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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江渝白下意识看向他和林听晚牵在一起的小手。
「嗯.....啊。」他最後还是点了点头。
算了,懒解释了。
可他嫌麻烦,对面的阿姨却出乎意料的是个健谈的。
「哎呦,你们俩看起来真般配啊~」她笑眯眯地端详着两人,「模样都这麽好,坐一起跟画儿似的,要是我那孙女也能找个这麽俊的小夥子就好咯.....」
江渝白显然没想到居然夸的不是旁边的林听晚,而是朝着自己来了。
他迟疑了两秒,乾巴巴地接了一句:
「会找到的......」
这话一出,对面的阿姨更来劲了,叹了口气道:
「你是不知道啊,我们家那丫头天天窝在家里不出门,不是看电视就是抱着手机聊天,哎.....」
江渝白实在是不擅长应付这种自来熟式的唠家常,最後只默默做聆听状。
听着听着,他却莫名想起了在家的那只小刺蝟。
那家夥.....才是真正的小宅女吧?
稍微走了会神,再擡起头来时,对面的阿姨已经又笑眯眯地把话题拐了回来:
「小夥子真贴心啊,带着女朋友来苍云山约会啊,很浪漫哦~」
「阿姨刚才可看见啦,你一路背着人家女孩子上来,她趴在你背上那模样,又乖又幸福的.......我家老头以前也这麽背过我呢,只可惜现在都老咯。」
「哎,对了,小夥子,你们决定好什麽时候订婚了吗?」
对面的阿姨絮絮叨叨,江渝白勉强招架着。
而林听晚根本没在意他们的对话,只是出神地望着窗外。
郁郁葱葱的树林在缆车下方缓缓後退,她的瞳孔闪着微微的光。
不过十来分钟的工夫,缆车便平稳地停靠在了山顶站台,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下了车。
告别这对健谈的夫妇,江渝白这才长舒一口气,忍不住小声吐槽:
「太能聊了.....我感觉自己都提前体验了一把过年被亲戚围攻的感觉。」
吐槽了一句,身侧的女孩安安静静,半点回应都没有。
江渝白有些好地转头看去,发现林听晚正望着那条通往观日台的小路出神。
此时他们就在山顶下面不过几百米的地方。
往上看,小路一路往上直通山顶;往下看,层林叠翠一路铺着,缆车的钢索一路铺下去,遥遥垂入云海之中。
林听晚又望了几秒钟,低头掏出线圈本,唰唰写了些什麽,一脸期待地举给他看:
「看日出。」
「是哦,看日出,」江渝白揉揉她的小脑袋,「明天一早我们就走这条路上去。」
说着,他擡头看了眼天色。
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过了,山顶云雾浓重,铁灰色的云层压下来,仿佛伸手就够到,空气里也弥漫着潮湿的凉意。
.....自己应该不会这麽倒霉吧?
不过担心归担心,他也没对林听晚说什麽,只是语气自然道:
「呐,走吧,去旅馆休息一下吃个晚饭,今天也累了吧,早点休息,明天起来看日出。」
林听晚点点小脑袋,把自己的小手塞进他手心里,安安分分地站在身侧。
感受着手心里温软的触感,江渝白刚刚升起的那点担忧顿时一扫而空。
他捏捏少女的小手,牵着往一旁的旅店行去。
——下雨就下雨嘛,大不了再多住一天,这次还非给这妮子看到日出不可。
短短一百来米,江渝白便带着林听晚进了旅馆。
说是旅馆,但其实这儿更像是一间山间民宿。
由於地势实在是太高的缘故,这家名为『云憩居』的旅馆自然不可能像底下苍山市酒店那样精致,房间也很是有限,价格也贵可以。
要是来晚了没了房间,要麽只能赶紧下山,要麽就只能在旁边专门清出来的空地上露营了。
不过由於身边带着只听晚的缘故,江渝白自然是早早在网上加钱定了一间双床房。
登记完身份进了房间,这次的房间明显比山下那间小了许多,陈设也简单了不少,甚至连个电视机都没配。
但透过窗外望去.......
呃,还是别望了,他有点恐高。
风景好是好......但哪家好人把旅馆建悬崖边上啊,真不怕掉下去吗?
江渝白望了两眼就感觉头晕目眩,连忙收回目光,还不忘把好探过头去的林听晚也拉了回来。
「晚晚选哪张床?」江渝白问道。
林听晚左看看右看看,最後掏出小本本,写了一句递给他看:
「江渝白先选。」
「选个床铺而已,」江渝白哭笑不,「那....我睡里面这张好了,晚晚睡靠窗那张吧。」
分配好床铺後,他打开自己背着的双肩包,又从里面又拿出了两件外套出来,随口叮嘱道:
「喏,咱们这儿海拔高,明天看日出的时候又是淩晨,早上温度很低的,一定要把外套给穿上。」
林听晚点点头,乖乖将衣服收拾好,摆在自己那张小床之上。
又简单整理了一下,江渝白这才感觉自己的肚子咕咕直叫起来。
毕竟今天中午只是随便吃了点而已,一整个下午都是高强度的登山,肚子里的那点存货早就被消耗完了。
「晚晚想吃什麽?」他开口问道。
本来江渝白这就是随口一问,预想着这妮子大概率会像刚刚那样,举个『江渝白决定』的小本本。
可小本本有了,上面的字迹却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鸡翅。」
两个汉字一个标点,配上林听晚那张认认真真的小脸,意思再明确不过。
「......鸡翅?」江渝白嘴角一抽。
「姐姐,咱们这是在苍云山顶上,我上哪儿去给你弄鸡翅去?」
本身就是高海拔,点外卖绝对是不可能了,没有哪个外卖员愿意从山脚一路给他送进山顶的旅店里。
刚刚他倒是在旁边看到了几家小店,不过基本都是卖烤肠或者是一些简单的面食,他还真不知道有没有鸡翅。
可林听晚听到这话,却不依不饶地在他面前晃晃线圈本,小脸上写满了『想吃想吃想吃』几个大字。
这妮子很少在他面前耍这种可可爱爱的小性子,偏偏他每次都招架不住。
江渝白只叹了口气,捏捏这家夥的小脸:
「行吧行吧.....那走,我们去问问有没有鸡翅买。」
林听晚表情肉眼可见地满足起来,收好小本本就准备站起身来。
可刚起到一半,她忽然眉头一蹙,一个站立不稳又坐回了床铺。
「怎麽了?」江渝白一愣。
却见这妮子小脸微微有些发苦,双手揉着自己的腿。
江渝白这才反应过来。
本来林听晚就不怎麽运动,今天爬了这麽久,怕不是早就腰酸腿软,能走这麽远全靠硬撑着。
这会到了床上休息了半天,酸胀感反倒是全都涌上来了。
见林听晚这副模样,他无奈地摇摇头:
「晚晚先在这儿休息好了,我去给你找找有没有鸡翅。」
「先说好啊,要是真没有我也没办法,就随便买点别的来吃。」
林听晚这回倒是没有再在线圈本上写了什麽,乖乖点了点头。
又嘱咐了两句,江渝白这才推门出去,开始觅起了食。
他先是问了问旅店老板,不出所料地没有,还收获一个老板看傻孩子似的的眼神。
接着他又去外头找了一圈。
结果山顶虽然确实有些小饭店,但大多数都是和他刚刚见到的一样,都是卖烤肠或者是泡面之类的,根本没见到鸡翅的影子。
正当他几乎都快要放弃的时候,鼻尖忽然飘来一股熟悉的炭烤香气。
沿着这股香味一路找去,在观景台旁边的台阶周围,终於发现了一位大哥.......居然在特喵的苍云山山顶摆起了烧烤。
牛肉五花韭菜样样齐全,林听晚心心念念的鸡翅也包含在其中。
江渝白简直是惊为天人,上去问了问,才知道这大哥居然是背着小碳炉和食材一路爬上来的。
看了看这位大哥壮实的肌肉,他深感佩服,然後乾脆把剩下的食材给包圆了。
这可把大哥乐坏了,乐滋滋地开火翻烤,还给他抹了个零。
说实话,哪怕抹了个零,最後的总价也比山下贵了许多。
不过这个涨价幅度江渝白倒是完全能接受,毕竟这再怎麽看......都能算上是辛苦费了。
......
「晚晚,看我带什麽来啦?」
江渝白提着两袋烧烤,乐嗬嗬地推门进屋。
可刚喊了两声,他脚步便是一顿。
和预想中听见喊声便扑过来的景象不同,林听晚正侧躺在床铺上,连鞋袜都没褪,呼吸均匀绵长,显然是已经累睡着了。
江渝白看了两秒,忍不住放轻了脚步,走到床边。
这家夥......大概是第一次跑这麽远吧。
不过睡就睡吧,可这儿不是我的床吗?
还抱着他的外套......
江渝白露出一抹无奈的神色,俯下身伸手捏捏这家夥的小脸:
「起~床~啦~」
又捏了好一会儿,林听晚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在望见是他时,有些迷糊地拿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
「喏,」江渝白从塑胶袋里拿出一串鸡翅,在她面前晃了晃,「看看这是什麽?」
林听晚眸光倏地亮了亮,刚刚还带着点的睡意顿时没了,坐起身,高高兴兴地接过他手中的鸡翅。
可少女却没有直接往嘴里送,而是眨巴眨巴眸子,伸手又递到了他的嘴边。
「你吃啊,我这儿还有呢。」江渝白失笑。
林听晚不听,只是又往他唇边又递了递。
见她这副固执的小模样,江渝白只低下头,轻轻咬了一小口。
於是林听晚这才心满意足地收回手,小口小口啃起鸡翅来。
江渝白看好笑,倒也没急着吃,而是掏出手机,点开某只小刺蝟的聊天框,摁下了视频通话键。
几声叮叮咚咚的音乐过後,林见夏那张熟悉的小脸便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
「哈喽哈喽~」
江渝白正想说些什麽,忽然警惕道:
「等下,我妈在旁边吗?」
「没啦,」林见夏好笑,「我现在在老家呢,秦阿姨早就回去了。」
听见自家姐姐的声音,林听晚有些好地凑了过来。
江渝白转头看了眼,乾脆往林听晚那儿挪了挪,好让俩个人都能一起看清屏幕:
「喏,我和晚晚刚爬上苍云山,正吃晚饭呢......你那边怎麽样?」
「晚晚~」
林见夏先是打了声招呼,这才晃晃脑袋:
「挺好的呀,我和奶奶去养老院看过了,环境也很不错,奶奶也很满意.....就是还没答应立马搬进去啦。」
「没立马答应?」
「对啊,虽然奶奶看上去确实有点心动啦,但最後还是没立马决定。」
林见夏撇撇嘴:
「不过也在意料之中啦,我估计再劝劝就好了。」
「这样......」江渝白点点头,又好道,「话说你怎麽回老家了?」
「你和晚晚都不在,我回来陪奶奶住一天呗,」林见夏哼哼唧唧,「怎麽,怕我明天不回来给你做饭吃是叭?」
「.......你不要把我说的像是只贪图你的厨艺好不好。」
江渝白顿了顿,慢悠悠地开口道:
「我明明还贪图你的——」
「江渝白!」
林见夏耳根唰地红了,连忙打断:
「你你你你你、你在晚晚面前说什麽呢!!!」
「你们好好玩啦,明、明天见,拜拜!」
说罢,屏幕瞬间一黑。
江渝白:「........」
至於嘛?
他哭笑不地收好手机,再转过头来时,眼前忽然递来一本线圈本。
「贪图什麽?」
林听晚鸡翅都不啃了,一脸好地望过来。
「呃.....贪图......」江渝白眨眨眼,最後决定使用暴力镇压,捏着少女的小脸揉成咕嘎捏成猪,「晚晚还小,不用知道。」
林听晚小脸被揉啊揉的,倒也没挣紮,只是乖乖收起了本子。
一顿烧烤吃完,为了避免之前的情况,这回乾脆江渝白先去冲了个澡。
等到他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却发现林听晚居然是又躺在床上睡着了,鞋袜照样没脱,侧躺着睡正香。
晚风从没关紧的窗户吹过来,凉飕飕的。
江渝白皱了皱眉,凑到窗户边看了看。
山风呼呼地刮着,连带着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响声。
......不是吧,还真下雨了?
这天气预报准不准啊,难不成明天这日出真要泡汤?
他磨磨牙,伸手关了窗户,又走到床边,上手推了推这妮子的肩膀:
「起来啦,晚晚,洗个澡再睡。」
林听晚被他摇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又慢吞吞地合了回去。
看来是真累坏了。
「不洗澡也行,但是今天走了这麽久,用热水泡个脚,不然明天腿要痛的。」
江渝白继续念叨。
可无论他怎麽说,床上的林听晚最多只是蹭蹭他的手心,却根本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见她这副模样,江渝白也没辙了。
他想了想,乾脆转身进了浴室,拿来毛巾和脸盆,接了一盆热水端到床边。
江渝白拖着这妮子的身子调整了一下姿势,紧接着托起少女的脚踝,轻轻脱掉鞋袜。
那对白皙纤瘦的小脚便又被他捧在了手心里。
不过江渝白倒是没有把玩的癖好,而是卷了卷运动裤的裤腿,将林听晚的两只小脚放在了水里。
似乎是水温稍稍有些偏高,他感觉掌心那对小脚反射性地缩了缩。
江渝白也没太急,只是慢慢等着林听晚适应水温,随後托着脚踝边洗边按,从脚趾到脚心,再到纤细的脚踝和小腿,慢慢揉了上去。
直到全都放松了一遍,水温也渐渐凉了下来,他这才拿起毛巾,仔仔细细地擦乾水渍。
做完这一切後,江渝白站起身,刚打算把这妮子塞进被窝里,却正好对上一对乌溜溜望过来的眸子。
江渝白:「.........」
敢情你没睡着啊?
「醒了不说话是吧?」他没好气地在林听晚鼻子上刮了一下。
林听晚眨巴眨巴眸子,忽然直起身来,开开心心地把自己送进他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江渝白愣了一下,随即表情软了几分,任由这妮子在自己胸前蹭了半天,这才把她扒拉下来:
「刚刚喊你半天不肯动,现在要抱抱又生龙活虎了是吧?」
他捏捏林听晚的小脸蛋:
「好了,睡吧,明天还要早起看日出呢。」
话音刚落,他自己便顿了顿,下意识看了眼窗外呼啸着的雨幕。
林听晚倒是高高兴兴地点点头,掏出小本本写了一句「晚安。」,便把自己送进了被窝里。
江渝白脱了衣服上了床,伸手摁灭了灯,却出乎意料地没多少睡意。
窗外的雨渐渐大了起来,劈里啪啦地敲打着窗户。
再怎麽看.....明天的日出都泡汤了吧.......
一想到明天林听晚那副失落的小表情,他心里莫名就有些发堵。
可天气这种事,他又不是孙猴子,能叫来雷公电母帮忙,除了干着急什麽都做不了。
烦闷之下,江渝白乾脆重新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名为『小刺蝟』的联系人。
【江碧鸟逾白】:在不在?
【小刺蝟】:?
【小刺蝟】:干嘛,想我了是叭?
【江碧鸟逾白】:没有,只是我要睡了,顺便问你睡了没。
【小刺蝟】:马上就睡,刚放下手机就被你吵醒了啦。
【江碧鸟逾白】:哦,那我将在半夜三点钟打电话来骚扰你。
【小刺蝟】:呸,幼稚!
调戏完见见的夏後,江渝白心情倒是舒畅了许多,伸手定了个闹钟,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窗外风雨似乎又大了几分。
......
身上的被子似乎动了动,怀里似乎也传来温软的触感。
迷迷糊糊间,江渝白慢慢睁开眼,只觉胸前一片暖乎乎的,像是抱了个暖洋洋的玩偶。
他下意识伸手捏了捏。
触感滑腻柔软,还带着体温。
.......嘶。
江渝白瞬间清醒过来,伸手拧开床头的小夜灯。
低头一看,满眼雪白的肌肤简直晃他心头发慌,他乾脆利落地拉上被子裹紧,只露出怀中人儿的一个小脑袋。
「林!听!晚!」江渝白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你怎麽跑我床上来了?」
我靠,他还以为鬼压床呢,还在想这鬼身材怎麽这麽好.......
听到他的问话,林听晚艰难地从被子里挣脱一截,雪白的藕臂探向床头。
昏暗的灯光下,少女的肩颈线条好看不像话,一对明晰的蝴蝶骨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江渝白深吸一口气,乾脆利落地转过头。
耳边传来唰唰的写字声,过了一会儿,他才转回头,借着灯光努力辨认本子上的字迹。
「在打雷。」
打雷?
江渝白愣了一下,下意识望向窗外。
刚刚注意力全在这妮子身上,现在看去,这才发现窗外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正劈里啪啦地敲在玻璃上。
一道刺眼的白光撕破夜幕,紧接着,便是轰隆一声巨响。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林听晚浑身一颤,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江渝白原本还想说些什麽,此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低头望望,林听晚把小脑袋埋进他怀里,手臂紧紧地揽着他,一副可怜巴巴的瑟缩模样。
於是江渝白抿了抿唇,终究还是伸出手,将林听晚往自己怀里拢更紧了些:
「别怕哈。」
......算了算了。
好歹自己有点先见之明,还穿着衣服呢。
好歹这个笨蛋.......起码不是真空。
他有些无奈地这麽想着,却没发现,怀里的少女仰着小脑袋看他,眸光亮晶晶的。
片刻後,她合上眸子,把自己的小脑袋埋进了他胸膛里。
.......
林听晚似乎安心了许多,哪怕窗外仍然暴雨如瀑,可没过多久,呼吸便渐渐均匀下来,沉沉睡去。
可江渝白就有点绷不住了。
他特喵的又不是柳下惠,更不是什麽太监。
此刻抱着个温香软玉身材无敌、还对他百依百顺的美少女,脑子里各种念头翻涌着不停,却强压着一动不敢动。
耳边雷声阵阵,闪电时不时地映亮了房间,迷迷糊糊不知道折腾了多久,他才终於也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他是被一阵急促的闹铃声吵醒的。
江渝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昏昏沉沉的,半点没睡醒,只有枕头旁边的闹钟吵个不停。
他伸手摁灭闹钟,这才慢吞吞地反应过来现在是个什麽情况,擡手打开了灯。
身上传来温软的重量,江渝白下意识地低下头去,正好看见被吵醒的林听晚擡起手来,迷迷糊糊地揉揉眼睛。
想起了她为什麽会在自己被窝里,他表情顿时微妙起来。
这一晚上,林见夏和林听晚姐妹俩.......可惨了。
可下一秒,江渝白忽然间愣了一下,擡头望向窗户。
窗外安安静静的,一片漆黑,半点雷声雨声都没有,就好像半夜里那场狂风暴雨只是他的一场梦而已。
.....怀里这只晚晚兽总不是幻觉吧。
正有些茫然间,床头的手机忽然又响了起来。
这回不是闹钟了,而是别人打来的电话。
他回过神来,拿过手机摁下了接听键:
「喂?」
里面传来老板娘爽朗的女声:
「小江呀,该起床啦!今天天气可好了,再不起来,日出可要赶不上咯!」
江渝白懵了一下,有些迟疑道:
「那个....昨天晚上不是下雨了吗,还能看日出?」
「能啊,雨後清爽多了,」老板娘笑嗬嗬地开口,「抓紧哈,我去通知下一位客人了。」
我去,天气预报这麽靠谱?
电话挂断後,江渝白回过神来,赶忙伸手推了推怀里的林听晚:
「晚晚,赶紧起床啦,咱们去看日出去。」
「诶诶诶,别蹭别蹭.......林听晚!穿上衣服再要抱抱!」
一番收拾过後,洗漱完毕的俩人终於踏上了前往山顶的小路。
江渝白包的是一个小小的观景台,算是个半私密的空间,大概也就只能容纳三俩个人而已。
等他们赶到时,离日出还有半小时左右,天光仍暗,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几处观景台上隐约传来低语。
正如老板娘说的那样,雨後的山顶空气格外清冽。
夜空澄澈如洗,点点繁星尚未褪去,只有东方的天际能隐隐约约露出一丝黯淡的青灰色。
正是看日出的好天气。
江渝白拿出手机,正打算向某只小刺蝟汇报一下进度,可一点开,当先是两条消息跳了出来:
【3:02】【小刺蝟】:骗子
【3:02】【小刺蝟】:骗子骗子骗子!
江渝白愣了两秒,这才意识到了什麽,忍不住乐笑出了声。
不是,林见夏这小猪咪,真等到了三点钟啊?
他下意识就想拨个电话过去,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这家夥三点还没睡,现在肯定是已经睡熟了。
嗯,还是等今天回去的时候再好好嘲笑她比较好。
正好笑间,一旁的林听晚好地凑了过来。
「没事,就是看看消息。」江渝白顺手揉揉这家夥的小脑袋。
林听晚拿小脸蹭他的掌心,眸子舒舒服服的眯了起来。
「冷不冷?」他问道。
林听晚摇摇头。
「等下就日出了,晚晚期不期待?」
林听晚点点头。
见她这副乖乖巧巧的可爱模样,江渝白忍不住又轻轻笑了一声。
要是换做一年前的自己,他打死都不会想到,自己会和这个看上去就生人勿近的冷冰冰少女一起,一起在苍云山山顶等着日出。
她还任由自己捏着小脸,揉成咕嘎揉成猪,舒舒服服的。
捏着捏着,江渝白忽然有些感慨。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林听晚再也不像是最开始见到的那样,空灵是空灵,却更像一具没有生气的人偶。
她越来越习惯将心里的喜怒哀乐表现出来,越来越像个活生生的小姑娘。
比起那个看起来完美空灵的人偶,他更喜欢眼前这只可可爱爱、会找他要抱抱、会开开心心地拿小脑袋蹭他的晚晚。
思绪繁乱飘啊飘,江渝白抿了抿唇,忽然轻轻唤了一声:
「晚晚。」
林听晚歪着脑袋望他。
「说句话呗,」他轻声开口,手上轻轻揉捏着她的小脸蛋,「你看嘛,这段时间我可是要鸡翅有鸡翅,要抱抱有抱抱,你想来看日出,我也千辛万苦带你来了哦。」
「这你要是还不说句话表示一下,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啊?」
林听晚的表情微微凝了凝,眨巴眨巴眸子,长睫毛跟着轻轻颤了颤。
江渝白立刻反应过来,放软声音道:
「没事没事,我开玩笑呢,不用勉强自己啦......」
「时间还长着呢,晚晚想去哪儿我就带你去哪儿,想要什麽我给你找什麽......当然星星摘不下来哈。」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声:
「你要是真想去北极看极光的话,到时候我们找个时间三个人一起去呗,听说那艘夏古号挺豪华的,我也想试试来着。」
江渝白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一旁的林听晚就这麽静静望着他,那对好看的眸子安静地落在他脸上,渐渐浮起软软的光。
说着说着,江渝白余光似乎瞥见了什麽,转过头去——
东方天际里的那一线淡淡的灰,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染上了金色。
云层边缘被慢慢点亮,逐渐慢慢散开,天色由暗转明,最後在远方变成夕阳似的赤红,照亮了雾蒙蒙的远山。
忽然间,一抹炽亮的金红色圆盘从云间跃出。
刹那间霞光迸溅,半个天空都像是被点燃似的烧了起来。
江渝白有些惊叹地望着这壮观的一幕,下意识转头望去。
可这一望,他却怔住了。
林听晚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天边那轮初升的红日,只是仰着小脑袋,视线安安静静地落在他脸上。
「晚晚.......?」江渝白迟疑地唤了一声。
林听晚没有回答,只是慢慢凑了过来,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江渝白从来没有在那对清澈的眸子里见过这样的神色。
有些警惕、有些试探,动作轻像是只随时要逃开的猫儿。
仿佛只要他有一丝异动,她就会立刻缩回自己的世界。
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呼吸可闻时,他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道若有似无的声音。
「江....渝白......」
声音很轻,还在颤抖着,带着略微的喑哑,却让江渝白忽然间瞪大了眼。
「.....喜欢。」
「江渝白,喜欢。」
思维有些宕机的江渝白,刚在脑海里拚凑出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的意思,下一秒——
柔软微凉的触感,轻轻落在了他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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