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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巴克什的路要比之前摸进来时顺畅得多。
谢尔科斯的通行证确实很好使,沿途几个检查站,值班军官只看一眼文件就挥手放行,连车后箱里那副明晃晃的棺材都没人多问一句。
赛伊德车开得稳当,埃利坐在后座,H42靠在他肩上,仍处于昏睡状态。
中途H42又醒过一次。
埃利立即警觉,一只手按上他的肩膀,另一只手随时待命。
赛伊德没感觉到危险,对此倒是不慌。
果然,H42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任何完整的话,偏过头用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睛在车里扫了半圈后,又沉沉睡去。
埃利等了几分钟,确认他确实不会再有动作,长舒一口气。
“看这情况,药效至少还能撑到半夜。”
赛伊德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得尽快把罗米修斯的事解决了。”
埃利没说话。
车沿着主路驶出巴克什城区,穿过一片被炮火翻过的农田,拐上通往西北方向的旧国道。
之后路逐渐变成沙土路,路况极差,有些路段甚至被炮弹炸出几米宽的坑,只能从路基边缘绕过去。
赛伊德把车速控制在一个刚好不会颠散架的程度,差不多两个多小时后,他们转入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土路。
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现几间坍塌的土坯房,再往里,之前他们待过的那处废弃村庄的轮廓浮了出来。
村中心空地上停着那架直升机,旋翼已被拆下来用帆布罩着,机身也做了些简单伪装,远看像一堆废铁。
周边还停了几辆杂七杂八的车,车斗上大多盖着伪装网,有几辆干脆藏进了旁边半塌的土坯房里。
几个端着枪的人影在高处放哨,看见有车过来,其中一个举起手做了个手势,便有人小跑着去报信。
布莱恩很快从一栋土房后面走出来,远远看见赛伊德从驾驶座下来,快步迎了上去。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大衣,和周围荒芜的背景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赛伊德先生。”他微微欠身,“殿下在里面等着您。”
“带路。”
埃利背着H42跟在后面。
赛伊德跟着布莱恩拐进一条窄巷,走到村子深处一处稍大的土房前。
门半掩着,里面传来声音。
“——而她的爱人显然有不同的看法,‘我爱过你,’她说,‘但你已经不是你了。’多好的故事啊,渡鸦应该把它写下来,拍成电影,或者编个广播剧,总之比那帮总写些令人打瞌睡的文章的作者强——”
赛伊德推门进去,埃利留在门外。
屋里光线昏暗。
渡鸦正盘腿坐在一张破旧的木床上,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折来的树枝,对着对面靠坐在墙角的佐娅比比划划。
佐娅靠在一摞铺盖卷上,左臂被一条布带悬在胸前,肋骨伤处的衣服底下隐隐能看出绷带的轮廓。
她脸色不太好,嘴唇有些发白,眼睛里写满了“你什么时候能闭嘴”。
看见赛伊德进来,佐娅感觉自己终于等到了救星。
渡鸦也转过头来,看清来人,眼睛刷地亮了。
“哎呀!我的赛伊德先生!你终于来了——渡鸦等你等得好苦啊!”他扔掉树枝,从床上蹦下来,两只手夸张地按在胸口,“您知道这段时间渡鸦是怎么过的吗?渡鸦快被这位庞琴科娃女士逼疯了。”
佐娅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渡鸦,显然没料到对方会倒打一耙。
赛伊德懒得理会渡鸦,走到屋中间扫了一圈。
罗米修斯被安置在房间最里侧的墙角,胳膊上的伤被处理过,但四肢被皮带固定住,头低垂在胸前,显然还处于昏迷。
至于这昏迷还是不是赛伊德之前造成的就不清楚了。
“赛伊德先生,你怎么不理渡鸦?”渡鸦对赛伊德无视自己感到不满,“您知不知道渡鸦等你等得有多辛苦?”
林小刀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你大概等了……十一个小时。”
“十一个小时?”渡鸦瞪大眼睛,表情浮夸,“您知道这对渡鸦来说意味着什么吗?那简直是十几乃至二十几章没登场了!”
赛伊德无视了他的疯言疯语,林小刀则看向佐娅:“罗米修斯醒过没有?”
“醒过,但是又被渡鸦打晕了。”佐娅的视线扫向墙角那个被束缚的男人,“你们的处理太粗暴了。他需要更好的条件来照料,如果他死了,你们就永远别想从他脑子里拿到——”
佐娅话音刚落,赛伊德突然动了。
他本来站在罗米修斯前面,可下一瞬就到了佐娅面前,速度快到屋里的油灯火都晃了两下。
渡鸦肩上的渡鸦小姐扑腾着翅膀往后缩了缩。
赛伊德一只手掐住了佐娅的脖子,没有太用力,但足以让她后脑抵在墙上。
佐娅的伤势被牵动,勉强忍住才没喊出声。
面对赛伊德的钳制她无力反抗,但她也没求饶,眼神相当平静,像是料到会有这种局面。
“你是在威胁我?”
“我不是在威胁你,我只是在……提醒你。”
“提醒?”
赛伊德手上微微收紧,佐娅的脸肉眼可见地涨红,额头上逐渐渗出一层细汗。
好在林小刀迅速介入。
赛伊德的手停了一会儿,终于慢慢松开。
佐娅的身体顺着墙往下滑了小半寸,随即被旁边的渡鸦扶住。
连续咳嗽数声后,她才压下了那股窒息感。
渡鸦摊开一只手:“庞琴科娃女士,现在您应该知道渡鸦真的是一位绅士,只不过啰嗦了一些。”
“抱歉,我刚才说话的方式有问题。”
她捂着脖子看向赛伊德。
“我理解这个问题对你很敏感,但我的意思你应该清楚,脑机问题现在还没得到解决,罗米修斯必须要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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