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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浸放下平板,看了江野一眼,脸色沉了几分:“就这点肚量?”
江野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明月却抢先开了口,声音软乎乎的:“爸爸,你不要凶哥哥嘛。哥哥突然多了个妹妹,那个妹妹还喜欢搞破坏,哥哥担心也是正常的呀。要是我家里突然多了个妹妹,我肯定把所有玩具都藏起来。”
江浸看着明月那张认真的小脸,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确实不喜欢小孩。
但目光从明月身上移到温语脸上时,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也许,这就是爱屋及乌吧。
接下来的晚餐,氛围出乎意料的温暖。
落地窗开了半扇,晚风裹着院子里栀子花的香气飘进来,吹得餐厅的吊灯轻轻晃了一下。
橘黄色的灯光落在每个人身上。
温语给江浸盛了一碗汤,又给明月擦嘴,明月晃着小腿,叽叽喳喳地说着,每隔几分钟就咯咯笑起来。
王伯站在一旁添汤,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江浸坐在主位上,面前的平板已经扣了下去,他端着碗,慢慢地喝了一口汤,其实已经吃好了,但是放慢了速度,并未起身离开。
江野始终埋头吃饭,但偶尔会偷偷抬头看一眼对面的江浸。
他发现,江浸的表情不再像以前那样阴沉沉的,脸也不绷着了,偶尔还会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其实,他挺开心的。
以前他总以为爸爸天生就不会笑,永远阴沉着脸,永远早出晚归,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连灯都不开。
他有时候半夜起来喝水,路过书房,看见门缝里透出一线光,知道爸爸还没睡,但他从来没推开门过。
他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知道开口说什么。
现在不一样了。
爸爸会坐在餐桌前吃饭,会有人给他盛汤,会有人跟他说话。
江野低头咬了一口汉堡,心里有点酸,又有点暖。
不过,他把群里的消息都抛到脑后了。
从吃饭到结束,一个字都没提。
他怕温语知道了难受。
而温语那边,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好友验证消息,一条比一条难听。
她看了一眼,没有点开,也没有删除,直接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再难听的话她都听过,再难熬的日子她也过来了。
这点东西,伤不到她。
医院里。
江霖靠在病床上,胃已经不那么疼了,但心里堵得慌。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冷冷清清的。
秦澜没来,电话也没打一个。
下午倒是他母亲陈秀荣来过一趟,人还没坐下,话就先到了:“是不是温语那个小贱人气你的?我就说她不是好东西,你们分手了还来缠着你……”
江霖没吭声,由着她骂。
陈秀荣骂了半个小时,越说越气,临走前接了一通电话,脸色变了变,挂断后匆匆拿起包,丢下一句:“大的小的,都被小妖精迷上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助理王河站在角落。
江霖闭上眼,脑海里却浮现出温语以前照顾他的样子,他突然睁开眼,对王河说:“去查一下温语现在住在哪里,过的怎么样,还有她丈夫……周羽,在做什么工作。”
王河点了点头。
另一边,江浸坐在书房里,正接电话。
温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我老妈还好,但我老爸这次是真生气了。结果你猜怎么着?秦澜直接跪下来道歉,还扇了自己两巴掌。后来她妈把我奶奶搬出来了,我奶奶心疼得不行,把我爸臭骂了一顿。”
他嗤了一声,又说:“不过经过这事,我爸肯定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待她了。他也说了,这事让她自己解决。”
说完,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了点不正经的笑意:“对了浸哥,你啥时候来找我学跳舞?我最近新学了一支顶胯舞,慢摇的那种,骚得很,特别适合你这种闷骚型选手。”
“下次吧。”
江浸说。
温睿没急着挂,又慢悠悠地开口:“话说,我冒昧问一句啊,你单身三十三年,娶了老婆,开荤了没?”
江浸蹙了蹙眉。
温睿没等他回答,已经自顾自地往下说:“要不要我教你几招?哥的实战经验丰富得很,什么姿势都会,你……”
“聒噪。”
江浸挂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抬手轻轻转了转表盘,指腹一遍遍地摩挲过表面。
脑海里浮现出餐桌上的画面。
他弯起嘴角,眉眼舒展。
这时,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备注‘老婆’。
他秒接。
那头传来温语的声音,带着一点羞涩和求助的软意:“江先生,你可以过来帮我一下吗?”
说完,又补充道:“帮我拿一把剪刀进来,我……在浴室。”
江浸挂断电话,找了把剪刀,去了温语的房间。
推开门,房间里没开主灯,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亮着昏黄的光。
明月已经在床上睡着了,抱着被子,呼吸均匀。
他看向浴室。
磨砂玻璃门透出暖黄色的光,水汽在玻璃上凝成一层薄雾,朦朦胧胧的,看不清里面,但能看见一个人影晃了一下。
他拿着剪刀走过去,在门口停了几秒。
隔着门,温热潮湿的气息往外涌,混着沐浴露的香味,甜丝丝的,钻进鼻子里。
“你……来了吗?”
里面传来温语的声音,比平时软,带着点窘迫。
“来了。”
江浸推开门。
一股热雾扑面而来,灯光被水汽柔成一团暖黄。
温语站在洗手台前,身上裹着白色浴巾,堪堪遮住一对饱满,锁骨和肩膀全露在外面,皮肤上挂着细小的水珠,有一滴正沿着肩头慢慢往下滑。
她赤着脚站在地上,两条腿又直又细,脚趾微微蜷着,有点紧张。
此时,正偏着头,一只手举着吹风机,另一只手扯着耳后的一簇头发,而那簇头发缠进了吹风机的进风口里,绞在一起。
脸蛋被热气蒸得泛红,嘴唇咬着,眼神里带着几分难为情:“我吹头发的时候在想事情,没注意……头发缠进去了。”
她扯了一下,又疼得轻轻“嘶”了一声,松开手,“我扯断了一些,但里面还有好多卡住了,实在弄不出来。”
她垂下眼,声音越来越小:“我怕出去吵醒明月,而且我房间里没有剪刀……”
总不能裹着一条浴巾满屋子跑吧?
万一撞见江野,那画面她想都不敢想。
想来想去,能找的也只有他了。
江浸站在门口,目光从她泛红的脸颊移到那缕缠住的头发上,喉咙滚动了下,没说话,握着剪刀走了过去。
他每往前走一步,温语的心跳就快一拍。
等他站在她面前了,她连头都不敢抬,眼睛盯着自己踩在瓷砖上的脚趾,睫毛一直在抖。
“那我开始剪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说完,又往前贴了半步,几乎挨着她的身体。
混着水汽的甜香一下子涌过来,密密地裹住他,让他的手忽然抖了一下,不过,又镇定地低下头抓起那簇头发。
视线正好扫过她胸前的浴巾朝下松了一点,露出一道柔软的弧线。
他顿了一下,嘴巴有些干,但是很快别开眼,拿起剪刀。
一下没剪断。
温语身子动了一下。
“别动。”
他开口,气息擦过她耳廓。
温语整个人僵住了。
耳根像被羽毛扫过,痒得厉害,那股温热的气息仿佛顺着耳廓一路烧到肩膀,她感觉自己的皮肤都在发烫。
又是一声轻响。
头发断了。
江浸把剪刀和吹风机随手搁在台子上,说:“好了。”
温语终于松了一口气,立刻往后挪了两步,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谢谢。”
江浸没动。
他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垂着眼,半湿的头发披在后背,浴巾松松地裹在身上,因为刚才的动作,胸前的饱满似乎更明显了。
心里升起了一股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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