听晚最初好像都没有什麽交集。
反倒是这妮子,从一开始就对他格外亲近。
就连那个最初的抱抱,也是猝不及防间少女就扑了上来。
江渝白也曾经问过林见夏,可作为姐姐的林见夏也说不清缘由。
所以说,如果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程度叫做好感度的话。
那他在林听晚心里,最初的那个高到离谱的好感度......究竟是怎麽来的呢?
「不是第一次。」
看着眼前的线圈本,江渝白有些懵了。
什麽意思?
「高一的时候,江渝白就是同学了。」
江渝白盯着线圈本看了看,这才反应过来。
哦对.....高一那时候,确实还是她自己来学校上课的。
直到後面晚晚病情越来越严重,见夏这才从五中办了休学,替着自家妹妹来上课。
这麽说起来,倒也确实不是第一次见面。
可问题是.....他也不记俩人有什麽交集啊。
「晚晚,」江渝白迟疑道,「我们.....当时应该没说过话吧?」
林听晚轻轻摇了摇头。
她安安静静地望了江渝白一会儿,提笔认认真真地写着:
「有人笑我是哑巴,是江渝白帮我说话。」
江渝白愣住了。
有....有吗?
看着林听晚那对望过来的眸子,他忽然顿住了。
对哦.....
张师太的那条「不许取笑同学」的规定,并不是一开始就有的。
高一时班里氛围还没那麽严,几个调皮的男生常凑在一起嬉闹,女生们也大多各自聊天,很少会多管闲事。
那天他打完水刚回到教室,正好撞见几个男生在後面嬉笑打闹,嘴里还嚷着『小哑巴——』『小哑巴——』
......然後呢?
记忆忽然在这里断了一下,怀里传来温软的触感。
江渝白低下头,却发现林听晚已经轻轻抱了上来,手臂环紧紧的。
然後.....那群男生们了处分,他去楼下跑了十圈,三班里也从此便有了这条规定。
说实话,他压根没注意到林听晚在不在班级里,更没想到这妮子不仅在,甚至还就这麽记到了现在。
要不是林听晚今天提,这事儿他都基本已经忘乾净了。
江渝白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微妙:
「.....那种情况,谁都会帮忙的啦。」
林听晚最後在他胸口蹭了蹭,这才坐回椅子上,拿过小本本唰唰写了什麽。
「只有江渝白。」
「当时是只有我啦,以後......」江渝白声音忽然间顿了顿,「所以,就因为这件事麽?」
林听晚眨巴眨巴眸子,又写:
「江渝白是好人。」
「........不要在亲上来之後给我发好人卡啦,笨蛋。」
「江渝白身上很好闻。」
「呃,你姐也这麽说来着......」
「江渝白的抱抱很舒服。」
「江渝白很好看。」
「江渝白送了熊猫玩偶。」
眼见对面这妮子写的不停了,江渝白连忙阻止:
「好了好了好了.....停停停......我知道了......」
他脸有点红。
看着林听晚安安静静望过来的眸子,江渝白脸上的表情渐渐变成了无奈。
.....这都什麽事儿啊。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异常,林听晚眨巴眨巴眸子,又唰唰写:
「江渝白怎麽了?」
「怎麽了.....」江渝白沉默了两秒,还是道,「晚晚,关於你姐姐.....你知道麽。」
「江渝白也喜欢姐姐。」
林听晚晃晃小脑袋,表情有些雀跃。
这理所当然的小表情反倒让江渝白愣了一下。
不是,你这幅『我喜欢我姐姐你也喜欢我姐姐,所以我们是一家人』的表情是什麽意思?
他总觉这家伙.....好像没搞清楚是个什麽状况。
「晚晚,」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加重了几分,「喜欢,是只能给一个人的。」
这话一出,却见林听晚皱了皱眉,低头快速写了什麽,举到他面前。
「两个。」
江渝白:「?」
在看清她手里的线圈本後,他脑袋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什麽叫两个?
江渝白举起左手,伸出一个『1』:
「一个人。」
又举起右手,一样也伸出一个『1』:
「只能喜欢一个!」
这回林听晚更不乐意了,唰唰写了些什麽,朝他晃啊晃。
「两个!」
「谁告诉你可以喜欢两个的?」江渝白语气不善。
林听晚眨巴眨巴眸子,又认认真真写了几笔,举在身前。
「里写的。」
........
........
(今天应该就这麽一章了,熊猫理一下後续的细纲。)
(大家也知道,这段剧情算上是全书最关键的一段剧情,三个人的每一个反应都要仔细斟酌,真的超级超级无敌难写。)
(谢谢各位读者姥爷们,熊猫会优先保证质量。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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