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3 章 会是机遇呢？还是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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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队持续接近，目标轨道。主屏上，2826号星区的第三行星从一枚蓝白色的亮点，长成一颗完整的世界。
它旁边还悬着一颗伴星。
一大一小，一蓝一灰，在深黑的天幕上保持着一种似乎古老契约形成的天体间距。
那颗伴星，大得反常。
西尔姆人在数千个恒星系统里航行过上千个比特尔，见过无数行星与它的伴星。在帝国的星图上，伴星从来只是主星身边一团用符号标出的小点，小到大多数时候根本不会被单独记上一笔。
可这一颗，直径几乎逼近主星的四分之一，在深黑的天幕里和主星并排立着，成了几乎不分主从的一对。帝国母星加拉克西的星图上，也从未标出过这样一颗接近主星尺寸的伴星。
哈尼斯的目光在那颗伴星上停了一瞬，有一种这东西好像在什么时候见过的感觉。
奥托希特的舰桥里，冷光从穹顶的导能纹路里淌下来，把每一个西尔姆人的轮廓都照得很淡。浅青铜色的皮肤在这种光线下发暗，像一层蒙了霜的旧金属。
哈尼斯站在主控台前，没有动。
他脊突上的感血管纹缓缓亮起，从根部往末端蔓延，蔓延得很慢，到一半，停住了。
“距离！”
“....目标距离零点零二个克里德单位。”技术官报出数字，“舰队当前速度，零点三艾姆，战术巡航！”
情报官从席位上站起身，把一份旧档调上主屏侧栏。他没有立刻开口，目光在那枚伴星与主星之间来回挪了两回，才伸手指向那枚卫星。
情报官的目光在那枚伴星上停了一瞬，忽然想起一段几乎每个帝国军校生都背过的史话。
“将军阁下.....这对双子星，尤其是它们体积这个比例，”情报官伸手指向那枚伴星，“让下官想起远征线上一桩有名的悬案。”
情报官把画面切向另一处坐标。
“......那桩悬案的主角，是一处星区遗迹。遗迹星球比我们西尔姆人诞生文明还要早一大截，早到帝国第一批拓荒船探索到它时，它早已没了生气，表面只剩一层被时间磨平的荒原！”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遗迹年代太久，掘了几百个比特尔，一星半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挖出来。帝国考古司推断，那个文明的技术，可能超出我们数万个比特尔！”
“.....它为什么消失，”情报官的目光落回眼前这枚卫星，“也成了西尔姆帝国史上一桩有名的悬案。”
“.....而那处遗迹星球上，也有一枚接近主星尺寸的伴星。比例，和眼前这一颗，近乎分毫不差！”
情报官说完，没了下文。
舰桥里安静下去，只剩导能纹路里淌动的冷光。
哈尼斯看着那枚伴星，目光停了一瞬，没有追问。
他没有问，是因为那个念头还够不着。
上千个比特尔里，他只在帝国档案里见过一次这样的比例.....就在情报官方才调出的那处遗迹星球上。隔着不知多少个比特尔的路程，不该和眼前这颗世界有什么关系。
只是，它就是长得一模一样，是不是过于巧合了.....但，进入这个星区以来，遇到的巧合已然不少。
会是机遇呢？还是挑战？
".....帝国在深空里走了一万个比特尔，废墟上重新长出来的文明，档案里也只记着一例。"
观察席上，阿克萨先开了口，打断了哈尼斯的思绪。他放下数据板，目光在那枚卫星上停了停，话像是随意，落在舱里却没人敢当它是随意。
"有没有一种可能，眼前这颗世界，也许正是在那片废墟之上，又长出来的？也许它捡到了遗迹里剩下的一点东西？"
情报官的目光从主屏上抬起来，没有立刻应声。
"将军阁下，评议员阁下的意思，是它那件能瞬间离开本星区的东西，也是从遗迹里继承来的。"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下官不敢定论，但也不排除这个可能。先前那份清单上，土著自称拥有突破超速、瞬间离开本星区的能力。一艘连神佑之盾都能洞穿的星舰，若靠的是自身材料科技一点点长起来的，实在说不过去。
“....正因为神佑之盾确凿地被击穿，才更坐实了“它的船壳、它的能源、它那挣脱超速的法门，都是从废墟里捡来的”这条推断。"
阿克萨没有接话，只把目光落回哈尼斯背上。
哈尼斯站在主控台前，纹路亮着，没有答话。
他在想那份清单。
.......抵抗者拥有突破超速、瞬间离开本星区的能力。
若那能力是从一座比帝国古老得多的遗迹里继承来的，就全对上了。
他脊突上的纹路，从根部亮到末端，又缓缓暗下去。
"唔，确实有这个可能！"哈尼斯没有回头，"但不管它们是自己在长，还是从废墟里捡来的，我们的首要目的，是先清除掉科利威因子母种这一重大威胁！"
“神域状态现在是怎么样了，我不想在小天体区的事故再度上演！”
“神域维持中，覆盖全编队。”技术官顿了一下，“本轮窗口是新开的。剩余时间，按规程计时....还能持续3个阿尔里，足够我们扫清母种了！只要清理掉母种，接下来的土著清扫，也用不上神域！”
哈尼斯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答复。
主屏上，那颗行星还在变大。
技术官把光学阵列的叠加成像一层一层推上去，渲染的影像逐渐成型。先是大气层的边缘，一圈薄薄的、发亮的弧线。然后是云层，大团大团的白色，在蓝色的底子上缓慢地移动。再往下，是液体区。
液体区占了这颗行星表面的大半。
“.....液体区覆盖率，约七成。”技术官的目光从读数上抬起来，“拥有大气成分......地表存在大规模活物聚集信号。”
他停了一下，把副屏的读数推上前。
“.......不是零星聚集。信号覆盖整片固体区面，密度在持续攀升，其规模量级，比帝国星图上任何一颗标准殖民星的预估都要高出几个数量级。”
“这是颗格外拥挤的星球！”
舰桥里没有人说话。
过了片刻，火控席先打破沉默：“清理这种量级的活物信号，按现有作业令的编队负荷，作业时长要拉出几个比特尔。编队弹药和能量储备，都得重新核算。”
情报官补了一句：“....生命信号值还在往上叠加。存活的基数越大，漏网的可能性越大！”
哈尼斯看着那颗蓝色的行星，看了很久。
他脊突上的感血管纹还亮着，从根部到末端，像一条被点燃的河。
西尔姆语里没有“美”这个词。帝国军队的词汇表里，用来描述一颗行星的最高评价，是另一个词。
“完整。”
哈尼斯的目光定在那颗蓝白相间的球体上，没有移开。
一颗有液体区、有大气、有活物、还带着一颗伴星的世界。
上千个比特尔，十几个恒星系统打下来，这么完整的，可没有几个。
技术官低下头，把这个词记进了勘测日志。在帝国的规程里，“完整”不是一个感叹，而是一个估价等级。它意味着这颗行星的资源储量、生态基底、可利用轨道，全部在最高那一档。
意味着它值得被认真地、彻底地、一件不剩地处理。
哈尼斯的视线在主屏上停着。
某一瞬间，他想起了帝国自己的母星。
加拉克西的第三轨道。那颗早就被装甲板封死的行星，直径十四万公里的星港，六边形蜂巢结构一层叠着一层，大气被永远锁在金属外壳里面。
那颗星球的表面，已经上万个比特尔没有见过自己的天空模样了。
这土著....真是被神眷顾的太好了！
他把视线从主屏上移开了半息。
然后移回来。
“情报官！”
“在，将军阁下，请您吩咐！”
“这片星区的全部已知信息，再过一遍。”
情报官从席位上起身，把汇总数据推上主屏侧栏。
“2826号星区，第三行星，文明等级按圆盘样本评估为初级。已确认掌握科利威因子发射能力，已确认具备将科利威因子武器化的实战记录。”
他一条一条往下念。
“已确认存在两个母种特征源。第一个，固体区，固定坐标，功率极大，已于三个阿尔里那前衰减熄灭。第二个，邻液区，大陆边缘，功率逐级升高，当前状态.....”
他看了一眼最新读数。
“也已熄灭，符合我方神域开启后，压制的状态特征！”
哈尼斯盯着那个被标注出来的位置。
大陆边缘，一片液面的上方。
“先前.....帝国舰队的损失，是时候讨回来了。”哈尼斯把视线从那个标注上移开。
这句话落进舰桥，没有激起一丝应声。
没有人问那代价到底该由谁收、又该收到什么程度。帝国远征军的规矩里，从不细细追究这些.....它们属于战后的清单，属于返航后那个更安静的战场。哈尼斯在心里把那笔数默默结了一回，随后把它封存起来，不再去想。
他望着那片红框圈定的位置，忽然希望自己此刻能关掉头顶这层遮罩，亲自再看一遍那片水。可他不能。神域开着，是他这道星区保命的唯一倚仗。
观察席上的阿克萨低着头，手指搭在数据板的边沿，没有任何动作。
舰桥内部，唯有导能主脉络间歇性地传出细微嗡鸣，如同重型构件在热应力释放时的低鸣。
哈尼斯抬手，在主控台上压下指令矩阵。
“全编队，转入作业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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