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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馆主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咬牙开口:「叶霄,你不要得寸进尺。」
叶霄笑了:「得寸进尺?」
「你们五馆踩着苍龙的脸,说苍龙不配挂这块牌时,不叫得寸进尺。」
「你们联手逼门,欺到人家门口时,不叫得寸进尺。」
「现在我站在这里,照你们的规矩来,倒成了我得寸进尺?」
他说着,缓缓往前走了一步。
明明没有再动手。
可那一步落下,五馆那几名馆主的眼神还是齐齐沉了一下,像是真被他逼退了半寸。
叶霄目光扫过几人,语气依旧平平:「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跟你们讲道理。」
「是为了告诉你们。」
「苍龙这块牌,就挂在这里。」
「谁不服,谁上来摘。」
「摘不下来,以後就把嘴闭上。」
场边一下静了。
没人接得住这句话。
蒋胜功瘫在台边,嘴里还在往外咳血。
梁岳更是昏死在场外,人都架不稳。
两场。
一场把五馆刚架起来的气势当场打碎。
一场把他们压箱底的武者正面轰翻。
这时候谁还想出声,都得先问一句,自己能不能扛住叶霄几拳。
五馆那边,几名馆主脸色一个比一个沉。
尤其那位极少开口的老馆主,眼皮微垂,脸上看不出多少情绪。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发紧。
场中沉寂了数息。
老馆主终於擡起眼。
到了这一步,他们确实已经找不出一个有把握胜过叶霄的人,只能冷冷问道:「你想要什麽?」
叶霄看着他,声音不高:「简单。」
「你们带人堵门,逼苍龙摘牌。」
「现在输了,想走也行。」
「把刚才那句「苍龙不配挂牌」,当着所有人的面收回去。」
轰!
这句话像一块重石,直接砸进场中。
太狠了。
赢还不够。
他要当众撕下五馆最後那层脸皮。
白净阴沉的馆主当场厉喝:「叶霄,你别太过分!」
刀疤脸馆主同样喝道:「你真要把场面,搞得如此难看?」
叶霄看了他一眼,语气淡得没有半点波澜:「你们堵到苍龙门口的时候,怎麽不觉得自己过分?」
「现在一败涂地,倒知道难看了?」
白净馆主还想再说,老馆主却擡手拦住了他。
四周再度压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看那老馆主。
因为谁都知道,五馆里真正能拍板的,就是他。
老馆主盯着叶霄,盯了好一会儿,眼底那股压着的火几次翻起,最後还是被他一点点按了下去。
再拖下去,只会更难看。
可就在这时,西侧忽然响起一阵缓慢的拍掌声。
啪。
啪。
啪。
声音不大。
却在这片沉寂里,显得格外清楚。
众人下意识转头看去。
只见那边不知何时已经多了几道身影。
为首那人,一身玄色长袍,身形瘦削,眉眼并不锋利,站在那里也不见半点压人的架势。
可不少人心里还是莫名一紧。
而五馆那几名馆主的脸色,几乎是同时变了。
玄袍中年人看了台上的叶霄一眼,嘴角似有若无地挑了挑:「不错。」
「这场演武会,总算打出了点能看的东西。」
「这份实力,这份底子,不简单。」
几句话落下。
五馆几名馆主的眼神都沉了下去,可谁也没敢接话。
玄袍中年人没再看他们,只是淡淡道:「牌能不能挂,从来不只看嘴。」
「今天既然有人打得住,那苍龙这块牌,自然就该挂着。」
说完这句,他也不再多留,看了叶霄一眼後,转身便走。
来得突然。
去得也突然。
可他这一现身,就让五馆馆主为之色变,连围观众人都看出来了。
这人绝不简单。
老馆主目光扫过那人离开的方向,脸上的肌肉微微绷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再多说什麽。
众目睽睽之下。
他沉默数息,才一字一顿地开口:「今日之争。」
「五馆输了。」
「先前那句,苍龙不配挂牌————是我五馆,说错了。
他声音沙冷,每多吐一个字,都像是在自己脸上抽一记耳光。
可既然已经低头,就再没了退路。
老馆主喉结滚了一下,终究还是把最後一句挤了出来:「苍龙这块牌,挂得住。」
话音落下。
整个演武场先是顿了一下。
下一刻,苍龙这边那口憋了太久的气,终於彻底炸开。
有人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有人把拳头攥得咯咯直响。
也有人站在原地,眼眶发红,像是直到这一刻,才敢相信刚才那一切都是真的。
五馆那边,脸色则一个比一个难看。
蒋胜功被人架起来时,整张脸都肿得变了形,牙碎了大半,脚下软得几乎站不住。
梁岳则被两名学员架着,脑袋低垂,仍旧昏迷未醒。
五馆馆主全都阴着脸,一句话不说,转身便走。
其他武馆成员,也都狼狈退出场外。
今天他们是来踩苍龙摘牌的。
可最後,却是被叶霄当着整个武馆区的面,一脚踩着脸送了出去。
等五馆的人彻底走远,场中反倒短暂空了一下。
风从场边卷过去,吹得旗角猎猎作响。
那股压在众人胸口的闷气,也像是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散开。
不知是谁先低低叫了一声:「保住了。」
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砸进死水。
紧接着,更多人像是终於醒了过来。
「保住了!」
「牌还在!」
「苍龙还在!」
声音一下比一下高。
那喊声里没有起哄,只有压了太久後的宣泄。
有人笑着骂。
有人抹了把脸,才发现自己眼睛早就红了。
也有人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台上那道身影,胸口起伏得厉害。
因为谁都清楚。
今天把苍龙从绝路边上拽回来的,不是运气。
也不是五馆心软。
而是叶霄。
场边那些原本只是听过叶霄凶名的人,这会儿也全都沉默了。
以前他们对叶霄,更多是忌惮,是避让,是不愿招惹。
甚至还有因为他的出身,心里有过鄙夷与不屑。
可经过今天这一场,再看向那道身影时,心里剩下的,已经只有服气。
有外门学员张了张嘴,像是想喊一声名字。
可真正看着台上那道身影时,话到嘴边,却又觉得直任其名轻了。
最後,那人只是低了低头,声音发紧:「叶秃兄————」
这三个字一出来,周围好几人都像是被什麽轻轻撞了一下,神色同时变了。
紧接着,便有人跟着开口。
「叶师兄。」
「叶秃兄。」
一句接一句,声音都不高。
却比刚才那些宣泄更重。
这不是起哄,这是改口,也是纳下。
叶霄今天这一战,已经把整个武馆区看他的目光,都生生打变了。
薛婵站在人群前方,听见这几声,眼神微微一动。
她没有说话,只是擡头望着那道站在那里的身影,胸口那口从战败後一直压到现在的郁气,终於一点点散开。
而薛无诸也在这片喧声里走了出来。
随着他停下脚步,场中的声音也一点点低了下去。
众人仍激动,却都压住了声音。
他们知道馆主要开口了。
薛无诸走到近前,擡头看着叶霄,沉默了数息,才缓缓开口:「今弓这场,苍龙记下了。」
话不长。
可已经足够重。
因为谁都知道,这不是一句轻飘飘的谢。
这是薛无诸纳下了这份恩情,也纳下了叶霄今天把苍龙武馆,从悬崖边上硬生生拽回来的事实。
叶霄看了他一眼,神色没什麽波动,只淡淡道:「先别急着记。」
「今天这事,未必就算完了。」
薛无诸目光一沉。
薛婵也下意识擡头看向他。
叶霄偏过脸,朝刚才那几人出现的方向扫了一眼。
那边已经空了。
可刚才那几道身影留下来的压迫,却还没彻底散乾净。
叶霄淡淡道:「刚才那几个人,不像是来看热闹的。」
「今天这场演武会,也没表面这麽简单。」
薛无诸脸色微微变了。
旁边一名内门丕员忍不住压低声音:「馆主,刚才那几位————到底是什麽来路?」
薛无诸沉默片刻,才缓缓吐出一句:「上城武馆的人。」
这几个字一驱,周围几名内门丕员的脸色都变了。
上城武馆。
这四个字,本身就够重。
薛婵心里也微微一紧。
因为这一战,的确是保住了苍龙武馆。
可同样,也把叶霄推到了有心人的视线里。
被上城的人看见,有时候是机会。
可有时候,也是麻烦。
叶霄却像是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他从众人让开的那条路里走了出来,脚步不快,神色也没什麽起伏。
薛婵看着他,终於还是开口:「叶师兄,你觉得他们今天来,是冲着什麽来的?」
叶霄脚步没停,只淡淡道:「我不知道他们一开始是冲着什麽来的。」
「但五馆跟他们之间,必然早有口风与接触。」
「不然那几个人一现身,五馆那几个馆主,不会变脸变得那麽快。」
薛婵微微一怔。
叶霄继续道:「不过今天这场,归根到底还是他们输了。」
「我把人打趴了,把脸踩碎了,他们本来就没什麽可撑的了。
「那几个人一到,只是让他们连最後那点嘴硬、赖帐、翻脸的余地都没了。
这几句话很平。
可薛无诸听完,眼神却更沉了。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叶霄看的,已经越过了这一场演武。
他看到的是演武背後,那些真正能决定走向的人。
这不像一个年轻人该有的眼光。
薛无诸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不管如何,今这份情,苍龙都不会当没发生过。」
叶霄淡淡道:「先把今天这口气喘顺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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