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
在打发走郑新军,王洁家里只剩赵飞三人。
此时,王洁和吴慧芳的视线都落在赵飞身上,两人内心均是不解。
赵飞到底是什麽用意?
居然轻易就把郑新军给放走了。
赵飞则没理会吴慧芳,只迎着王洁目光,面无表情,淡淡道:「你先说张建成那个藏钱的地方在哪儿?等我看见现钱,自然帮你解决郑新军。要是没有……」
赵飞没说下去,只是冷哼一声。
王洁心里头一凛,瞬间就明白赵飞意思。
这是故意放了郑新军,成为悬在她头上的一把刀。
刚才赵飞直接大嘴巴抽郑新军,郑新军害怕赵飞,自然是不敢吭声。
但如果赵飞表明跟她没关系,以郑新军的性格,一定会拿她撒气。
王洁想到这,心都跟着一颤,再不敢有任何侥幸,连忙道:「好,我这就带你去。那地方就在前进机械厂附近,离这不远。」
赵飞一听前进机械厂,脑子里大略思索一下。
离着的确不远,骑摩托车来回大概就二十分钟。
赵飞「嗯」一声,冲吴慧芳道:「你先在这等着,我跟她走一趟。」顿一下,又嘱咐一句:「注意安全。」
吴慧芳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尤其最後那句,令她心里一暖,瞬间脑补:赵飞心里还是有她,临走时还不忘让她注意安全。赵飞和王洁下楼。
两人骑摩托车,直奔前进机械厂。
就在机械厂正门南边,大概七八十米远,有两趟筒子楼。
都是五十年代盖的五层红砖楼。
当初盖的时候,作为职工宿舍,条件算是不错。
但到现在,三十多年,再加上住户在楼里楼外私搭乱建,早就没了当初的光景。
借着楼里映出的灯光,远远看去就给人破破烂烂的感觉。
楼前的水泥地也坑坑洼洼。
赵飞骑摩托车过来,坐在後边的王洁明显不太适应。
时不时发出「嗯嗯呀呀」的声音,弄得赵飞直心烦。
好在这一段路不长,眼瞅着就到筒子楼的楼门。
这时已经晚上八点多钟。
楼里住户虽然点着灯,楼外边却黑漆漆的。
反而赵飞的摩托车大灯,把楼门外照亮一片
正在这时,忽然一道人影从楼门里闯出来。
似乎相当匆忙,猛然出来没想到外边有摩托车大灯,顿时被照了一脸。
那人慌忙擡起手挡在眼睛前面,却丝毫没有停步意思,径直朝这边走,快速错身过去。
赵飞不由扫去一眼。
这人被晃得眼睛微眯,穿着一件深灰色风衣,一眼看出是个年轻女人。
因为打了光,显得皮肤格外白,看五官轮廓和下颌线,应该还挺漂亮。
赵飞习惯性地扫一眼「小地图」。
周围十一米范围,全是白色光点,并没有任何异常。
赵飞没留心那女人,继续给摩托车加一把油,停在筒子楼的楼门前。
等王洁从後座下去,赵飞也翻身下车,支好摩托车,锁上车把。
刚才从王洁家带出两把手电,二人一人一把,钻进楼里。
这个年代可没什麽声控灯,楼里比外边还黑。
推开手电,两道暖黄灯光才照出脚下楼梯。
王洁走在前面带路,回头小声道:「就在四楼。」
赵飞在後,意味深长瞅了她一眼。
刚才王洁口口声声说,只是知道地址,她并没有来过。
但是现在,看她样子,却轻车熟路,根本不像头一次来。
不过赵飞也没在这些细节上死抠。
不管原先来没来过,赵飞相信这女人如果还有脑子,就不会骗他。
不一会,两人就顺着楼梯上到四楼。
来到这里,王洁才放慢速度,开始对着门牌号寻找。
顺着走廊,一直往里,走了有三四十米。
王洁看到一个门牌,立即道:「就是这儿!」
赵飞也顺她视线看去。
两道手电同时照在一扇房门上。
却在下一刻,赵飞的心里一凛。
赶忙看一眼小地图,发现并没有任何异常情况。
然而赵飞却没松口气,反而神色更凝重。
他上前一步,伸手轻轻一推房门。
传来「嘎吱」一声。
这声音不大,就是普通房门折页开合的动静。
但在此时,落在王洁耳中却好像一声丧钟。
盯着缓缓打开的房门,王洁目瞪口呆。
这一瞬,她眼睛里全是惊恐和不可思议。
旋即急忙转向赵飞,结结巴巴道:「这……咋回事?门咋开了?」
赵飞面沉似水,心更沉到谷底。
刚从楼下上来,他全程确认没有任何蓝色光点。
赵飞没应声,只是稍一用力,彻底把门推开,迈步进去。
拿手电一扫,脸色更阴沉。
房门里面,是一间很标准的筒子楼房间,大概三十多平米。
屋里放着家具和不少生活用品。
而此时,就好像刚遭了贼,东西乱七八糟的,被扔的哪儿都是。
各种柜子、箱子全都敞开着。
里边东西里一半外一半的。
赵飞打着手电在屋里扫了一圈,陡然落在屋子的东南角。
一个敞着的,对开门的大衣柜里,东西都被掏出来,扔在地上。
里边情况一览无余。
一块从里边卸下来的背板丢在旁边。
里面赫然是一个嵌在假墙里的保险柜!
赵飞顾不上其他东西,径直踩着过去,来到衣柜外边。
再定睛一看,保险柜门竞也开着,只是微微虚掩。
赵飞一手拿手电,另一只手伸过去,搭在保险柜门上。
此时他心已经沉到谷底。
再把柜门打开,手电随着照进去。
最後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保险柜里分为上下两层,全是空空如也,纸片都没剩下。
紧跟在赵飞身後的王洁也看到这一幕。
霎时间脸色煞白,盯着空荡荡的保险柜,直至好几秒才缓过神来,大叫一声:「不可能!这不可能!」赵飞面沉似水,没理会她。
转而拿手电往地上照去。
地面上扔着不少衣服被褥,一些白色布料印出脚印。
赵飞很快在一件白衬衫上找到一个完整脚印。
鞋印尺码不大,略微一看就知是个女的。
赵飞一皱眉,脑子里浮现出刚才在楼下遇到那女人。
心里暗道:难道是她?
想到这时,她立马又擡头往房顶上看去,一脚踩到旁边的沙发上,伸手去摸房顶上垂下来的钨丝灯泡。灯泡儿还是热的。
说明就在不久前,屋里还有人点过灯。
他们来之前,对方刚走。
赵飞眼睛微眯,愈发觉着刚才在楼下遇到那女人可疑。
只是他刚才明明看过小地图,女人在地图上并非是蓝色,又是怎麽回事?
难道因为这是张建成的赃款,拿了也不算偷盗?
还是说这里的钱,本来就跟刚才那个女人有某种关联,所以她拿去也没有改变小地图的判定。赵飞没有遇到这种情况,想来想去仍拿捏不准。
而且还有一种可能,刚才遇到那女人只是巧合,根本不是拿走这些钱的人。
有心去追,但刚才他们还没到,对方就已经下楼了,就算追下去也来不及了。
赵飞按下念头,继续查看保险柜。
里边空间不太大。
赵飞大概估摸,如果全是十元面额的大团结,把保险柜装满最多也就两万块钱。
但实际有多少,赵飞也不好说。
又瞅一眼王洁。
此时王洁已经被吓得脸色煞白。
尤其迎上赵飞视线,生怕赵飞把责任扣到她头上。
慌乱间,她也顾不得矜持,发现赵飞看她,立马一个飞扑,跪到赵飞身边,双手抱住赵飞大腿,使劲用俩大紮磨蹭。
哭咧咧恳求道:「赵股长,我……我真的不知道这是咋回事!我求你……求你放我一回。只要你乐意,想怎麽玩都成。」
赵飞皱眉,瞅他一眼,面无表情,擡腿稍微一使劲就把她甩开。
嗬斥道:「别他妈废话!给我滚到楼下等着去。」
王洁不明就里,还想继续哀求。
甚至有一股冲动,直接在这地方就宽衣解带,把自个本钱亮出来。
虽然她清楚,单论容貌身材,自个虽然不错,却不及吴慧芳,年龄还大,都三十了。
但不是有句话,叫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吴慧芳在赵飞这大概就是个「妾」,而她则是「偷」。
况且就是一夕的露水姻缘,都给送到嘴边了,男人哪有不吃的。
然而这哥想法刚一上头,就迎上赵飞冰冷视线。
王洁猛然清醒,再也不敢废话,慌慌张张的从屋里退出去,顺着原路返回到楼下。
屋里只剩赵飞一人。
他视线又落到那个保险柜上,眼睛微眯,仔细端详。
随即走过去,拿着手电一边照,一边伸手沿着保险柜的边缘仔细摸索。
不一会,就摸到异常地方。
他用手轻轻摁一下,从里边传来「哢」的一声。
在保险柜下边,衣柜抽屉上沿,夹着一条十厘米宽的墙皮。
随着赵飞一按,竟然翻开一个洞口。
赵飞神色一喜。
这种手法并不罕见,前面布置一个保险柜,专门吸引盗贼注意。
一般小偷或是盗匪,遇到这种情况,只把保险柜撬开,偷走里边东西,只会立即撤走。
除非打一开始就知道,保险柜只是一个噱头。
赵飞偏就如此。
他再瞅一眼小地图,确认没有危险,才把手伸进去。
摸了几下,就摸出两个梆硬、冰凉的大家夥。
再掏出来,拿手电一照,瞬间金光灿灿。
竞是两根明晃晃的大黄鱼!
按照过去的标准,一根就是三百多克,相当於十根小黄鱼的分量。
刚才赵飞进来,发现保险柜被人捷足先登,也发现保险柜後边藏着一个暗格,里边有一个硕大的金色光点。
之前来那人,虽然拿走了保险柜里边的现金,却没发现这个暗格里的大金条。
更令赵飞没想到,他把这两根大黄鱼抓出来,中间竞还夹着一张纸质存摺!
赵飞先拿起存摺看一眼,又是倒吸一口冷气。
存摺上用「王兵」的名字,存了一万七千块钱!
并且在存摺里,还夹着一个同名的取款手戳。
赵飞此时更确认,这个保险柜只是个幌子。
这间屋里,张建成真正藏的,是这两根大黄鱼,是一万七千块钱存款。
而且这存摺,如果落到一般人手里,即使有「王兵」的手戳,大概也不敢明目张胆去银行取钱。但是赵飞是什麽人,马上就是安全局的代科长,这笔钱怎麽也跑不了。
至於保险柜里的现金,赵飞估计不会太少,但也多不到哪去,撑死几千块钱。
赵飞想着,又看那两根大黄鱼,嘴角更压不住。
然而下一刻,他拿起一根仔细端详,却陡然脸色一变。
忙又拿起另一根对照。
两根金条是一个模子出来的,大小外观看起来没什麽不同。
但随赵飞把金条翻过来,看到背面的出厂年款,视线瞬间定住。
在金条背面,竟然刻着「昭和19年,满洲铁路株式会社」的字样!
昭和19年,就是1944年。
这两根大黄鱼,竟是当年满铁铸造的金条!
霎时间,赵飞就想起,之前被抓那名暗杀小组的成员。
那人为了立功活命,透露出他们这次到滨市来还有一个秘密任务。
寻找当年东洋人战败後,满铁公司隐匿的十二吨黄金。
而且赵飞怀疑,打着寻找妹妹名义,来到国内的山崎一夫,也抱有同样目的。
当年山崎家,不仅有关东军的背景,还是满铁公司的中层干部,很可能知道这批黄金的线索。现在,张建成这个秘密保险柜後面,竞藏着两根满铁时期铸造的金条!
这到底怎麽回事?这两根金条从哪里来的?怎麽落到张建成手里?
难道当年那十二吨黄金,已经被人发现,并且流了出来?
一瞬间,一连串疑问从赵飞脑中冒出来。
随即心念电转,猛又想起白天在铁路货场,发现藏在木材里的黄金!
难道那些也是满铁的黄金?
正在用蚂蚁搬家的方式,先运到沪市,再通过别的渠道,秘密运送出境?
赵飞盯着手里两根金条,不由又想起张建成那狗东西。
他妈枪毙的有点太早了。
否则正好再把他提溜出来,好好讯问讯问这两根金条究竟从哪来的?
可惜,已经不可能了。
赵飞缓一口气,收拢杂乱思绪。
把两根金条和存摺,以及存摺附带的手戳,揣进兜里。
无论如何,这两根大黄鱼他先笑纳了。
赵飞从屋里出来,反手把门带上。
不过门锁已经坏了,关也关不上,只能虚掩着。
赵飞估计,大概明天,楼里邻居就会发现这屋的情况,到时候肯定要报派出所。
赵飞拿着东西,径直从楼上下来。
王洁刚才被赵飞赶下来,站在摩托车旁边,好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直转圈。
刚才赵飞拒绝她用「肉偿」的想法,这让她失去了最後一个筹码。
又被赶到楼下,心里更不托底,感觉好像遭到灭顶之灾。
她心里甚至里冒出想法:实在不行让她妹妹来,她虽然是残花败柳,岁数还比赵飞大不少,但她妹妹还是黄花闺女,而且长得比她好看。
之前不想让郑新军沾她妹妹,是实在没看上郑新军。
但赵飞不一样。
赵飞长得好,个子又高,想必妹妹不会不乐意。
可惜妹妹被她送到亲戚家,实在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甚至有一瞬间,王洁都有点後悔把妹妹送走了。
直至赵飞下来,她看到赵飞身影,心一下又提到嗓子眼了,紧张的用力搓着手指。
赵飞也没说话,只瞅她一眼,跨上摩托车,打着火发动起来。
却等了几秒,发现王洁仍期期艾艾站在原地,好像等待给她宣判死刑似的。
赵飞更觉无语,没好气道:「上车呀!还等我请你~」
王洁不由一愣,没想到赵飞竟然没斥责她,直接让她上车。
心里更提心吊胆,却不敢不听话。
手忙脚乱跨上摩托车。
赵飞一路加速,到王洁家里。
回到楼上,吴慧芳一开门,就看见赵飞面无表情。
跟在後边的王洁,一脸惊惶,脸色煞白,好像做了什麽错事。
吴慧芳瞬间就看出问题,但她也没敢吭声。
反正自打跟了赵飞,她就坚定一个念头。
她是赵飞女人,赵飞说啥,她就听啥,其他一概不管。
麻利关上门,跟赵飞到屋里。
直至坐到沙发上,赵飞也没说话。
虽然王洁不知道,但赵飞实际已经拿到好处。
两根大黄鱼,外加一万七千块钱的存摺。
哪怕那张存摺最後要走安全局的帐,最後能落到赵飞手里的只有一小半。
但也不能否认,这次王洁的确为赵飞带来了巨大利益。
赵飞没想翻脸不认人。
他坐下後,直接沉声道:「这是什麽派出所辖区?」
这时王洁脑子还有些懵。
不知道赵飞会怎麽处置她,没想到赵飞突然当不当,正不正,问这麽一句。
她没反应过来。
直至过了几秒,赵飞又问一遍,语气带上不耐烦。
王洁才反应过来,连忙答道:「是西江派出所。」
赵飞还有些意外,没想到还是在张志东的地盘上。
不过想想也是,这边离之前发现敌特那三万美元的水塔,似乎是不太远。
但也无所谓了。
赵飞继续道:「等下你去派出所报案,说郑新军强奸过你。」
王洁一听,顿时瞪大眼睛。
赵飞瞅她这样子,顿时没好气道:「你吃惊个啥劲?不是你说他糟蹋你吗?难道你俩那事儿,是你乐意的?」
王洁连忙把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
赵飞道:「那你是啥表情?你这又不是还告。」
王洁咽口唾沫。
她是没想到,赵飞手段竟然这麽狠。
这要是把罪名坐实了,等於直接把郑新军往死里搞。
不过她很是喜欢。
只是下一刻又有些欲言又止。
赵飞瞧出来,不由皱了皱眉,心说这女的他妈事真多,问道:「你还犹豫啥?让他捅一下还舍不得了?」
王洁倒没觉着受到羞辱,只是连忙否认道:「我……我不是那意思。我是想,这麽空口白牙去派出所报案,怕他们不相信。」
赵飞脱口想说「我会打招呼」,却立即反应过来,王洁这话似乎另有意思。
赵飞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反问道:「听你意思,还有别的法子?」
王洁脸一红,低着头,小声道:「上次他强迫我。我……我偷偷把裤衩留下来了。」
赵飞一听,不由恍然大悟。
这王家姐俩还真不是一般战士,这他妈早就留了心眼,准备将来关键时候,拿出来坑郑新军。以现在的风气,只要女的敢站出来指证。
还有这种东西当证据,再加上郑新军本身就不是什麽好人。
只要王洁去告,都不用赵飞吱声,几乎是一告一个准儿。
不过看王洁样子,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她这个「证据」的威力。
而且赵飞看出,这女人虽然有点小聪明,但性格实在太软弱。
不然也不会先後被张建成和郑新军霸占了,也不敢吭声。
要是没有赵飞给她当後盾,并且直接提出这个办法。
估计王洁到最後,除非是把她逼得狗急跳墙了。
就算手里掌握着这些证据,她也不敢鱼死网破,去告郑新军。
同一时间,在另一头。
郑新军从赵飞这里出来,心里憋着一口气。
带他那名小弟,俩人「吭哧吭哧」骑自行车来到铁路招待所。
推门进去,来到前,一拍桌子对值班的女服务员嚷嚷道:「哎"方县林场的郑铁林住哪屋?」女服务员坐在柜後边,正在织毛衣。
被吓一跳,皱着眉一擡头,看出郑新军流里流气不像好人。
她却不怕,一瞪眼道:「跟谁俩「哎哎』的,招待所有规定,不能随便透露客人信息。没事儿赶紧走,再捣乱叫人啦!」
郑新军一噎,他虽然在街面上挺横,但大国营单位他还真惹不起。
这小姑娘真打电话,把铁路缉查处叫来,他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郑新军也是个变色龙,立即换个嘴脸。
笑嘻嘻从兜里摸出一块钱,塞过去道:「同志,帮帮忙,那是我二叔,到咱市里出差。来一趟,不容易。」
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