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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岁岁低着头从酒店出来,心里说不出的低落。
刚走到大门。
脚步微微一顿,抬眼就看见江宗砚倚在黑色车身上。
双手环胸,黑沉沉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视线对上的那一刻,他冲她勾起唇角。
“砚哥哥?你怎么在这儿?”
周岁岁愣了愣,立刻快步走过去。
江宗砚开口:“早上本来想去接你,发现某个小姑娘低着头走路,路都不看,我跟在你身后跟了一路。”
江宗砚放下手臂,大长腿一迈,朝她走过来,语气了然。
“傅年笙不肯留下来?”
周岁岁点点头,“她说不想让我哥为难…… 我哥那边,什么都不肯跟我说,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
江宗砚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本来就妙不可言。有缘,兜兜转转也会凑到一起,就像我们,好像天生就有引力,总忍不住朝对方靠近。”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像清风拂过心口。
周岁岁深吸一口气,心里舒展了些。
“我知道了,我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我哥身上,更不能强加在年笙姐身上。”
她是带着前世记忆回来的人,她知道傅年笙对哥哥的心意,也比谁都珍惜现在安稳的日子。
她不贪心,只希望每个人都能得偿所愿。
“傻丫头,看那边。”
江宗砚忽然侧身,朝她身后抬了抬下巴。
周岁岁猛地回头,就看见周岁安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正抬头望向酒店最高的那处楼层。
“哥哥!”
她眼睛一亮,立刻喊出声。
闻言,周岁安收回目光,抬脚走过来,努力冲着她挤出一抹笑。
“又让妹妹替我担心了。”
“哥哥,你不想就别笑了。”
周岁岁心疼。
周岁安昨天就得知傅年笙要出国的消息,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
“岁岁,你说哥是不是很混蛋?”
他的嗓音有些发哑,“傅年笙是为了护我才生下小念,我五年没尽过一天当父亲的责任,现在反倒因为上一辈的恩怨,对她犹豫不定,不知道该如何抉择,我是不是很渣?”
今早他去了父母的墓园,在碑前坐了很久。
从听到傅年笙要走的消息起,他心里就像被两股力道来回撕扯。
傅年笙是个敢爱敢恨,敢作敢当的女人。
五年前能为了他放弃第一次获得的大奖。
毫无怨言,生下他的孩子。
最让他震撼的是……她拉着他的手,跟着他一起从高空坠落下来的决绝。
人生万般苦,难得有一个人,次次都坚定地选择你。
“哥哥,你说什么呢!你一点都不渣!”
周岁岁急了,伸手推着他的后背往酒店方向走,“你快上去!现在还来得及,她还没走!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啊!”
周岁安看着妹妹焦急的模样,眼底盘踞多日的阴霾终于渐渐散开。
他重重揉了揉岁岁的头发,没再多说,转身大步朝酒店大堂走去,背影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叮咚——”
电梯在十八楼停下。
周岁安刚踏出电梯,还没走到 1808 房门口,就听见房间里传来隐约的哽咽声。
他脚步一顿,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房间里。
“笙笙,你怨过我吗?”
白柏兰指尖摩挲着那本鲜红的离婚证,指节微微泛白。
傅衍成落网后,傅年笙拿着手里的证据帮她提请离婚,走了特殊流程,当天就拿到了证件。
她马上要带母亲去美国,耗不起时间。
可从拿到离婚证开始,白柏兰的情绪就一直不稳。
傅年笙蹲在行李箱前叠衣服。
闻言,抬眼看向站在窗边的女人。
岁月虽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却依旧难掩骨子里的优雅端庄。
“您是生我养我的母亲,我怎么会怨您。”
她笑了笑,语气轻松,“是不是第一次去国外有点慌?放心,有我陪着您,以后咱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笙笙…… 对不起。”
白柏兰忽然开口,一滴眼泪从布满细纹的眼角滑落。
傅年笙叠衣服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她。
“你对我这么好,这么多年都是你在护着我,我要是再瞒下去,我于心不忍……”
白柏兰的声音微微发抖,“以前我不敢离婚,现在婚离了,再骗你,我于心何忍啊。”
傅年笙心里咯噔一下,缓缓站起身,脸色发白。
“笙笙,其实你不是我的孩子,也不是傅衍成的孩子。”
白柏兰抬眼望向她,眼底满是愧疚,“你是我当年在医院,偷偷换过来的孤儿。”
“孤儿?”
一股凉意冲上来,傅年笙大脑有些发晕,“您在说什么?”
白柏兰的目光慢慢移向窗外,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碎金似的洒在窗台上。
她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缓缓开口。
“你妈妈跟我同一天生孩子,你爸爸是火警……生产那天,城北化工厂突发火情,你爸爸过去驰援,奋战一天一夜再也没出来,你妈妈……得知爱人去世的消息,情绪激动大出血,死在了手术台上。”
白柏兰轻轻叹了口气。
“我看你静静地躺在襁褓里,听护士讨论说你没有了其他亲人,准备把她送去福利院的时候,我动了心思。”
“我把你抱养过来,和我的孩子对调了身份。”
“你的孩子?你编故事吗?你丢下自己的孩子不养,你养我?”
傅年笙声音陡然提高,有些生气的质问。
这个时候为什么开这种玩笑?
白柏兰说出当年真相,同样脸色泛白。
“我的哥哥嫂子知道这件事,我跟他们做了交易,用我这辈子都不跟傅衍成离婚,安安分分做傅家的联姻工具,换他们替我养大我的女儿。”
她的女儿……
傅年笙攥紧了手,猛地抬头看向身边的白悠然。
看着她们相似的眉眼。
以前她觉得是侄女像姑姑,原来悠然才是妈妈的亲生女儿。
而她只是她用来给自己女儿挡灾用的工具。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傅年笙想到这些年在傅家度过的日子。
被陷害,被打压,抑郁,每天活得战战兢兢。
哪怕成年后,她终于可以凭借着自己的本事在外面闯出一片天地,依然受到他们的钳制。
白悠然扶着白柏兰,无声沉默。
脸上没有半点惊讶,显然是早就知道她们才是亲生母女。
傅年笙忽然笑了,只是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下来。
难怪……
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笙笙,对不起,我真的恶心傅衍成,恨他,恨傅家,恨他们把女人当成换取利益的工具。”
“我没办法,我只是想让我的孩子能够做她自己,想让她做一个快快乐乐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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