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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飞一听这话,吃了一惊:「你说什麽?」
王洁咽口唾沫,索性也豁出去了。
她拔高音调道:「我知道张建成还有一个藏钱的地方!」
赵飞刚才其实听清了,只是有些难以置信。
这次张建成的案子,前前後後他最清楚。
最後张建成吃了枪子儿。
从张建成身上,前前後後挖出来,追缴的赃款、赃物,合计足有二十多万,将近三十万。
起出这麽多钱,还有漏网之鱼!
而且这麽隐秘的事,王家姐俩怎麽知道的?
按说以张建成的性格,就算喜欢王洁也是发泄生理需求。
俩人之间绝对谈不上爱,更不可能把这麽重要的信息透露给王洁。
更令赵飞不解的是,就算张建成精虫上脑,把这个秘密透露给王家姐俩,或者出於其他原因,让她们给知道了。
但到现在,张建成一死,就成了死无对证。
王家姐俩大可以等将来风头过了,偷偷把这笔钱拿出来占为己有。
何必要找赵飞,说出这个秘密?
想到这,赵飞仔细观察王洁,虽然说强打精神,但是精神萎靡,还带着黑眼圈,看样子是摊上事儿了。十有八九是这笔钱带着大麻烦,逼得她们不得不找个靠山。
想通这些,赵飞面无表情道:「仔细说说,怎麽回事儿。别跟我耍花招,你就一次机会,让我听出不对的,没有二次机会,我擡腿就走。从此之後,你们姐俩是死是活,你也别来找我。」
王洁听了,不由咽口唾沫,连忙直点头。
叙说道:「是这样,张建成有个表弟叫郑新军,是在街面上混的,在这片儿挺有名。但他跟张建成都是暗中联系,明面上走动不多。张建成一死,他不知怎麽,居然也知道这笔钱,还盯上我们姐俩,非逼我们吐出来。」
赵飞听完前因後果,似笑非笑道:「你这也是舍命不舍财。」
转又往沙发上靠了靠,又道:「那要按你说的,你来找我,不也一样?照样保不住这笔钱,有啥区别?王洁连忙解释:「他只要钱,我也认了,反正那笔钱本来也不是我们的。」
说到这,王洁凄然苦笑,带着几声哽咽:「可他~可他欺人太甚!非要让我陪他。」
话说到这,她索性破罐子破摔,乾脆道:「我就一个残花败柳,不是贞洁烈女,老爷们早死了,後来又被张建成玩。现在再换个男人,我也认了。但是……」
王洁情绪有些激动:「但郑新军那个混蛋,他不仅要霸占我,还想打璐璐主意。简直比张建成还畜生!璐璐才多大?还是个黄花闺女,咋可能让这流氓给糟蹋了。」
赵飞这才恍然大悟。
这个郑新军是想财色双收,还想姐妹双飞,胃口够大的。
却低估了王洁姐俩的感情,把王洁给逼的不得不反抗。
但话说回来,倒也难怪。
眼前这王洁本就长得不错,模样身材都算上乘。
不然以张建成的能耐见识,不会把着她这些年,还给她置办了房子。
她妹妹赵飞虽然没见着,但是听吴慧芳说,比王洁丝毫不差,岁数还年轻。
遇上这样姐妹花,郑新军难免色迷心窍。
就是步子太大,把蛋给扯着了。
他要一步一步来,温水煮蛤蟆,先把钱搞到手。
再把王洁给收拾顺溜了,再找慢慢找机会把小姑娘搞上手,生米煮成熟饭,王洁也得认了。可他偏要一口都吃下去,这还不把人给逼急了。
赵飞心里想着,嘴上问道:「有多少钱?」
王洁面露难色,摇摇头道:「这……我也不知道。」
赵飞把脸一沉:「什麽意思~你玩我?」
王洁连忙分说:「我真没撒谎。有一次张建成在我这喝多了,无意中吐露出来的。我和璐璐只是知道地方,我们真没去过。」
赵飞眼珠不错盯着王洁。
等她说完,半晌没应声,只是盯着。
把王洁盯的直发毛。
过了半响,赵飞才开口,冷冷道:「就这些?」
王洁不敢对视,早早撇开眸子,低下头。
赵飞又道:「我说了,别跟我耍花样。」
王洁呼吸一滞,忙又追加道:「还……还有!我们……手里还有一把钥匙。」
赵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王洁这姐俩也不是什麽小白花。
如果按她说的,张建成无意中吐露了藏钱的地址,这把钥匙是哪来的?
总不可能是张建成给她的。
张建成突然出事,王洁更不可能冒险去抢他遗物。
她却说有把钥匙,说明这把钥匙多半是王家姐俩私下里偷偷配的。
就是说,她们暗地早就想谋划张建成这个藏钱的地方。
这时王洁继续道:「我想等过一阵子,风声过去……但没想到,被郑新军给盯上了。我要再不想法子,我们姐俩都得毁在那个畜生手里。」
赵飞没太把郑新军放在眼里。
张建成都弄死了,更别说什麽郑新军。
再说这种混子,再过俩月马上就要严查,拖着也拖死他。
主要还是张建成这个藏钱的地方,到底藏了多少,值不值得出手。
赵飞视线落在王洁身上。
心里思忖:如果私下操作,这笔钱有些烫手。
王家姐俩知道,郑新军也知道,这就三个人。
要想保险,还是得走公帐,就算给局里一大半,剩一小半落在科里也行。
赵飞是代科长,这笔钱也是他说了算。
赵飞大略有了想法,又问:「你妹妹呢?」
王洁低着头,小声道:「我怕郑新军使坏,让她去庆市亲戚家躲躲。」
赵飞不由对王洁高看一眼。
至少这女人对她妹妹是真心实意,宁可自己冒险应付,先把妹妹给送走了。
赵飞点点头,王洁妹妹没在也好,省着节外生枝。
正想问张建成藏钱的地方在哪,却在这时王洁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砰砰砰」敲门声。
一听动静,就不是一般访客。
敲门声又大又重,相当不礼貌。
等敲了几声,立刻从门外传来不耐烦的男声,嚷嚷着王洁名字让她开门。
王洁脸色一白,惊恐地看向赵飞,小声道:「是郑新军。」
赵飞「啧」一声,心说还真是说曹操就到。
情知今天这种情况,让对方在外边「咚咚」砸门不是长久之计。
不一会楼上楼下都给惊动了。
赵飞坐在沙发上,跟王洁道:「你去开门,让他进来。」
王洁本能有些抵触,但迎上赵飞目光,却不敢违逆。
战战兢兢跑到门口去开门。
随着「哢」一声,打开门锁。
就听门外来人「呦嗬」一声,流里流气道:「王姐,你这是想通了?今天竟然给咱哥们儿开门了。」说话间,从外边进来俩人。
一个三十多,一个二十出头。
为首的人稍微年长,留着寸头,外戴帽子,长得五大三粗。
嘴里叼着烟,吡着一口大黄牙,冲王洁嘿嘿直笑,正是郑新军。
後边跟一个稍微年轻的瘦高个青年,也是流里流气的。
发现门开了,生怕再关上,立即挤进来,想来个瓮中捉鳖。
郑新军说完,又嘿嘿一笑,伸手去摸王洁的脸,想占便宜。
王洁反应不慢,开门後见俩人进来,连忙往屋里跑。
郑新军也不在意,房子就这麽大,让她跑也跑不了。
岂料往里追了几步,隔着卧室房门,发现还有两人,不由一愣。
旋即稍微皱眉,收起轻挑,走进卧室,视线从赵飞和吴慧芳身上扫过去。
并没色令智昏地死盯着吴慧芳,反而盯住赵飞上下打量。
转头看向王洁,恍然大悟道:「啧,我说呢,咋还敢开门了,原来是请了救兵。」
王洁受他嘲讽,却不搭话,直往赵飞这边退了一步。
郑新军则上前两步,大咧咧冲赵飞问道:「这位兄弟,哪条道上的?我叫郑新军,听过没有?」赵飞在郑新军进来後,一指一言不发,观察这人。
直至此时,对方报出名号。
这人不是没脑子,难怪张建成出事後,他还能在外边逍遥。
但赵飞也没空跟他废话。
更没有扮猪吃虎,再装逼打脸的闲心。
赵飞把衣服往上一撩,露出腰间的枪套,轻笑道:「问我哪条道上的?公安,市局的,有问题吗?」郑新军看见赵飞腰上枪套,顿时脸色一变,往後退了半步。
转又看向王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视线又回到赵飞身上,勉强挤出一抹乾笑:「这位同志,都是误会,大家都是朋友,那个……市局综合科王林,那是我铁哥们儿,你认识吧?」
赵飞听出,郑新军话里软中带硬,直接报出人名,也是暗示赵飞,自己这边不是没有门路。也是看出赵飞年纪不大,应该就是市局的普通民警。
赵飞冷着脸,郑新军这种街面上老油子,惯会见风使舵,他早就见惯了。
赵飞不紧不慢,双手按着膝盖,从沙发上站起来。
笑嗬嗬朝郑新军走过去:「跟我提人儿?综合科的王林」
赵飞一边说一边走近,好像在回想王林这人。
毕竟市局那麽大,也不一定谁都认识。
郑新军看他这样,还有几分期待。
岂料赵飞刚走到近前,竟擡手就甩他一个大嘴巴子!
郑新军根本没想到,想躲都没反应过来。
就听「啪」的一声脆响。
一巴掌给他打个趣趄,疼的哎呦一声,後背撞到墙上。
跟他一起来的青年,倒是反应不慢,而且一直警惕。
发觉赵飞动手,本能把手伸到怀里,握住贴身带的短刀。
却不等他抽出刀,陡然就感觉脑门上一凉,被赵飞拿枪顶住脑袋。
与此同时,郑新军反应过来。
顾不得脸疼,捂着脸叫道:「老四!别动!」
霎时间,瘦高青年好像中了定身术,一动也不敢动。
头上冷汗「唰」一下就冒出来。
赵飞则「啧」了一声,擡起一脚直瑞到名叫「老四」的青年肚子上。
「砰」的一声,将他从卧室门里瑞出去,双脚离地,撞到墙上。
旁边郑新军看见小弟挨打,反倒松一口气。
忙又叫道:「这位同志,都是误会!」
赵飞没理被踹出去的瘦高青年,看向郑新军,晃了晃手枪。
哼一声道:「你倒是机灵,知道让他别动。早干啥来着"刚才不是没给你机会,我给你看枪的时候,你就应该立刻转身滚蛋。还在这跟我装逼,提人儿?」
「还真觉得自个是个人物。王林是吧?你现在,我不拦你,让你这兄弟下楼去找,去打电话也行。我就在这等着,你把王林给我叫来,我看看。」
郑新军後悔,知道这次踢到铁板了。
「咕噜」一声,咽下一口唾沫。
以他了解,王林在市局也算吃得开,尤其在年轻民警里,颇有些人脉威望。
他也真认识王林,还是中学同学,但说关系,也就一般。
张建成没出事以前,身後靠着那位刘少。
郑新军有张建成的关系,不稀罕去巴结王林。
张建成一出事,他再想找人家,人家也不搭理他。
刚才也是急中生智,想拿王林的名号唬人,看能不能唬住。
一看赵飞不吃这套,连忙服软道:「这位同志,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这先跟您赔罪。」赵飞冷笑:「现在知道服了?」
又瞅一眼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老四」。
刚才赵飞这一脚不轻,这老四一百多斤,直接踹出去两三米远,他躺地上,捂着肚子,半晌没站起来。此时虽然爬起来,仍觉着腹下剧痛,脸色煞白。
赵飞跟郑新军努努嘴道:「叫你兄弟出去,我问你几句话。」
郑新军连忙点头,示意瘦高青年赶紧出去。
瘦高青年不傻,虽然惯会好勇斗狠,但今晚上他也看出来,他们惹不起赵飞。
二话不说,乖乖退到王洁家的门外。
见手下离开,剩郑新军一个人,更是一脸谄媚笑容,冲赵飞点头哈腰。
赵飞没搭理他,转而跟旁边王洁道:「你去拿个小板凳来,放那儿。」
王洁不明白啥意思,连忙到外边卫生间,拿个特别矮的板凳,放到郑新军旁边。
赵飞一指板凳,冲郑新军道:「坐那儿。」
郑新军还在赔笑,忙说道:「我不用坐,你让我站着就行。」
赵飞瞪他一眼,加重语气,重复一遍:「坐那儿。」
他可不是怕郑新军站着累着,只是一种服从性测试。
郑新军不敢废话,连忙规规矩矩坐在小凳子上,双手扶着膝盖。
赵飞回到沙发,不紧不慢摸出一根烟。
淡淡道:「再给你个机会,还有没有牛逼的後,现在都搬出来。要能唬住我,立刻放你走,还给你赔礼道歉。咋样?有吗?」
郑新军舔舔发乾的嘴唇,心里暗暗苦笑。
原先刘少在的时候,他倒是真有靠山。
可现在,连刘少都到大西北去吃沙子了,他还算个屁呀。
连忙摇头:「我没有,也不敢有。您有什麽话只管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
赵飞道:「既然这样,那就说吧。知道什麽说什麽,别等我问。」
又冲旁边的王洁道:「他说,你听着,有啥地方不对的,你立刻给我指出来。」
郑新军擡头看向王洁,心里叫苦。
这不等於当面对质了!
有王洁盯着,更不敢胡说八道,当即把他所知的情况说了一遍。
跟王家姐俩,是张建成喝多了说的不同,郑新军是隔着墙偷听到张建成跟刘少打电话,知道有这麽个藏钱的地方。
但他不知道具体位置,更没有钥匙。
他知道这钱不仅是张建成的,还有刘少一份,原本不敢想。
但张建成死了,刘少也完了,他才动了心。
知道王洁是张建成最喜爱的女人,笃定王洁肯定知道什麽。
这才想霸占王洁,连人带钱全都收了。
等他说完,赵飞也吃一惊,没想到这个钱还涉及到刘少。
面色则不动声色,看向王洁。
王洁一直在听,拚命想找些错漏,好添油加醋告诉赵飞。
但郑新军也怕王洁故意整他,所以所说的都是实话,让王洁找不出把柄。
王洁想来想去,实在找不出破绽,不甘心道:「没有问题。」
心里暗暗思忖,赵飞会怎麽处置郑新军。
然而在下一刻,赵飞的话顿时让王洁愣在当场,难以置信。
赵飞对郑新军道:「说完了,那你走吧。」
连郑新军都瞪大眼睛,有些发懵。
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这就放他走了?到底是啥情况?
要是赵飞狠狠炮制他一番,他反而安心。
可现在,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反而心里七上八下,摸不清赵飞葫芦里卖的什麽药。
赵飞见他站在原地没动,挑了挑眉道:「怎麽?不想走,还想留这儿吃饭?」
郑新军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哈腰道:「谢谢同志!谢谢同志!那……那个,我这就走,这就走。」说完头也不回,忙往门外跑去。
一转眼间,「咣当」一声,传开关门声。
屋里又剩三人。
连吴慧芳也十分不解,不明白赵飞为什麽轻易把郑新军放走。
但以她对赵飞的了解,肯定没这麽简单。
旁边王洁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与此同时,门外楼道里。
看见郑新军出来,刚才出来的瘦高青年立即上前叫一声「哥」。
郑新军摇头,示意他别说话,然後头也不回小跑着下楼。
一口气冲出楼门,才松口气,回头问道:「老四,你没事吧?」
青年仍捂着肚子,却摇摇头,说声「没事」,又问:「哥,现在咋办?」
郑新军朝楼上瞅一眼,眼里闪过恶意,低声道:「他妈的,这小子有点不好惹。」又皱眉想了想:「不知道啥底子,咱先别动,等我找二叔问问。」
青年道:「哥,你要回县里?」
郑新军道:「不用,这几天二叔就在市里。县里林场有批木材往沪市运,他要跟火车走,这趟回来,得个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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