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孙久波的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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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久波家，孙父和孙母正坐在屋里，愁眉苦脸地说着昨晚孙久波提分家的事。孙母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埋怨孙父：「都怪你，这麽多年你一直忽略久波的付出和感受。
咱们家老二这麽多年任劳任怨，赚的钱都贴补家里了，你从来没心疼过他。
就算老三的买卖干得再好，你也不能这麽逼久波啊，非要让他出钱。
他不肯你就骂他，现在好了，他要分家，要走了，你满意了？」
孙父脸色阴沉，坐在一旁，闷头抽着烟，一句话也不说。
其实，他心里也有些後悔，昨晚孙久波跟他摊牌说要分家的时候，他一时气急，说了很多伤人的话。
「早上我去劝久波时，他态度坚决得很，我怎麽劝他都不听。」
孙母哽咽着说道，「咱们就三个儿子，老大成家了，心思都在自己家里。
老三一心扑在他的买卖上，眼里只有钱。
家里的事儿一直都是久波在忙前忙後，要是久波再走了，我看你以後使唤谁？」
孙父猛地磕了磕菸袋锅，语气烦躁地说道：「都是一家人，不就是借点钱帮老三周转一下吗？一点小事，至於闹到分家的地步吗？
他就是存心不想让我过个好年，存心让街坊邻里笑话我，说我没正事儿，不给儿子结婚，还把儿子撵走了！」
就在这时，院里传来了声音，孙父和孙母对视一眼，都知道是孙久波回来了。
孙母连忙擦乾眼泪，起身就往外走，想要再劝劝他。
孙久波骑着三轮车，推开院门，没有进屋。
而是径直朝着自己的偏房走去，他只想尽快收拾好自己的行李。
刚把东西都装上车。
孙母从大屋跑了出来，看着东西已经装上了车，知道他是来真的，顿时慌了神。
她赶紧拉住孙久波的胳膊，哽咽着说道：「二啊，二啊，妈知道你心里有怨气，是妈对不住你，你再好好想想，行不行？
你和三儿都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有什麽话，咱们一家人坐下来好好说，你别走，好不好？」
孙久波的性子，她这个当妈的最懂了。她知道孙久波这一走，基本不会再回来了。
身後孙父追了出来，见此情景，顿时怒火中烧。
他一把拉住孙母的胳膊，语气强硬地说道。
「别去劝他，让他走！他既然执意要走，那就让他走。走出这个家门，以後就别再回来，我就当没他这个儿子！」
孙久波看着母亲憔悴的面容，看着她眼角的泪水，心里一阵刺痛，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知道母亲一直是心疼他的，只是母亲性子软弱，拗不过父亲。
这麽多年，他一直体谅母亲的难处，从不忤逆母亲的想法，可这一次，他不能再妥协了。
通过这件事，他深刻明白了什麽叫人微言轻。
他要想真正改变这个家庭，就必须自己真正站起来。而不是「阿意曲从」。
孙久波轻轻推开母亲的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对着母亲「当当当」磕了三个响头。
然後什麽都没说，没有辩解，没有抱怨，也没有回头。
磕完头，他站起身骑上三轮车，毅然决然地驶出了院门，再也没有回头。
孙母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再也忍不住瘫坐在地上，嚎陶大哭起来，喃喃道：「我的老二啊，我的儿啊，你怎麽走了啊————」
孙父站在院子里，看着孙久波远去的方向，脸色阴沉得可怕，双手紧紧攥着拳头，一句话也不说，心里既有愤怒，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孙母哭了许久才平息下来，她起身看着孙父，哽咽着说道：「你去让老三给久波道个歉，让久波回来好不好？」
孙父看着自己的媳妇，回想起昨晚孙久斌跟他的话：「我没错！我为什麽要给他道歉？
我做买卖也是为了这个家，二哥分明就是自私，不想帮家里。
等过完年，等我资金回笼了，你们就知道是谁对谁错了！」
孙母看着面无表情的孙父，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慢慢回到了屋里。
一边是执拗要走的老二，一边是等着赚大钱的老三，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却又无能为力。
孙久波骑着三轮车，一路往前驶，眼泪再也忍不住，肆意地往下流。
寒风一吹，眼泪冻在脸上，刺得脸蛋通红，可他却浑然不觉。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骑到新家的院门口，才渐渐平息下来。
孙久波擦乾脸上的眼泪，整理了一下情绪，才推门走进院。
张景辰看到他进来，连忙迎了上去，看到他通红的脸蛋和红肿的眼睛，顿时皱起眉头，问道：「你这...跟人打架了？」
孙久波连忙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没事，二哥，就是眼睛不舒服，有点迎风流泪，没什麽大事。」
张景辰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已然明白了大半，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东西都拿来了？我帮你搬。」
孙久波点点头，「嗯，也没多少东西。」
两人一起走到三轮车旁，开始搬行李。
其实也没什麽东西，就一套被褥，几件换洗衣物，几本旧书，还有张景辰之前送他的收音机，最後，张景辰还在三轮车的角落里，看到了自己之前送他的炮仗，忍不住苦笑道：「你怎麽连这个都拿了？」
孙久波脸色一沉，语气里带着几分气愤：「我才不给他们留呢，我妈也不爱放炮仗，留着也是浪费，我留着等过年的时候在这儿自己放。」
张景辰笑了笑，说道：「行，留着就留着，等过年的时候我和天宝过来跟你一起放，热闹热闹。」
他顿了顿，又说道，「天宝先回去给家里买年货了。
下午咱们也去街上逛逛，给你这屋里缺的东西买一买，再买些米、面、肉，还有过年吃的东西，不能让你一个人过年，连点像样的东西都没有。」
孙久波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谢谢你，二哥。」
这些年，从来没有人这麽心疼他、惦记他，只有张景辰，不管在他多难的时候，都会陪在他身边。
「又说那话。」
张景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先把东西放好，我去压好炉子，然後咱们就出去采购物资。」
两人一起把东西搬进屋，整理好，又给炉子里添了些煤和柴火，确保屋里能一直暖和，然後锁好房门，朝着街里的方向走去。
孙久波的新家离街里很近，骑车五分钟就能到。
他一个人大男人，对生活物品也没什麽太高的要求，而且屋里的基本设施都有，所以要买的东西也没那麽细致。
两人直奔供销社，买了一些锅碗瓢盆、毛巾、肥皂，还有换洗的床单被罩，又买了一些米、面、土豆和肉类。
这个时节蔬菜很少，也很贵，根本买不到新鲜的，只能买些耐放的土豆和萝卜。
两人都是男人，逛街主打一个乾脆利落，早就想好了要买什麽。
到了供销社，直接挑好、付钱，绝不多停留，前後也就一个小时，就把所有东西都买齐了。
要是换做女人逛街，可就没这麽快了。
她们总是喜欢东看看、西逛逛，多方对比，挑来挑去，最後买不买还不一定。於艳就是这样的。
张景辰和孙久波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新家，开始卸货，把东西一一摆好。
原本空荡荡的屋子，添上这些东西後，顿时充实了不少，也有了浓浓的生活气息。
张景辰看着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屋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这样一看就像个家了。」
他接着说道：「先凑合住吧，等以後赚了钱再买一套大房子。」
张景辰心里清楚，这个年代正是买房子的最好时机，房价便宜。
「买房子？那得多贵啊，我想都不敢想。我这辈子能有个地方住，就已经很满足了。」
「这算啥。」
张景辰语气坚定地说道：「来年你跟着我干，我给你开工资。只要咱们好好干，保证让你两年之内买到属於自己的大房子。」
孙久波顿时激动起来，眼睛一亮，连忙问道：「真的吗？是让我也跟你去老爷子的工地上班麽？」
他以为张景辰要把他也弄到张华成的工程队里干活。
虽然辛苦，只要能赚钱他就愿意干。
张景辰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不是去工地。那累死能赚几个子？我打算干点别的。」
孙久波一脸疑惑，追着问道：「那你打算干什麽啊？炮仗生意，过了年就干不了了吧？难道是要继续上山打猎？」
他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对啊！怪不得你送我和天宝枪，就是为这个准备的吧？二哥，你太有长远打算了。」说着，他一脸崇拜地看着张景辰。
张景辰看着他兴奋的样子，顿时哭笑不得，无奈地说道：「不是一直进山打猎，进山打猎只是暂时的，我打算等过年的时候，回家跟我爸谈一下买卡车的事情。」
「买卡车？」
孙久波顿时震惊了，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二哥，你————你有钱买卡车？那可是卡车啊，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就算是二手车，也得不少钱吧？」
在这个年代，能拥有一辆属於自己的卡车，可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堪比现在的顶级豪车，是一般人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我自己手里的钱还不够，打算跟我爸借点。」
张景辰笑着说道，「我不光是要跟他借钱，还因为我爸有门路，能淘到好的二手车。
而且还能把卡车挂靠在我爸的工程队名下，到时候还能接到工程队里的活。」
当然，这些都是次要的，他主要还是想去冰城打通服装的进货渠道。
顺带跑运输拉货，也就赚个油钱罢了。
张景辰没有说的是，上一世他就是这样和大哥一起乾的—把车靠着挂靠工程队，靠拉货赚钱。
只不过，那时候赚来的钱大多都交给了父母。
因为这辆车是父亲张华成出钱买的，他和大哥还是相当於在给父亲打工。
这一世，只是比那时提前了两年。还有一个不同，就是他这次打算自己单干。
张景辰补充道：「不过这也得等到开春，工程队上班之後才能有信儿。
现在咱们先好好过年，看看能不能进山打猎赚点小钱，为来年做准备。」
孙久波听完，顿时拉着张景辰的手，急切地说道：「二哥，我什麽苦都能吃，我能帮你开车，能帮你搬东西，你让我干什麽，我就干什麽！」
他太想进步了。
张景辰笑着点了点头：「放心吧，肯定带你一起干。正好你也会开车，虽然说没有驾驶证吧...
」
孙久波眼睛一亮，连忙说道：「会开会开。大车我稍微熟悉一下，肯定也能开。就是没有驾驶证一直没机会办。」
张景辰笑着说道：「看看到时候去县里的「车辆监理站」找找人吧，这个好弄。」
这个年代的搞个驾驶证还是很松的，如果动用钞能力，甚至本人都不用亲自去，驾驶证就能给你送到家来。
张景辰跟孙久波说这些，就是怕孙久波刚分家，对未来没有希望，怕他一蹶不振。
所以他想给孙久波一个盼头，给他加加油打打气，让他知道只要好好干，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孙久波一扫之前的颓败和憔悴，脸上露出了兴奋和期待的笑容，眼神里也充满了光芒。
张景辰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孙久波已经重新燃起了斗志。
他拍了拍孙久波的肩膀，笑着说道：「好了，你这东西也收拾得差不多了。我也该去给我家里也备点年货。这屋剩下的就你自己收拾收拾吧。」
孙久波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你快去忙吧二哥，这也没啥可收拾的了。
对了二哥，我家的钥匙放你那儿一把吧。我怕我这把钥匙弄丢了，到时候连家门都进不去。」
张景辰点了点头，没有推辞：「行，明天一早，还是我家集合。」
毕竟俩人的关系也到这了。
孙久波眼神里满是期待：「好，准时到。」
孙久波一直把他送到院门口，看着张景辰骑着三轮车渐渐远去，才缓缓转身。
走进屋里，他有些生疏地关上了新家的房门。
这是他第一次拥有一个属於自己的空间，一个可以随心所欲的地方。
他走到屋里，看着桌上的锅碗瓢盆，崭新的收音机和床单被罩，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感觉。
虽然这套房子还不属於他，只是他租来的。但是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
孙久波走到炕边，躺了下来，感受着屋内温暖的温度，疲惫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双眼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回放着张景辰跟他说的话过了年，办驾驶证，带他一起开车，一起赚钱。
孙久波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期待。
在这个年代，卡车司机的含金量可不低，堪比工厂里的技术员。说出去也是非常有面子的事情，就连找对象，媒人都愿意优先帮忙介绍。
一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憧憬起来。
憧憬着自己拥有一套属於自己的大房子，憧憬着自己能找一个温柔持家的姑娘，组建一个属於自己的小家庭。
然後把母亲接过来，跟自己一起住。
孙久波看了看身下宽敞的炕，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喃喃自语道：「嗯.......够大。」
嗯......未来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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