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君臣处到这个份儿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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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矩三岁师从柳尚书，年幼时多在家中生活，待年岁渐长，身体略有好转，便随师在江南各处游学，亦曾前往姑苏，了解人文风物。罗家有女进权贵之家，当地人尽皆知。
当时听老师提及废帝旧事、户部查账，裴矩就觉得罗家有异，遂告知老师。
老师如梦初醒，立刻往京里给旧日同僚寄了几封信想让他们调查一番，结果都如石沉大海，毫无消息，老师也就没有再寄过信。
裴矩此时追忆往事，只恨当年未曾与谢珊珊早早相遇。
他想，幼时的谢珊珊定然是粉妆玉琢，十分可爱。
蹲在花树下逗猫，人比花娇。
谢峰不知裴矩想法，听完他说的一番话，看向金莲才，“老金必定一清二楚。”
金莲才想都没想，直接否认：“胡说八道，我怎会一清二楚？”
“罗程倾尽心血铸造一尊大金佛不就是打算孝敬你的吗？”没割下大金佛的屁股，谢峰至今耿耿于怀，“还有那盆金枝翠叶宝石花。”
他在江南查得清清楚楚。
大金佛？
天佑帝收到谢珊珊送的那尊大金佛原本属于自己？
金莲才心疼得滴血，“我又没见到什么大金佛，和我有什么干系？不过区区一介商贾上赶着巴结我，送什么礼物还值得我惦记不成？”
他还真没庇护罗程。
用谢珊珊的话说，罗程就是土豪劣绅。
他知道罗程为富不仁，不过不归他管理，他自然不会多管闲事，只庇护与自己合伙做生意的友人和一些门生故吏。
罗程上赶着送礼，礼还不轻，不收白不收。
真正庇护罗程的是白庆和。
白庆和有个小妾，就是罗程的堂妹。
金莲才看了谢峰一眼，眼神中意味不明。
谢峰眉头一皱，“看我作甚？”
“宁国公去年前往江南，没查出罗程的门道？”金莲才不信。
谢峰手底下养着一批能人，专司刺探之事，堪称无孔不入，且还是在天佑帝面前过了明路，令金莲才羡慕非常。
君臣处到这个份儿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据金莲才所知，原本名列第三却相貌平平的白庆和屈居二甲头名，背地里没少抱怨天子不公，偏生他参加庶吉士选拔之时因此气而生病，烧得头昏脑涨，成绩不佳，没有被选入翰林院。
自此绝了储相之路，白庆和心里如何不恨谢峰？
其实，即使他成绩极佳，也不会入选。
天子御笔钦点门生，岂有门生抱怨排名不如己意的道理？
先帝心眼儿小得很，翰林院那帮官员更是人精。
谢峰哦了一声，“当时没顾上。”
主要是先提前治理苏州水患，除了几个罪魁祸首，其余官商都没动。
金莲才点点头，“听裴学士这么一说，罗家确实有几分诡谲，他们家经常把女儿送进各王公府邸为妾。宁国公府早先有一个后来被打发出去了，秦王府和齐王府各有一个，入府没两年，张淑妃娘家侄子娶了一名罗家女，罗家前两年还往东宫送过一名美人儿，太子没收，后来进了承恩公府。我以前只当是他们为了求得权贵庇护，如今细想，怕是没那么简单。”
谢珊珊心服口服，“老金，谁家进什么美人儿，你居然如数家珍。”
天佑帝跟着点头以赞同。
他得把金莲才留在身边，这老家伙脑子里记得的事比自己打听消息的人知道的还多。
他都不知道罗家还给太子送过美人。
看来，罗家是处心积虑地想渗透进皇家，说不定是想拥有流有罗家血脉的皇室子孙。
回头得仔细查查，不可轻忽。
金莲才不敢瞪天佑帝，只好以一双老眼狠狠地瞪着谢珊珊，为自己辩驳道：“我那是为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消息不灵通，他坐得稳首辅之位吗？
底下的杨次辅、汤阁老，还有眼前的谢峰，哪个不是对自己屁股底下的位置虎视眈眈？
杨次辅和汤阁老没戏，其他人更不用说。
空缺这么久不立，天佑帝明显是把首辅之位留给他的心肝宝贝第一宠臣。
谢珊珊冲金莲才竖起大拇指，“老金，听过春风茶楼吗？”
“春风茶楼？”金莲才重复了一遍。
谢珊珊点头，“王勉开的。”
她想知道金莲才认不认识王勉此人。
金莲才如她所料，很快说道：“王勉年纪可不小了，比我还小两岁，我记得他爹是成祖皇帝进京时抄家免职的其中一个官员，叫王庆和，因为他骂成祖皇帝骂得特别狠。对，就是王庆和，和白庆和同名不同姓。我刚考进翰林院时，这王勉还来和我结交过。”
当着天佑帝的面，他不好意思说白庆和骂成祖皇帝是乱臣贼子，定会断子绝孙，成祖皇帝没杀他是被几个老糊涂给阻止了。
说刚刚入主京师，需要收服人心，不宜大开杀戒。
金莲才听先帝说的。
先帝当时二十来岁，青年勇武，身先士卒，跟着成祖皇帝走南闯北打江山，所以才会理直气壮地斗倒两任太子。
“真的？”听到金莲才认识王勉，谢珊珊上身前倾，“怎么拉拢的？”
金莲才吸了一口奶茶，“我刚进京时是个穷举人，起居俭朴，只带一个书童，王勉便送衣送物送笔墨纸砚，态度十分殷勤。”
“然后呢？”谢珊珊问出大家都想问的问题。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金莲才可没那么好拉拢，他中举后就不穷了，何况又考进了翰林院，“我自然是一一婉拒，后来就不大见他了。”
谢珊珊便把春风茶楼的所作所为告诉他。
当然是挑选重要的，譬如二姐姐之死就没说，给老谢留个面子。
金莲才认真听完，“我晓得春风茶楼的存在，也知王勉一家对成祖皇帝颇有怨气，却不知他们竟是废帝余孽，倒是更加确定罗家与废帝余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恐怕真是废帝当年派出去的五批心腹之一。”
谢珊珊立刻问道：“先前还说六批，怎么这又变成五批了？”
金莲才白她一眼，“说六批是算上云贵妃那一支，他们主要是为了保护云贵妃以及腹内的遗腹子，说五批是没算上那一支，离京时只带金银珠宝，我不信你听不懂。”
谢珊珊撇嘴，“你知道的肯定不止这些，继续。”
她继续洗耳恭听。
金莲才道：“一时想不起来了。”
什么都说了，以后怎么办？
他得把旁人不知道的秘密留下一些，免得天佑帝觉得他无用就不启用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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