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上者伐谋 攻心为上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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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桑猝不及防间被哈姆克推了个趔趄，站稳之后也没急着生气，伸手拦住了对方。“哈姆克老大，这里是我们的驻扎区。你要见我们老大，至少该让人先通报一声——”
“我进我自己的城还要跟你通报？”
哈姆克脚步不停，又是一肩膀撞开哈桑，力道不小，摆明了没把对方当回事。
“赛伊德呢？！给我滚出来！”
哈桑往旁边踉跄了半步，再次站稳之后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两步追上去，一把扯住了哈姆克的衣服。
“哈姆克，我再跟你说一遍。这里是我们驻扎的营区，不是你的指挥部。你要见老大可以，但得按规矩来——”
“规矩？”哈姆克反过来一把揪住哈桑的衣领，“这儿本来就是我的城！是你们强行占在这里，现在你他妈还跟我谈起规矩了？”
哈桑被他揪着领子，火气也上来了。
他一只手扣住哈姆克的手腕往外掰，另一只手按住对方的胸口向后推。
“我们驻扎这几天，抢过你一袋粮？动过你一间房？医疗站免费给你们的人看病，巡逻队替你们守外围，现在你上来就动手，到底谁不讲规矩？！”
两人在营区中央较上了劲，哈桑身板壮实、膂力过人，哈姆克身材虽然稍微瘦削一些，但他之前能混到卫队五大首领之一也不是泛泛之辈的，一时间谁也没把谁推开。
周围的士兵听到动静，纷纷放下手里的东西围了过来。
最先站起来的是贾拉勒，他把啃了一半的干饼往饭盒里一拍，扭了扭脖子走到最前面，光头在正午的日头下泛着青茬。
“哈姆克，哈桑大哥给你个面子叫你声老大，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你把手给我松开！”
他身后几十个大坝老兵同时放下了饭盒，按住腰间的枪各自散开，默不作声地呈半包围的阵型靠近了哈姆克一行人。
哈姆克带来的人也不含糊，七八个卫兵立刻散开护在长官身边，手全部按上了枪柄，面对近十倍的人数压制丝毫不怵，愣是一步没退。
就在双方一触即发的当口，一只手从后面按住了哈桑的肩膀。
“松手。”
哈桑扭头，看见赛伊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后。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赛伊德单手从哈姆克手中拎了出来，放到一边。
哈桑还想说什么，被赛伊德一眼瞥了过去，只能闷声退到几步之外，抱起胳膊，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哈姆克。
围着的大坝士兵见老大出面，也往后退了半步，但没有散开，仍是半圈围拢的阵势，随时准备再压上来。
哈桑被拎开后就只剩哈姆克一个人站在那儿，衣服被扯乱，胸膛剧烈起伏着。
赛伊德静静走到他面前站定，没有摆出任何防御的姿势。
哈姆克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拽了下被扯乱的衣服后抬头看向了赛伊德。
“赛伊德！你他妈什么意思？！你手下的人敢对我动手？！”
“我的人对你动手？你还真说得出口。”赛伊德又看了眼哈桑，“是你先撞了我的人，他可没有主动攻击你。”
“我没空跟你扯这个！我问你！你住我这儿就算了，现在你还跑到我的部队里挖我墙脚，你他妈当我是死的？！”
“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哈桑闻听此言火气又冒了上来，上来就要挡在赛伊德前面，“谁挖你墙角了——”
“哈桑。”林小刀抬手制止了他，“让他说。”
哈姆克往前逼了一步，几乎要撞上赛伊德的胸口。
“阿巴斯！那个红头发的小子！他昨天是不是到你这儿来了？！不是你的人给他灌了迷魂汤他能过来？你是不是觉得在我的地盘上驻几天兵，我的部队就该归你管了？！”
他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赛伊德脸上，但赛伊德纹丝不动，就那么看着他。
哈姆克喘着粗气：“我告诉你赛伊德，你别以为我真怕了你。我哈姆克在阿萨拉混了这么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你想挖我的墙角？做你妈的梦！”
“说完了？”
“你还想让我说几遍？！你当我面挖我墙角——”
“我强调一下，是你自己的人跑到我的营区来了，而不是我主动挖的。”林小刀的手指戳到哈姆克的鼻前，“我顾着你面子没有收他，让哈桑把他原路送了回去，当着你哨兵的面把他交给了你的执勤军官。你的兵想跳槽，我拒绝了他，帮你稳定了军心，还帮你送回去了，给足你面子了吧？你不谢我也就罢了，反倒来骂我。哈姆克，你讲点道理不讲？”
“你——”
哈姆克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有满肚子的火想发，但赛伊德这句话把他所有能发的点又堵死了。
没收人，没挖墙脚，还主动遣返，给足了他面子。
他那股气势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理屈词穷的憋屈。
“至于你的人为什么会往我这边跑，我不知道。”林小刀看着他，“但你心里应该比我清楚。”
哈姆克额头青筋突了突。
“……怎么不说话了？看来你也知道问题不在我。”林小刀摊了摊手，“你吼这么大声，真的是来讨个公道？还是说——你怕了？自己的部队开始离心离德，你慌了？”
二人间又沉默了几秒。
林小刀收回了手，带着点惋惜地开了口。
“其实你也不能怪阿巴斯，这事他没错。”
“……”
“错的人是你。是你太自以为是了。你错把你的执念强加给了自己手下所有人，你错把你的执着当成了所有人的坚守。”林小刀遥指着城中心，“你是不是觉得你所有的部下都跟你一样，都想守着这座城、守着那面已经无主的旗守到死？”
“……”
“这个问题不需要我来告诉你答案，阿巴斯能跑到我这里，已经说明了问题。你手下已经有很多人不想守了。或许你手下那些老兵因为尊重你、信任你、对你忠诚，选择陪你一条路走到黑——但那些刚加入你的年轻人呢？你能守多久？你又打算让那些本该为了解放阿萨拉而战的勇士们，陪你守着这座坟墓守到什么时候？！就因为你放不下的执念与不甘心？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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