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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
秦扬归一拍惊堂木,缓缓开口:“此议作罢,公堂之上,不得行私刑。”
他合上卷宗,“严中宝,你方才所说死而复生之事,口说无凭,做不得实据,你可还有其他证据?”
严中宝的汗从额头上滴下来,怎么到了这一步还没把严清许扳倒,不应该啊,刚刚那妇人可是张二爷安排的,怎么会一点用都没有?
他紧张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大人,草民还有证人,草民可以证明,严清许从前根本不识医理,她连大字都不认识几个,突然就会看病开方了,这不是邪术是什么?”
秦扬归看向严清许:“你可识医理?”
“民妇识得。”
“你从前不识,如今识得,如何解释?”
严清许没有犹豫:“不敢欺瞒大人,民妇一直都对医术很感兴趣,只可惜从前没有机会学习,后来偶然机会学到了,便领悟很快,民妇的师父说,我天生有学医的天赋,哪怕只是短短数月,却也能超越旁人数年的积累。”
“你说你医理识得,可有凭证?”
严清许刚要开口,人群中突然冲出一个妇人。
她扑跪在堂前,声音又尖又高:“大人!民妇要告她!她治死了民妇的儿子!”
那妇人伏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民妇的儿子吃了她开的药,本来好好的,后来有一天去上山拜佛,突然就死了,一定是她用了妖法,被佛祖发现了,惩治了我的儿子,我儿死得好惨呐,大人,求大人要为民妇做主!”
严清许的目光落在那妇人身上,微微蹙眉。
她记得这个女人,她在回春堂看诊时,确实为她的儿子治病过,可他儿子当时的病症只是肠胃炎症,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导致的,开了两副药就好了。
怎么可能会死?
秦扬归看向那妇人:“你儿子何时死的?因何而死?”
那妇人哭道:“就是吃了她开的药之后死的,就是她害死了我儿子,可怜我的儿子才八岁啊,他还那么小,早知道我就不怪信她,竟被她用邪术害了,呜呜呜……”
许是这妇人哭得太过悲戚,围观的百姓们突然被勾起了情绪,有人大喊一声:“草菅人命的妖物!烧死她!”
“烧死她!”
“烧死她!”
有人开始往堂前挤,衙差用棍子挡在外面。
秦扬归按住惊堂木:“肃静!”
堂下的声音压下去一些,但那种压不住的躁动还在。
秦扬归转头看向严清许:“严氏,你可认得这个妇人?”
严清许抬起头:“民妇认得,一个月前,她带着她儿子,因腹泻呕吐症状前来看诊,我为她开了两幅调理肠胃的药,三天即见了效,七天便痊愈了。”
“你胡说!你根本就没有治好我儿子,你只是用了邪术让他看起来像是好了,实际上,却让我儿子糟了报应,在去佛前时,被佛祖降下惩罚,彻底害死了他!”
妇人哭得歇斯底里,恨不能要咬下严清许一口肉来,她一边哭一边喊:“要不是你,我儿子最多就是拉肚子,怎么可能会死?都是你的邪术害得!”
严清许眉头蹙得更紧了几分,她出声问道:“你儿子是如何死的?”
“被你害死的!”妇人一口咬定。
秦扬归把惊堂木拍在桌上:“本官问你,你说你儿子死了,他是死在何时、何地?”
那妇人跪坐在地,深吸一口气:“我儿子死在了十天前,在去拜佛的路上,我们每个月都要去烧香,从他三岁开始从来没有落下过一次,每次都平平安安,可就在吃了她的药后,我儿子突然从山上滚了下去,死了!”
她扭过身,恶狠狠地盯着严清许:“都是她害得,是她用了邪术,触怒了佛祖,佛祖才降下惩罚,让我儿子死了!我的儿啊,我要你偿命,偿命!”
她说着,就要朝严清许扑去。
“拦住她!”
秦扬归大喝一声。
立刻有两个衙差冲上来,将她按住。
麦冬听见这话,气得冲到大堂前,一手抓在衙差拦着他们的佩刀上,大声道:“荒谬至极!若照他这么说,我们做大夫的岂不是有背不完的锅,所有来找我们看过病的人,出了什么意外,岂不都能怪到我们身上来?若有人头疼脑热找我们开了一副药,回去路上淹死了,也怪我们用了邪术,害他被水鬼拉下去了不成?天底下可有这样的道理?”
麦冬脸红脖子粗,胸口剧烈起伏,却还在据理力争。
人群中听着麦冬的话,又想起刚刚那妇人说得话,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
不能因为严清许从前给她儿子看过病,他儿子上山摔死了就说是严清许用了邪术。
这实在没道理。
秦扬归抬手抚了抚额头。
他读书万卷,历经重重艰辛才坐上一县的父母官,可每日要面对的却大多都是这样的无稽案件,他常常觉得头大。
“来人,请下去。”
衙差了然,立刻把那妇人请了下去。
秦扬归揉了揉太阳穴,没有抬头:“严中宝,你还有何证据?”
“有。草民还有证人,她可以证明,我二姐从前根本不会医术。”
秦扬归挥了挥手:“传。”
衙差走出去,片刻后带进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半旧的蓝布衣裳,头发用木簪子挽着,手里攥着一块旧帕子,像是在攥着什么要紧的东西。
看清来人,严清许的呼吸忽然一窒。
是刘婶儿。
她走进大堂,双腿打着颤,刚迈过门槛,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民、民民妇,见过大人。”
她很紧张,声音止不住的结巴。
她握紧了拳头,心里狠狠骂了自己几句,太没用了。
严清许上堂都没事儿,怎么她就哆嗦成这样?
秦扬归看着她:“你与严氏是何关系?”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同岁,都是在冯家村一起长大的,后来,又是前后脚嫁到了摘云岭,可以说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别人知道的我知道,别人不知道的我也知道。”
严中宝在旁边抢着说:“大人,她可以证明我二姐从前根本不会医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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