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
界走回那座灰布条标记的大院落时,门框上的布条还在风里轻轻转动。他迈进院门,径直走到那面嵌着深灰色令牌的陶板前面蹲下来,从怀里掏出那枚石质小圆片,放进了陶板右下角的圆形凹陷里。小圆片嵌进去之后,陶板中央的深灰色令牌松动了一下。界伸手握住令牌边缘,逆时针转动了四分之一圈,然后往外拉。令牌被拉出来了一截,但卡在某个位置拉不动了。界又试了一次,令牌动了一点点,然后完全卡死。
界松开手,重新观察了一下陶板和令牌的接合处。令牌被拉出来之后露出了一小截插槽,界借着光看到插槽内侧有一个不起眼的凸起,卡在令牌侧面的一个凹口里。界把手指伸进插槽里,用指甲按住那个凸起往下一压,凸起缩了进去。界再次握住令牌边缘往外拉,令牌顺畅地被拉了出来。令牌脱离陶板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轻微的颤动从令牌内部传到了他手上。深灰色令牌完全取下来之后被他握在掌心里,和怀里那枚令牌的材质相同,重量也相当。
界把新取的这枚深灰令牌放在地面上,拿出自己那枚并排对比。两枚令牌在外观上没有肉眼能分辨的差异,都是同样颜色的深灰色石质,同样光滑的表面,同样方正规矩。他把两枚令牌交换位置重新观察了一遍,仍然看不出任何区别。界拿起新取的那枚令牌,翻到背面检查。背面有一道极浅的细线,大约半根手指长,位置靠近令牌底部边缘,不仔细看很难发现。界用手指摸了一下那道细线,线条微微凸起,像是用细砂轮打磨过。他又拿起自己那枚旧令牌翻过来看背面,旧令牌的背面同样有一道细线,位置更高一些,偏左。两道细线的位置不同,一高一低,一左一右。界把两枚令牌并排放好,让背面的细线朝向同一个方向,他看到了新取的这枚令牌背面的细线对应着整块令牌的中心线偏右的位置,而旧令牌的背面的细线对应着中心线偏左的位置。界把银白光片拿了出来,把光片的光对准两枚令牌分别照过去——新令牌被光照到时,背面细线的位置折射出一道极细的光束,朝右侧方向射去。旧令牌被光照到时,细线折射出的光束朝左侧方向射去。一左一右,正好相反。界确认了这一点后,把两枚令牌都收进了怀里,挨着放好,又把银白光片放回口袋里。
界站起来,把陶板右下角的小圆片取回来,陶板恢复了原状。他转身走出院落,沿着灰布条标记的路口走回空身边。界蹲下来把那两枚深灰色令牌掏出来排在地面上。"这枚是从墙上取下来的反牌。背面的细线位置和我旧的不一样,光照折射方向也正好相反。"空把那两枚令牌拿起来仔细看了一会儿,放在地面上。"你现在两枚都有了,接下来怎么做?"
"把两枚令牌同时放入木门的某一处,启门回返。"界收起令牌,站起来推开院门,走到木门前面蹲下来,把两枚令牌一左一右摆放在门板两侧。门板表面的木纹在午后的日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界在两枚令牌摆放好之后等了片刻,门板表面开始泛出浅金色的微光,但是光照很弱,也没有持续亮起,门板只是微微发热。
界把两枚令牌拿起来换了一个摆放方式——两枚令牌并排贴在门板中央的圆形区域上,正牌在左,反牌在右。令牌贴上去之后,圆形区域的颜色开始变深,从浅褐色逐渐变成深褐色,和门板其他位置的木质趋近一致。圆形区域的颜色变深之后,木门中央缓缓显现出一个完整的圆形轮廓,正好将两枚令牌圈在中央。轮廓线亮了一圈浅金色的光,然后停住了。界用手指沿着那圈浅金色光线的边缘滑动了一圈,光线没有消失,也没有继续扩散,只是稳定地停在那里。界把那两枚令牌从门板上拿下来,门板上的浅金色光圈随之消失了。界站起来后退了一步,重新打量这扇木门。门板中央的圆形区域已经恢复到了他第一次见到时的状态,颜色略深于周围的木料,但没有任何发光或发热的痕迹。界把两枚令牌翻到背面观察了一下各自的细线位置,确认无误后重新把正牌贴在门板圆形区域左侧,反牌贴在右侧。令牌贴上去之后,圆形区域的颜色再次变深,浅金色的光重新浮现,沿着门板表面向外扩散了大约一指宽的距离,形成了完整的浅金色光圈。
界伸手推了一下门板,这一次门板微微向内动了一点点。界又加了一些力,门板向内退了一掌宽的距离,露出了一条缝隙。门后的暗影里透出了一股熟悉的干燥气味——和归源城地下石室的气味相同。界把门板推开了大约半臂的宽度,侧身挤进了门缝。他身后的浅金色光在他进入门后的一瞬间收拢回了门板表面,然后彻底熄灭了。界站在归源城地下那间圆形空间里,身后是暗灰色的石墙。石墙上看不到任何木门的痕迹。界把那两枚深灰色令牌从门板表面取下来收好,看到石柱还在原处,铜镜已经收进了套筒里,穹顶的暗红色发光陶片仍然稳定地亮着。他走到石柱前面蹲下来,把石质小圆片放回基座上的两条线交汇点,套筒窗口再次弹开,铜镜露了出来。
镜面上的景象正常,映出他身后的暗红色穹顶和石柱的局部。界站了起来,弯腰钻过低矮出口穿过夹层和油盏屋,沿短阶回到城墙根的日光下。明亮的阳光照在城墙根上,地面的纹理清晰而干燥。空和谢平都不在城墙根这一带,界沿着城墙根往回走了几步,推开院门的时候看到谢平正蹲在院子角落的一棵矮树下翻弄着什么,界走进院子坐回石桌边,把那两枚深灰色令牌并排放在桌面上,从怀里掏出那块薄皮片展开对照着看了一眼。薄皮片上写着他需要"以正牌对反牌"。他正牌和反牌都有了。界把两枚令牌并排握在手中,然后站起来,走出院门,沿着城墙根朝铁门方向走去。
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