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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我重新当皇帝就好了!”
容浔有些苦恼。
之前他并不止皇帝为何物,只觉得每日上朝下朝,会见群臣——
着实累得很。
但他当皇帝时,却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能经常见到阿姐,阿姐也不用被公主责罚。
如果当皇帝能让阿姐过得好的话,那他还是愿意的。
姜柔安被吓了一跳,几乎本能的蹲下身来捂住他的嘴:“不准胡说!”
她极少对容浔如此疾言厉色。
深宫中,容浔无父无母,嫡母薄情。
她看着长生,总觉得像是在看曾经的自己,再加上别的原因,所以总是格外的关照和亲近他。
但是,方才的话,却是万万不能胡说的。
宫里隔墙有耳,容浔又是这么尴尬的身份。
万一被有心人听了大做文章,被容渊采集,那就不妙了。
“以后不允许说这样的话,知道吗?”
姜柔安警告他:“现在的皇帝是三哥,于公,他是君,你是臣。于私,他是兄长,你是幼弟,长兄如父,所以你一辈子都要尊敬他。”
容浔盯着她,似懂非懂。
却还是点一点头,被她紧紧捂住的嘴巴艰难动了动:“知道了。”
姜柔安失笑,松开手:“你明白就好,其实阿姐被责罚不要紧,长生过得好就行了。”
已经入春了,到了冬天,容渊会和她履行一年之约。
她也算有个盼头。
只是一年之后,她或许也不能见到容浔了。
想想,还是很令人伤感的。
姜柔安带着容浔去了牡丹苑,过几日牡丹凋谢,就该是芍药花开了。
容浔到底是小孩子,便是有了烦心事,却也很快能自我开解。
他跑去玩了,姜柔安坐在石墩上,编了个草环,待在自己手上。
像个翡翠镯子。
身后,却在此时传来一阵重重咳嗽声。
姜柔安回过头,赶紧起身跪下:“妾不知圣驾来临,有失远迎,请陛下恕罪!”
容渊穿一身便服,身边也只带了常喜和几个宫人。
见她慌忙跪下,他冷笑了声:“裴夫人的耳朵能听见了?”
“谢陛下垂询。”
姜柔安越发埋头:“已经无碍了。”
离上次摘星楼的罚跪和掌嘴,已经过去了十多天。
她渐渐能听到声音了。
无论多重的伤,假以时日,总会愈合的。
只要人活着,皮肉总会重新长出来。
如果死了,就成了一辈子的遗憾。
就像顾贵妃那样。
容渊在旁边坐下来,转头看过去:
牡丹开到盛极,已经有了些衰败的兆头。
以前母妃活着时,就特别喜欢牡丹,可论起牡丹,却还是和中宫皇后最相配。
容渊还记得,母妃偶尔的言辞里,对皇后之位,也是动过念头的。
那时候,姜太后无子,家世也平平,靠着先帝的宠爱才一路爬上高位。
而江北顾氏,赫赫扬扬近百年,顾贵妃又是在先帝当皇子时便侍奉在侧,育有两字一女——
屈居于姜太后之下,她实在不甘心。
容渊深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她。
她仍旧跪在地上。
他没叫起身,她也就不敢动。
风吹来,吹散她的衣袖,露出里面的草环。
这段时间他冷着她,她竟然还有心情编草环——
也是,这或许是她最悠闲的一段时间。
可惜容渊偏偏见不得她这么悠闲沉静,而是与她聊起了朝堂上的事:“你弟弟在西北打了败仗的事,你可知道?”
姜柔安:“……”
她愣愣的抬起头来看向容渊。
按理说,胜败乃兵家常事,朝廷在西北的战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了结。
他突然那这件事出来说项,莫不是……
“你弟弟,仗打得不怎么样,要钱要粮时却大言不惭。”
容渊嗤笑:“朕真的应该把剥了他的皮,里头塞满粮草,让他丢人丢到阎罗殿去。”
姜柔安心中凌乱: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容渊走到她跟前来:“可是,朕还没想好,要如何处置他。”
新妃入宫,也是颇为繁琐的事:
选宫殿,送赏赐,定位分——
林林总总下来,就拖到了月中。
而这时,闵柔被太医诊断出了喜脉。
容渊要做父皇了。
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有孕是喜事,皇兄应该再多选几个嫔妃开枝散叶。”
容沁笑着说:“这样,等明年,宫里小孩子多了,也就热闹多了。母妃在天上瞧见了,不知道会有多开心。”
容渊专心与她对弈,淡淡嗯了声。
仿佛她说的,是和自己不相关的小事。
容沁素来敏锐,她觉察出:自从姜柔安偷溜出宫之后,容渊比以往沉默多了。
后宫就算有再多的女人,姜柔安的存在,也像一根刺。
时时刻刻扎在容渊的心里。
忘不掉,也无可取代。
容沁斟酌着落下一子:“皇兄觉得,贵妃娘娘这一胎是男是女?”
“男女都一样。”
容渊说:“朕都会好好养着的,贵妃既然身子不方便,就不要让她出来走动了。待在自己宫里,翻翻字典,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容浔笑起来:“小皇子小公主的名字,由父皇来取,才更有意义。”
容渊沉下脸来,换了话题:“听说临川派人去西北寻找家人?还找到了他姐姐?”
“是有这么回事。”
容沁也就着这个话题聊起来:“他前日和我说过:阿璇当年被押送西北,她母亲用贴身藏着的一串翡翠珠帘贿赂官兵。官兵放了阿璇一条生路,最后她饿晕在一家农户门口,之后就被收养了。”
顾璇是顾贵妃娘家侄女,比容渊小两个月。
也是容渊的表妹。
巫蛊案发生事,她刚过及笄之年,被发配西北军中。
“表哥已经派人去接了”,容沁想起这个,又问:“她这些年一定过得很艰辛,回头我得去库里挑点好东西,送给表姐。”
母妃的族人,在当年的巫蛊案中,被杀的被杀,流放的流放——
至今已经所剩无几了。
容沁不能使母妃复活,可若能见到母妃的族人,也觉得亲切和欣慰。
容渊嗯了声:“别光送东西,也要时常接她进宫里玩儿。临川是个粗鄙武人,不比你们女孩子在一起有得聊。”
他说完,思忖着,又补充了句:“朕也想见见这个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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