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书网 > 外道狂徒 > 第一百七十章 春雷

第一百七十章 春雷

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

    一九七八年十二月,广州。

    何国放下电话的时候,手微微发抖。不是紧张——他做了将近三十年巨臂集团的实际掌舵人,经历过公私合营、大炼钢铁、**动乱,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但刚才电话里传来的消息,让他这个内劲七阶的武者在站起来的一瞬间扶了一下桌沿。

    电话是何米宁从北京打来的。她只说了两句话。第一句:“十一届三中全会今天闭幕了。”第二句:“改革开放,正式定了。”

    何国在办公室里站了好一会儿,然后走出门去。巨臂集团总部设在广州西关一栋六层的灰砖楼里,楼下就是珠江。合营后的巨臂集团早已不是何家私产,名字改成了“公私合营巨臂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但何家的人还在各个关键岗位上。何国仍然管航运,何峰仍然管地产,何岩仍然管医馆。何川三年前退休回了广州,何海也在去年将财务板块交给了第五代的何米远。何山在宝芝林带徒弟,梁铁心已于一九六,四年去世,宝芝林第四代掌门由梁铁心的长子梁铮接任。第四代里还在第一线的,就剩何国、何峰和何山了。

    何国沿着珠江边走了很长一段路。暮色中的珠江泛着灰蓝色的波光,几艘货轮泊在码头上,桅杆上的五星红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他想起三十年前祖父在开国大典上说的那句话——“何家的船,从今天起,往北开。”三十年了。船往北开了三十年,从珠江口开到辽东湾,从广州开到天津、大连、青岛。现在,船要往外开了。

    何国回到老宅时天已经黑透了。何成局在茶室里等他。一百七十九岁的老人坐在何辩留下的那把旧藤椅上,面前摆着一壶刚泡好的铁观音,茶香在灯光下袅袅地升。何国注意到祖父手边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是何海的笔迹,密密麻麻地列着一排排数字和地名。他在祖父对面坐下,把十一届三中全会的消息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何成局听完,没有马上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你海弟今天下午送来的。”何成局把笔记本推到何国面前,“巨臂集团在海外的全部家底——你看看吧。何海花了整整一年才理清,他说自己算了五十年账,没见过这么复杂的股权结构。”

    何国翻开笔记本。第一页是一张手绘的控股关系图,从巨臂集团出发,分支延伸到香港、旧金山、伦敦、新加坡、温哥华、吉隆坡。每一个节点旁边都用蝇头小楷标注着公司名称、注册资本、持股比例和成立年份。何国一页一页地翻下去,翻到香港那一页时,手指停住了。

    “遮天集团?”

    “你洋弟和你念祖叔他们搞的。”何成局放下茶杯,“巨臂集团总部迁到广州以后,香港那边留了一批不愿意回大陆的何家子弟。这批人不能闲着——香港是自由港,何家在那里经营了将近半个世纪,根基还在。你念祖叔带着何洋、何瀚他们在香港重新开了一家公司,名字是何洋起的——遮天。”

    何成局顿了顿,目光落在茶壶嘴上那缕将散未散的蒸汽里。

    “当年总部迁回广州,港英政府注销了巨臂在香港的注册,很多人以为何家放弃了香港。但香港是何家住了将近半个世纪的地方,维多利亚港的码头是你奶奶走以后我带着全家老小一砖一瓦建起来的——我怎么可能放弃?”他端起茶杯,声音沉缓而平稳,“只不过换了个名字,换了一批人。巨臂集团在明处,遮天集团在暗处。巨臂集团子公司规划给遮天集团,明处的交给国家了,暗处的何家自己留着——不是为了避税,是为了给何家的海外业务留一个不受港英政府掣肘的总部。所以遮天的股东名册上没有一个何家的人,但你念祖叔是实际控制人。”

    何国继续往下看。从遮天集团又分出几条线:一条指向旧金山,终点是美国保护伞制药有限公司;一条指向伦敦,终点是保护伞制药的欧洲研发中心;一条指向新加坡,终点是南洋橡胶有限公司;一条指向温哥华,终点是太平洋矿业。这些子公司各自在不同的国家注册,表面上互不隶属,实际上最终控制权全部集中在遮天集团手里。

    “保护伞制药是巨臂集团的子公司?”何国指着笔记本上的控股路径图,“从巨臂到遮天,从遮天到保护伞——巨臂控股遮天,遮天控股保护伞?”

    “对。”何成局点头,“当年何洋在美国做药品贸易的那家公司,后来注资重组,把何氏医馆积累的方剂和临床数据注入进去,就是你芳姑那些安神香的工业化改良版本。保护伞的起步是靠何家的中医方子,第一桶金是你芳姑的安神香配方改良出来的纯植物镇静类药物,在美国非处方药市场卖得非常好。后来才逐步扩展到镇痛、抗炎、心血管领域。名义上是美国公司,研发也在美国,但控股股东是遮天,而遮天的控股股东是巨臂。所以保护伞是巨臂的孙公司——中间隔了遮天这一层,是为了方便在海外运作。”

    何国看着笔记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连线,忽然有些感慨。他在巨臂集团做了三十年航运,对海外业务并非一无所知,但这些年海外的布局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了解范围。何洋从旧金山回来后,一头扎进遮天集团的日常运营,何瀚长期驻扎在欧洲负责保护伞的研发协调,何涌牺牲后南洋那一块曾一度停滞,后来由何家在南洋的远支子弟重新接了起来。那些他只在过年时见过一两面的远房亲戚,那些连广州话都说不利索的年轻人,在过去的二三十年里,默默地把何家的海外版图一块一块地拼了出来。

    “遮天集团现在的盘子有多大?”何国问。

    “码头航运、地产开发、金融投资——三个板块。香港中环有一栋写字楼是他们去年盖的,维多利亚港有三个泊位是他们长期租赁的,东南亚的橡胶园有将近两万亩。保护伞制药在美国东海岸和欧洲各有一处研发中心,产品线覆盖镇痛、抗炎、心血管和免疫调节四个领域,上个财年的营收排进了美国制药行业的前五十。太平洋矿业在温哥华,主营有色金属和稀土矿的勘探与贸易。南洋橡胶的种植园和粗加工基地遍布马来半岛和婆罗洲。”何成局一一报来,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菜单,但何国听得出每一个名字背后的分量,“这些公司,加上巨臂集团在国内的航运、地产、医馆、贸易、财务五大板块,何家现在的产业横跨三大洲、六个行业。这些公司各自有不同的名字、在不同的国家注册、雇佣不同国籍的员工,但背后都指向同一个控股源头——广州西关这栋楼。何海说得对,他算了五十年账,没见过这么复杂的股权结构。但这张网,何家用了将近半个世纪才织成。从你父亲那一辈开始,到你们这一代,再到铭儿、心儿他们——三代人的心血。”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着藤椅的扶手。

    “改革开放,门开了。但门开了不等于桥就修好了。外资还在观望,有些是对政策有顾虑,有些干脆是对中国没信心。何家不一样。遮天集团在香港经营了这么多年,保护伞在美国有现成的渠道和品牌,太平洋矿业的客户遍布北美和欧洲,南洋橡胶在东南亚有完整的供应链。这些资源以前只能在外面用——现在,可以把它们引回来。但怎么引,引到哪些领域,谁来对接,每一步都要仔细盘算。明天叫大家来开个会——把第四代还在广州的都叫来,第五代的也通知到。何家的产业版图要重新画一张,改革开放这四个字,何家要用事来填。”

    何国应了一声,站起身来准备去安排。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爷爷,保护伞制药既然是巨臂的孙公司,那它进大陆市场,要不要直接并到巨臂名下?”

    何成局摇头:“不用。保护伞的牌子不要换。美国人认这个牌子,欧洲人也认。何氏医馆的中药方子要通过保护伞的渠道走出去,保护伞的现代制药技术要通过巨臂的渠道引进来。两条腿走路,比一条腿稳当。另外,保护伞的CEO退休了,董事会要推新的总经理。你让何岩从何氏医馆那边推荐几个懂中医又懂现代制药的人选——最好是第五代的,年轻,能跑。”

    何国走后,何成局独自坐在茶室里,翻着何海的笔记本,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遮天集团。保护伞制药。太平洋矿业。南洋橡胶。这些名字在笔记本上只是冷冰冰的数字和连线,但他知道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有一段故事。遮天集团起步时只有一间租来的办公室和三个员工,何洋刚从美国回来不久,腿还是跛的,每天拄着拐杖在码头和办公室之间来回跑。保护伞制药的第一批产品上市时,美国药监局的审查官连中药方剂的原理都听不懂,何瀚从伦敦飞了五趟华盛顿,带着何岩整理的厚厚一沓临床数据,一点一点地解释什么叫“安神”,什么叫“通感”。太平洋矿业刚拿到温哥华采矿权时,当地土著部落和环保组织同时发起诉讼,何家的法务团队打了整整三年官司才把开采许可拿到手。

    这些事,何海没有写进笔记本里。何海只写数字。但何成局记得。

    第二天上午,何家老宅正堂。第四代、第五代的骨干能来的都来了。何国、何山、何峰、何岩、何海——第四代五大板块的掌舵人悉数到齐。何洋也在,他特意从香港遮天集团总部赶回来,拄着他那根从旧金山带回来的手杖,坐在何国旁边。第五代的何铭、何米彩、何心、何米宁、何米瑞、何米安、何米远也都到了,把正堂两侧的椅子坐得满满当当。何心从北京赶回来,她已经在钱学森先生的实验室工作了五年,身上带着一股理工科学者特有的利落劲儿。何米瑞从酒泉卫星发射基地调回广州休假,皮肤被戈壁滩的日头晒得黝黑。何米宁是从美国飞回来的,她在中国驻美使馆商务处做参赞,接到电话后第一时间订了机票。

    何成局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何海那本黑色封面的资产全景图谱。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说:“改革开放了。何家在海外的所有资产,从今天起,逐步向大陆对接。这不是做慈善,也不是表忠心——是顺势而为。何家等这个势,等了三十年。”

    他翻开图谱第一页,指着控股关系图的顶端:“巨臂集团,总部广州,五个板块:航运、地产、医馆、贸易、财务。这是何家的根基,不能动。”他手指往下移,指向第二层,“遮天集团,总部香港,三个板块:码头航运、地产开发、金融投资。这是何家在海外业务的总控股平台,也是对接大陆市场的桥头堡。”再往下移,指向第三层,“保护伞制药,总部旧金山,巨臂集团的孙公司。太平洋矿业,总部温哥华。南洋橡胶,总部新加坡。还有分布在伦敦、汉堡、悉尼的贸易代理公司和航运代理公司——这些是毛细血管。”

    他合上册子,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这张网,何家织了将近半个世纪。从你洋叔在旧金山注册第一家药品贸易公司开始,到你海叔整理出这本资产全景图谱为止,三代人花了多少心血,你们心里有数。但以前这张网只能在外面用——国内是计划经济,外资进不来。现在改革开放了,这张网可以从外面收进来,变成何家参与国家建设的抓手。”

    他伸出一根手指:“保护伞制药,第一个对接。何氏医馆的中药方剂通过保护伞的工艺做成现代药品,出口到美国、欧洲。保护伞的制药技术通过巨臂的渠道引进来,在广州建合资药厂。何岩牵头,何米彩配合,何米宁从美国那边协助打通FDA的法规路径。三个月内,我要看到合资药厂的可行性报告。”

    第二根手指:“太平洋矿业。中国的工业化需要大量有色金属和稀土,太平洋在温哥华有现成的矿权和开采能力。何峰你虽然退休了,但温哥华那边的管理层最近有些人事问题,你跟何海去一趟温哥华,把审计做完,把管理层理顺。如果条件成熟,太平洋矿业的稀土产品优先供应国内。”

    第三根手指:“南洋橡胶。中国的汽车工业正在起步,轮胎需求会大幅增长。南洋橡胶的种植园和粗加工基地可以直接对接国内的轮胎厂。何川你虽然退休了,但你跟东南亚的贸易渠道你最熟——你带何铭去一趟吉隆坡,跟南洋橡胶的管理层把长期供货协议签下来。”

    第四根手指:“遮天集团。霍先生那边已经在谈深圳办事处的事了——何国你盯紧,深圳特区的政策灵活,先占个位置。但有一条底线:遮天在大陆的所有投资,必须走正规渠道,依法纳税,合规经营。何家不在大陆做任何遮遮掩掩的事。”

    他放下手,声音沉了下来。

    “何家的产业在海外,但何家的根在脚下。根扎得深,树才长得大。第四代的人大多已经退休或即将退休,何国、何山、何峰、何岩、何海——你们把好最后一班岗,带好第五代。何铭、何米彩、何心、何米宁、何米瑞、何米安、何米远——你们是第五代的骨干,何家能不能在改革开放这波大潮里站稳脚跟,就看你们的了。”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何铭第一个站了起来。他今年三十出头,何峰之子,从基层做起,在航运部、贸易部、财务部都轮过岗,去年被正式任命为集团副总裁,是何家第五代中在集团内部职位最高的人。他的长相随何峰,浓眉方脸,说话不紧不慢,但每句话都经过深思熟虑。

    “曾爷爷,航运板块这边,我有一个想法。”他走到正堂中央,手里拿着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方案,“改革开放以后,外贸货运量必然暴增。巨臂集团现有的船队规模只能覆盖国内沿海航线,远洋航线一直是空白。我建议跟遮天集团成立合资航运公司——遮天有远洋航线和香港的码头泊位,巨臂有国内沿海的运输网络和仓储设施。两家联手,可以把整个亚太地区的航运业务整合到一个统一平台上。从广州港出去的货,直接上遮天的远洋船;从海外进来的货,直接进巨臂的内河驳船。中间没有第三家赚差价。我算过,仅运输成本一项,每年就能节省至少两成。”

    何成局看向何国。何国微微点头:“铭儿这个方案已经跟我讨论过好几次了。我认为可行。另外——”何国站起身来,“遮天集团计划在广州设立大陆办事处,负责协调所有海外子公司与大陆的业务对接。办事处主任的人选,我建议由米远担任。米远管了几年科技投资板块,对生物医药、新材料这些新兴领域都比较熟,跟保护伞和太平洋矿业打交道会更顺手。”

    何米远从座位上站起来。他是何岩的长子,三十二岁,在何家第五代中以眼光毒辣著称,管科技投资板块不过三年,投了三家初创公司,都做的是生物医药方向,其中一家已经在香港上市。他的话不多,只是简短地说了四个字:“我尽全力。”

    接着何米彩站了起来。她是何岩的独女,二十六岁,通感体质的继承者,从小跟着何芳学做香,后来考入中山医科大学,毕业后回到何氏医馆,一边坐诊一边跟着何岩学管理。去年何岩正式将医馆的日常运营交给她,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跟广州中医药大学合作开展安神香的临床双盲试验,数据已经整理完毕,论文即将发表。

    “曾爷爷,安神香的临床试验结果很好。治疗轻中度失眠的总有效率接近九成,副作用远低于化学类安眠药。这些数据加上保护伞的工艺和专利,可以直接做成新药申报材料。”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报告,双手递给何成局,“另外,保护伞合资药厂的选址我初步看了三个地方——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深圳蛇口工业区、珠海。各有利弊。广州离医馆近,方便临床验证;深圳政策灵活,审批快;珠海土地成本低。具体选哪个,需要跟遮天那边一起定。”

    何心紧接着站了起来。她是何山的女儿,何安的第五代孙,百宝体加通感体质的双重天赋让她在何家第五代中最为特别。她没有留在家族企业,而是选择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北大物理系毕业后进入钱学森先生主持的实验室,参与航天材料的预研工作。她的发言很短,但每一句都掷地有声。

    “曾爷爷,我不参与家族企业的具体经营。但我在实验室做的工作跟集团有关系——保护伞如果要在大陆建合资药厂,我可以帮忙对接几家高校和研究所。北京大学、清华大学、中国科技大学,这些学校都有药物化学和生物工程方面的前沿课题组,跟保护伞合作的话能节省大量研发时间和经费。另外,米瑞在酒泉那边,航天系统也在推进军民融合项目,其中有些材料技术跟制药无关,但跟太平洋矿业的稀土深加工有关。何家在技术布局上,不能只盯着现有的几个产业——新材料、信息技术、生物工程,这些才是未来。”

    何成局看着她,看着这个从小在桂花树下认香料的小姑娘,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能代表何家与顶尖科学家对话的年轻学者。他想起何芳临终前托付给他的那句话——“心儿这孩子心本来就静,比我当年强。您别拦着她,让她去。”何芳没有看错人。

    “你在北京好好做你的研究。”何成局说,“何家不缺做生意的人,缺的是能站在最前沿看方向的人。你替你芳姑婆看了,就是替何家看了。”

    何心点头坐下,眼眶微微泛红。她每次回老宅都要去何芳的工作间坐一会儿,摸摸那把何芳用了一辈子的香刀,闻闻那些还没用完的香料。那间屋子里永远残留着淡淡的安神香味道,跟何芳生前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会议结束后,何成局把何国、何洋和何米宁单独留了下来。四人移步茶室,何国重新泡了一壶铁观音。何成局坐在何辩的旧藤椅上,开门见山:“保护伞合资药厂的事,光有商业计划不够。药材出口到美国要过FDA的审批,美国制药技术引进到中国要过药监局的审批,两边都要有人盯。何米宁你在驻美使馆商务处做参赞,熟悉FDA的法规路径——这个你盯。何洋你在遮天做了这么多年,跟美国那边的经销商关系深,供应链你盯。何岩在国内管医馆和临床,具体的药方筛选和工艺验证他牵头。你们各管一摊,定好里程碑和时间表,遮天出面向保护伞下达正式的合资启动函。”

    三人各自领命。何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笑了一下:“爷爷,当年我在旧金山监狱里,每周只能写一张明信片。每次写都只能写几句家常话,但我心里最想写的就是——什么时候能把遮天的牌子挂回大陆。今天终于等到了。”

    何成局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自己的茶杯,跟何洋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

新书推荐: 医武双绝:师父救命,功法出问题了 错嫁权臣后,病弱美人挺孕肚驯夫 女孩叶瑶婕 诡异西游我有系统 睁眼!满级大佬被特殊部门收编了 后勤技能养军团 诡道禁武:我以拳镇世 沙漠求生,摆摊三轮通现代暴富了 贵校万人迷:系统失效了怎么还亲 凡人修仙:百岁老人觉醒极品冰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