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双姝放血镇母虫，王爷熬汤暖娇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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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媄梨大喊了一声，跳下木坝就要去拿火油桶。河滩边的石头上，沈灵儿正用银刀剖开一条刚刚从浅水区捞上来的死鲤鱼。
刀尖划破鼓胀的鱼肚皮，里头的内脏早就被啃空了，
一只拳头大小、长着黑硬甲壳的九节母虫正缩在鱼腹里，肚皮底下密密麻麻全是刚孵出来的红色虫卵。
看到见了光，那只母虫尾部的毒刺猛地往上一翘，喷出一股腥臭的黑水，沈灵儿眼疾手快地拿药铲挡了一下，铜制的药铲表面当场被腐蚀出一片蜂窝状的小坑。
“别倒火油了，水底下有母虫！”
沈灵儿用镊子死死夹住那只还在扭动的黑壳母虫，脸色难看得厉害，
“倭人在汉城城墙底下的排污暗渠里，至少沉了三十口装满活人腐肉的大陶瓮专门养这东西！
只要排污口里的母虫不死，上游冲下来多少石灰都没用，子虫见了石灰反而会往地下钻！”
她话音刚落，南岸的前锋营地里突然传来一阵乱哄哄的打砸声和惨叫声。
慕容雪提着长枪带着几十名亲卫冲了过来，铁甲上还沾着几道抓痕，脑门上全是汗：
“沈妹子！解药配出来没有？
前头负责挑水的四十多个辅兵全招了道，手腕子上全长出了红线，现在疯得跟野狗一样见人就咬，老娘命人拿麻绳把他们全捆在树上了，
可营里还有好几百人刚喝了井水，再拖半个时辰，不用倭人打过来，咱们自己就得炸营！”
沈灵儿扔掉手里的镊子，转身在自己的药箱里疯了一样翻找，把十几包草药全倒在油布上，可手却停在了半空。
普通的雄黄、艾叶、雷公藤，对付刚钻进皮肉的子虫还行，
可要想顺着湍急的江水倒灌进汉城排污口的陶瓮里弄死那些黑壳母虫，这点药性下水不出十步就散干净了。
一直蹲在旁边捣药的梦久柠停下了手里的药杵。
她低头看了看油布上的草药，又抬眼望向远处黑压压的汉城水门，咬了咬牙。
她伸手解开自己左腕上的银镯子，慢条斯理地把紫色纱袖一圈圈挽到肘部上方，露出一截白得像玉石、连青色血管都看得一清二楚的细腻小臂。
“用草药泡水是杀不死九节母虫的，它们只认血食。”
梦久柠从腰间摸出一把削药用的小巧弯刀，指腹在锋利的刀刃上抹了一下，转头看向沈灵儿，
“去把那口熬药的铜盆端过来，再加三斤百草霜和两钱鹤顶红。
我从小在大理王宫被人拿南疆的百毒草泡着身子长大，全身的血对这些虫子来说是剧毒，也是最香的诱饵。
把我的血混进药泥里塞进排污口，那些母虫闻见味儿就会抢着吞食，不出半刻钟就会在瓮里互相咬死。”
“你疯了？！”
沈灵儿一把抓住梦久柠拿着弯刀的手腕，
“三十口大陶瓮，还要顶着汉江的活水往上渗，至少得放满三大碗血才够做药引！
你本来就身子骨弱，放这么多血出来，不等大军进汉城你就得成一具干尸！”
“那总比全军渴死在江边、让王爷败给那帮倭寇强。”
梦久柠抽回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右手握着弯刀直接在自己左臂划了一道两寸长的口子。
“王爷只要能保住大理，我死就死了
再说了，我已是他的人，为他死，值得。”
只见。
暗红色的血珠子立刻涌了出来，滴在下方的铜盆里，发出一股奇异的幽香，
泥滩上那些原本还在乱爬的血线虫闻到味儿，都疯了一样往边缘聚拢。
沈灵儿看着她越流越急的血，嘴唇咬得发白。
她想起，爷爷确实讲过类似的法子。
她没再劝半个字，反手从发髻上拔下一根三寸长的纯银药针，撸起自己左手的鹅黄衣袖，露出同样雪白滑腻的小臂，对准手肘内侧的曲池穴狠狠扎了进去，手腕一拧。
两股温热的鲜血同时淌进铜盆里，在盆底汇在一处。
梦久柠脸色一变，伸出右手想去拦：
“你干什么？
你是正经医家路数，又没练过万毒身，放血有什么用！”
“谁说没用！”
沈灵儿死死抵着她的胳膊不让她碰，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我从十岁起就拿自己的身子试遍了药王谷的三百种毒草，论起血里的药性，可不比你那南疆的毒坛子差！
你放一碗半，我放一碗半，
都是为了夫君，谁也别欠谁的人情！”
血滴答滴答地往盆里落。
起初还是连成线的往下淌，到了后头，两人的呼吸越来越轻，嘴唇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白得跟宣纸一样。
足足放满了半盆血，梦久柠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人晃了一下，一屁股跌坐在冰凉的泥滩上，右手想去拿旁边的药杵把百草霜搅匀，可手肘刚抬起来就脱了力，咚的一声磕在青石板上，把旁边的药罐子撞得往地上歪去。
沈灵儿眼疾手快地扑过去，两只手死死抱住差点翻倒的药罐子。
她的手背贴在梦久柠满是鲜血的手掌上，
两个平时在马车里连坐都要隔开半尺的女人，这会儿十根手指头泡在粘稠的血药泥里，死死攥在了一块儿。
“云妹子……”
沈灵儿喘着粗气，把团好的三十个血药团子塞进油布袋里，递给旁边已经吓傻了的云疏月，
“塞进水门铁栅栏底下的陶瓮透气孔里……快去……”
云疏月回过神，抹了把泪，一句话没多说，接过沉甸甸的油布袋绑在腰间，带着六个水性最好的斥候，
一个猛子扎进了湍急冰冷的汉江里，顺着水底的暗流悄无声息地摸向了汉城的排污口。
岸上，所有人都在盯着江面。
过了一炷香的工夫，原本还在冒黑泡的汉江上游突然像是炸了锅，
水底传来一阵密集的咔嚓声，那是成百上千只黑壳母虫在陶瓮里抢食毒血、疯狂互相撕咬撞击瓮壁的动静。
紧接着，一大片黑绿色的腥臭油脂从排污口的方向翻涌上来，水面上浮起密密麻麻被咬成两截的母虫残骸。
母虫一死，营地那边被捆在树上的四十多名辅兵突然停止了嘶吼，手腕皮肤底下那些原本还在往心口钻的暗红血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化作一条条黑灰色的死皮脱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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