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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御花园的事,姜柔安被容渊罚了鞭刑——
闵柔对此却一无所知。
她只知自己的爱犬,因为姜柔安而被送出宫。
就连自己的颜面,也被姜柔安一介臣妇踩在脚下。
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哦,原来裴夫人竟也知道礼制。”
闵柔一脸不屑,似笑非笑:“那你在乾元殿……”
“贵妃娘娘!”
姜柔安猛地跪下:“妾求您……”
她说得露骨,扯掉姜柔安的遮羞布。
也揭了容渊的短。
君夺臣妻!
闻所未闻!
闵柔初涉宫闱,不懂忌讳。
姜柔安垂首,越发卑微:“今日为陛下和公主的生母祈福,妾一定专心诵经,一敬佛祖,二敬陛下……”
闵柔纵使再愚笨,也听出几分门道来。
容渊下旨为生母做法事,万一闹起来,谁都落不到好。
“罢了”,闵柔说:“你站门口的位置。”
那里,刚好对应姜柔安的品级。
她道了谢,赶紧回到自己位置上。
午后,摘星楼附近的配阁里,准备了素斋和茶点。
前来诵经的诰命们在此休憩,下午继续祈福。
姜柔安在配阁旁的假山后,等候裴母。
“他最近怎样?”
上次她在皇舆中威胁容渊,容渊必然咽不下这口气的。
不处置她,不代表不处置裴知行。
也许是容渊有意为之,这些时日,她再没收到裴知行的消息。
好消息坏消息都没有,让她心中难安。
“不劳你操心!”
裴母冷笑:“时移世易,如今你已不是知行的妻。他的一切,都不与你相干。”
姜柔安嘴巴动了动:“是我对不住他……”
容渊夺他的妻,罚他跪雪地——
一点点摧毁了他的自尊和身体。
而原本,他可以不承担这些的。
她千不该万不该,把裴知行牵扯进她和容渊的爱恨纠葛中。
而有些错一旦犯了,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不必在我面前假惺惺。”
裴母面露轻蔑:“你这些日子,也不好过吧?”
容渊至今没有册封她,她在宫里便是名不正言不顺。
贵妃跋扈,不好相与。
皇帝和临安公主亦视她为仇雠。
今日她无名无分受尽羞辱,来日人头落地也未可知。
看着她苍白的脸,裴母眼角的笑意更浓:“知行被你利用,裴家前途渺茫——可你也别急!”
“姜柔安,你的报应在后面。”
“我且等着看!”
-
闵柔从摘星楼离开时,脸上带着些许嫌弃。
上次御花园的事,她曾经去找容沁哭诉,却被容沁三言两语打发出来。
容沁虽恨姜柔安,却并不愚蠢。
她可以适当扶持闵柔,分薄姜柔安的宠爱,却不会沦为闵柔对付姜柔安的工具。
自此,闵柔对这位公主的感情也就渐渐淡了。
她是个很现实的人。
诵经祈福是个苦差事,要一动不动的在那跪着,一跪就是一上午——
纵然有暄软的蒲团,可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也是十分煎熬的。
尤其摘星楼里香火鼎盛,熏得她眼睛疼。
法事做完,她片刻也没有停留,直接回自己宫。
过承安门时——
“臣参见贵妃娘娘。”
顾临川俯身下拜:“娘娘万福金安。”
他今日不当值,所以没穿官服,裹着一身石青色大氅,一手提着鸟笼。
“原来是顾统领”,闵柔说:“起来吧。”
她低头看向他手里的鸟笼,里面是两只色彩斑斓的鹦鹉,叫声清脆悦耳。
是她在家时不曾见过的品类。
于是弯腰逗弄鹦鹉:“好漂亮的鸟儿。”
这是顾临川托人高价所得,原打算献给表妹容沁的。
宫中岁月漫长乏味,养个会说话的小东西,聊以解闷。
可是,倒也没必要送一对。
“娘娘喜欢,不如带一只回去养。”
他说,另一只送给容沁。
闵柔抬头,眼眶泛红,被摘星楼的香火熏,甚至都流了眼泪。
她是贵妃,地位最尊,诵经时也在最前,离那些香烛最近。
首当其冲。
她看向顾临川,有些不敢置信:“当真?”
顾临川打开鸟笼,捉出一只放到她手里:“这小东西会说话,但要耐心多教几遍。”
“多谢顾统领。”
闵柔将鹦鹉放入怀中,俏脸上露出笑容:“本宫就喜欢这些会动会叫的。”
容渊不顾她哀求,将她的爱犬送出宫。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她得好好养这只鹦鹉。
“这鸟儿娇贵得很,冷不得,也热不得。”
顾临川和她讲起鹦鹉的饮食习惯,说到滔滔不绝时,一旁假山后人影一闪——
他顿时愣住!
外臣和宫妃挨在一处说话,不合规矩。
万一被有心之人拿来做文章,也是个不小的隐患。
方才那个人……
姜柔安躲在假山后,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从钦安殿出来,她本想绕近路回钦安殿,没想到会遇上顾临川和闵柔。
两人倒没什么,可她素来敏感——
当下情境,她快速回避,总比上去行礼问安更恰当。
顾临川心中不安,朝着假山这边走两步。
脚步声逼近,姜柔安心踢到嗓子眼。
这时,闵柔开口:“顾统领……”
她没看到人影,心思还放在鹦鹉上:“多谢你的鹦鹉,本宫会好好养的。时辰不早了,本宫先回了。”
顾临川施礼:“恭送娘娘!”
目送着闵柔离开,顾临川再去假山后,早已空空如也——
只剩青苔上的两行脚印,通往乾元殿。
是姜柔安!
顾临川眯了眯眼,只觉得越发留不得她。
姜柔安的嘴巴一向严得很,顾临川和闵柔的事,她没有对任何人讲。
宫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说少做,便能少错。
尤其这种事,稍微言语不慎,就能惹出乱子,她没必要多嘴。
姜柔安心里想着,快步朝后殿走去。
桑耳早已备好了膳食,都是些春日里的时新蔬菜——
为着顾贵妃法事,宫里禁食荤腥。
以往喜欢的菜式,陡然没了胃口。
甚至觉得胃里一阵翻涌,搅得她五脏六腑都不得安宁。
姜柔安捂着闷闷的胸口,纷纷桑耳:“都撤了吧,我不想吃了。”
桑耳过来查看她的脸色,忽然意识到什么:“夫人,您是不是……”
姜柔安抬头看着桑耳,陡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桑耳进宫多年,伺候过有孕的嫔妃。
有些事,她比姜柔安懂得还要多。
姜柔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用力摇了摇头:
不可能的!
一定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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