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仙盟与海外仙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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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要答应？"夜霜华的声音在南麓石道上响起时，两人已经走出了长老殿所在的区域。山风从竹林方向吹来，将竹叶的沙沙声灌入两人之间那层尚未完全消散的沉默中，银白色的衣摆与紫金色的衣袍在暮色中交错着被拉长又缩短。她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那双因在殿中压抑着怒意而显得格外清冷的眼眸直直地迎向李寒山的目光，"仙盟境内不是万灵秘境。万灵秘境虽然凶险，但至少所有人都在同一层规则下竞争。仙盟那边——他们的灵脉运转方式与我们截然不同，每一个城池、每一座坊市都布满了探测阵法，专门针对魔宗修士的灵力波动。你刚踏入他们的地界，那些阵法就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上来。"

    李寒山在她面前站定，感知着她眉眼间那份真实到无法掩饰的担忧。"我知道。"他开口，声音平稳，"但我确实需要那枚返虚丹。掌门师尊闭关冲击合道已经数年了，何时出关谁也说不准。但我的修为卡在化神四层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若没有返虚丹这种级别的助力，光靠双修和丹药，突破化神五层后只会越来越慢。百年炼虚的目标，容不得多少喘息的时间。"

    夜霜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息，那层紧绷的怒意微微松动了一线，却依旧没有完全散去。她转过身继续沿着石道往前走，步伐比方才快了几分，声音从前方传来："你对仙盟知道多少？"

    李寒山跟上她的步伐："不多。只知道仙盟是正道联盟，与圣盟——也就是各魔宗组成的阵线——对峙了数百年。他们的合道修士原本比我们少一个，所以一直处于守势。现在他们补齐了那个缺口，局势应该会发生变化。"他顿了顿，"还有，他们在南岭山脉布下了重重防御，对吧？"

    夜霜华点了点头，没有回头："南岭山脉是仙盟与圣盟的分界岭。整条山脉绵延近十万里，从东到西横亘在中洲中部。仙盟在山脉中布设了数百座阵法，每一座都覆盖方圆数千里的范围，专门用来探测魔宗灵力的波动。炼虚修士经过时还能勉强压制气息绕行，化神修士想要穿过那层防线几乎不可能不被发现。"她说着，在一处凸出的岩台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而且仙盟境内还有大量的监测阵法，分布在各个城池和坊市之间。一旦你的灵力波动被记录在案，他们会在数个时辰内锁定你的位置。你逃都来不及。"

    李寒山靠着一棵紫竹的竹干，听夜霜华说完那些信息，脑中正在飞速运转着。他以传音入密的方式开口："我有办法。我的神识已经突破炼虚级了，能提前感知到那些探测阵法的波动范围，避开它们的覆盖区域。而且我的纯阳之气与魔宗修士那种阴冷气息不同——它不是魔气。就算被仙盟的探测阵法扫到，也只会被判定为某种偏阳性的灵力，不会直接被标记为魔宗弟子。"

    夜霜华看着他，片刻后，她的眉头微微松开了一线，语气中的担忧却没有完全消散："就算你能避开探测阵法进入仙盟腹地，探查他们的合道修士具体修为这件事本身，也不是光靠隐匿就能完成的。合道修士的神识覆盖范围极广，你稍有靠近就会被发现。"李寒山道："所以我不需要靠近合道修士。我只需要找到仙盟的情报据点、或者他们的宗门山门附近的坊市，从那些地方收集信息。"

    夜霜华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心中将他的方案反复掂量了几遍，然后开口："既然你决定了，那我便不拦你。"她的语气恢复了清冷，但那层清冷下面分明还藏着未说完的话，"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尽快。"李寒山从竹干上直起身来，"拖得越久，仙盟那边的新合道修士根基就越稳固，探查的难度就越大。三天后出发。这几天我需要你把你知道的关于仙盟的一切都告诉我——他们的山门位置、主要宗门分布、各宗之间的关系、以及南岭山脉上那些探测阵法的具体布设规律。"

    夜霜华没有推辞。她在那处岩台边缘坐了下来，拍了拍身边的石面，示意李寒山也坐。"仙盟的构成比圣盟复杂得多。"她开口，声音比方才平稳了许多，"他们由数十个宗门联合组成，但真正有分量的只有三家。最大的两个，一个叫碧落宗，一个叫云隐阁。碧落宗以剑修为主，宗门底蕴深厚，据说他们的掌门就是那位新合道修士的师尊。云隐阁则擅长符箓和阵法，仙盟的很多防御体系都是他们设计的。"

    她顿了一下，"仙盟的整体实力一直比圣盟弱。魔宗的修炼速度比正道快，这是不争的事实。我们走的是捷径，掠夺、双修、炼尸、吞噬——每一种都能让修士以远超正道的速度突破瓶颈。而仙盟那些修士只能靠苦修和机缘，一千年能突破一层就算不错的资质了。所以他们一直被圣盟压着打，若不是有那两位合道修士撑着，早就被灭门了。"她说着，目光中闪过一丝思索，"但大约一千年前，仙盟的实力突然开始提升。他们的高阶修士数量在短短数百年内翻了一倍，连合道修士的数量也从一位增加到了两位。圣盟这边一直怀疑他们得到了外援，但查了很久也没查到来源。"

    "外援？"李寒山问，"什么样的外援能让他们在几百年内崛起？"夜霜华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那些零散的信息碎片。"我们派出的探子传回了一些线索——仙盟的行动中，偶尔会出现一些气息极其纯净的修士，他们的灵力与中洲的任何一宗都不相同，战斗风格也与中洲的流派完全不同。而且他们极少单独出现，总是与仙盟的核心人物同行，如同护卫一般守护在旁。"她顿了一下，"情报上说，这些修士不是中洲人。他们来自南方的无尽海。"

    李寒山心头猛地一动："无尽海？那边不是只有妖兽和海兽吗？"夜霜华摇了摇头："无尽海深处有仙岛。这是我们后来才确认的——在无尽海极南的地方，有大片被灵雾笼罩的岛屿，岛上灵气浓度比中洲任何灵脉都要浓郁。那些岛屿上生活着修士，他们与中洲的仙道一脉同源，但从未真正与中洲联系过。直到一千年前，他们才开始与仙盟接触，可能是那些仙岛上的某个势力主动找上了仙盟，给了他们功法、丹药、甚至人手。"她看着李寒山，"仙盟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补齐合道的缺口，很可能与那些仙岛的支援有关。"

    李寒山将她的话在心中过了一遍。无尽海极南的仙岛，与中洲隔绝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修士势力，突然在一千年前开始与仙盟接触——这个时间点与他从掌门那里听来的信息隐隐吻合。瑶光派覆灭之后，那些幸存下来的修士，会不会有一部分逃离到了无尽海深处的仙岛上？那些仙岛上的修士会不会与瑶光派有关？

    "那些仙岛上的人，有没有留下什么标志性的传承？"他问，"比如某种独特的阵法手法，或者某种特有的功法气息？"夜霜华想了想，摇了摇头："情报太少，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她说着，站起身来，银白色的衣摆在暮色中拂过岩台边缘，"你若真想知道那些仙岛的底细，最好的办法就是去仙盟境内亲自查探。碧落宗的宗门大殿中据说藏有关于海外仙岛的详细记录，那是他们与那些仙岛势力沟通的枢纽。你若能潜入碧落宗，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李寒山沉默了片刻，夜霜华在暮色中看着他，那双因疲惫而微微泛红的眼眸中带着一种她极少展露的认真。"记住，"她说，"回来之后，那枚返虚丹才是你的。"

    李寒山笑了一下："师姐放心，我会活着回来的。"他没有再多说，转身沿着石道朝南麓洞府的方向走去。紫金色的衣袍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泽，步伐平稳而坚定。夜霜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夜风穿过紫竹的叶片，发出沙沙的声响，将远处主峰方向那些正在渐渐亮起的灯火声一并融入了暮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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