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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厨里,杨文学带着伙计们响亮地应和,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沈砚转身扯下围裙,在水盆里洗净了手,推着自行车出了福源祥的门。
他蹬上车子,沿着前门大街的青石板路,朝着南锣鼓巷骑去,铺子接下来的方向已经定好了,秦雪那边的案子也应该结了。
晚上回去,得给媳妇做顿热乎的。
傍晚,红星轧钢厂。
下班铃声一响,工人们乌泱泱地涌出车间。
易中海慢吞吞地脱下满是油污的帆布工装,换上灰色的中山装。
早上贾东旭在家里那一通干嚎,这会儿还在耳边嗡嗡响。
贾东旭那小子的德行他太清楚了,真要是急了眼,翻脸比翻书还快,他这几年搭进去的米面粮油,还有那十块钱的住院押金,全得打水漂,养老的指望,也得断了。
权衡了半天,易中海咬了咬后槽牙,出了厂门,直奔朝阳菜市场。
菜市场里人头攒动,肉摊前早就排起了长龙。
等轮到易中海的时候,案板上那点肥膘和五花肉早就被抢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两根硕大的棒骨,孤零零地扔在案板角落里。
屠户拎着剔骨刀,斜眼一瞥,刀背把案板敲得震天响:“老师傅,这骨头你到底要不要?不要别挡道!”
易中海盯着那两根棒骨,骨头被剔得干干净净,白森森的直晃眼。
“这骨头……怎么卖?”
“两毛钱一根!不要票!”屠户粗着嗓子喊。
两毛钱!
易中海肉疼得一哆嗦,就这两根破骨头,居然敢卖两毛钱一根!
可要是空着手回去,贾张氏那张破嘴指不定能在院里骂出什么花样来,贾东旭的心也就彻底凉了。
易中海从兜里摸出几张毛票,数出四毛钱,拍在案板上。
“拿上!”
屠户收了钱,用草绳将两根棒骨一捆,直接扔了过来。
易中海提着那捆光秃秃的棒骨,顶着周围人看冤大头的目光,黑着脸走出了菜市场。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易中海拎着那捆棒骨,刚跨进大门,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何雨柱!他手里提着个网兜,网兜里装着两个铝制饭盒,正晃晃悠悠地往外走。
他一眼就瞅见了易中海手里提溜的那两根白森森的骨头,何雨柱顿住脚,上下打量一圈,嗤笑出声。
“哟!易师傅,您这下班挺早啊!”
易中海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懒得搭理他,闷着头就要往里走。
何雨柱哪能让他这么痛快地过去。
他身子一横,直接挡在易中海面前,扯着嗓门就喊开了。
“易师傅,您手里提的这是什么稀罕物啊?”
“让我瞅瞅!”
何雨柱凑近一瞅,当即乐得直拍大腿:“霍!好家伙!易师傅,您这骨头剔得可真干净,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吧!”
“您这堂堂七级工,一个月八九十块钱的工资,就买这玩意儿给徒弟媳妇下奶啊?”
“这骨头渣子,狗见了都得摇头!”
何雨柱这嗓门极大,整个前院听得清清楚楚。
正在水池边洗菜的杨瑞华停下了手里的活,屋里正算账的阎埠贵也推开门探出了脑袋。
几个刚下班的街坊邻居也凑了过来,对着易中海手里的棒骨指指点点。
“还真是,一点肉星都没有。”
“这易中海工资那么高,给贾家买东西也太抠搜了吧。”
“可不是嘛,这哪是下奶,这是熬白水呢。”
周围的议论声一点没压着,易中海气得脸色铁青,指着何雨柱的鼻子破口大骂。
“傻柱!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现在什么年月?能买到骨头就不错了!有本事你去买块肉回来!”
何雨柱一听,乐得更欢了,他把手里的网兜往上提了提。
“易师傅,我买不买得着肉,用不着您操心。”
“我就是替东旭兄弟觉得亏得慌!”
“天天在车间里给您当牛做马,媳妇生了孩子,连口带肉星的汤都喝不上。”
“这师傅认得,可真值当啊!”
何雨柱大嗓门一嚷,字字扎心,杨瑞华撇着嘴,阎埠贵直摇头,易中海臊得老脸涨红,长辈架子也端不住了,胸口直喘粗气。
“滚开!”
易中海一把推开何雨柱,硬着头皮往中院挤。
何雨柱看着易中海狼狈的背影,往地上啐了一口。
“什么东西!”
中院,贾家。
屋里弥漫着一股子尿骚味和酸腐味。
秦淮茹靠在炕头上,怀里抱着棒梗,贾东旭坐在桌边,双手揣在袖管里,饿得两眼发直,贾张氏盘腿坐在炕上,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门“砰”地被推开。易中海沉着脸进屋,把棒骨往桌上一扔。
“拿去熬汤!”
扔下这句话,易中海转身就走,连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贾东旭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桌上的骨头,眼睛猛地亮了。
“有肉了!妈,师傅送肉来了!”
贾张氏一听“肉”字,骨碌一下从炕上爬起来,鞋都没穿就扑到了桌边。
她一看见那两根白森森的棒骨,脸上的笑顿时就僵住了,她把骨头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连个肉末都没找见。
“这……这是什么?”
贾张氏三角眼一翻,指着门外就骂开了。
“呸!”
“老绝户!打发叫花子呢!”
“拿两根破骨头来糊弄人!连点肉星都没有!”
“想拿这破玩意换咱们东旭给他养老?做他的春秋大梦!”
“我呸!真不要脸!”
贾张氏尖着嗓子叫骂,声音顺着窗缝直钻易中海的屋里,易中海正坐在炕上生闷气,听到这骂声,眼前一黑,差点没背过气去。
自己花了四毛钱,受了屠户的白眼,挨了傻柱的嘲讽,换来的竟是这顿破口大骂!
贾家这帮白眼狼,根本喂不熟!
贾家屋里,贾张氏骂够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贾东旭缩在一边,耷拉着脑袋。
“还愣着干什么?!”
贾张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冲着炕上的秦淮茹吼道。
“赶紧起来把这破骨头炖了!你想饿死我孙子啊!”
秦淮茹眼眶一红,把哭闹的棒梗放在炕上,走到桌边,拿起那两根棒骨,走到灶台前。
铁锅里添上水,生火。
水烧开了,秦淮茹拿起菜刀,准备切两片姜,再切点葱段去去骨头里的腥味。
贾张氏直接扑过来,一把夺下菜刀:“你个败家玩意儿!那骨头本来就没几滴油水,你再放葱姜,那点肉味全被盖住了!直接拿水熬,原汁原味!”
秦淮茹急了。
“妈,这骨头不放葱姜,腥味太大,根本没法喝啊!”
“怎么没法喝?有口热汤喝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贾张氏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柴火也省着点烧!别把底下的煤球都给引着了!”
秦淮茹无奈,只能把两根棒骨直接扔进水里,火也不敢烧大,就那么温吞吞地煮着。
大骨头里的血水和杂质慢慢渗了出来,铁锅里浮起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的浮沫。
锅里热气一冒,一股子腥臊味直冲脑门,呛得人直犯恶心,没有葱姜压味,没有大火催发,这锅骨头汤是彻底熬废了。
半个小时后。
秦淮茹端着一个大海碗从外屋地走了进来,碗里装着大半碗灰扑扑的汤水。
汤面上飘着几点可怜的油花,腥臊味直冲鼻子。
贾张氏坐在旁边,一边拍着大腿,一边指桑骂槐,秦淮茹端着那碗腥臊的骨头汤,局促地站在炕边。
贾张氏一把抢过大海碗,舀起一勺浑浊的汤水就往棒梗嘴里灌。
下一秒,原本直哭的棒梗突然嚎了一嗓子,小脸瞬间憋得青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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