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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刘芸这样说,包老师下意识过去开门。
刚才刘芸那一番操作,彻底把包老师镇住了。
面对突发状况,包老师又惊又急,而平时的主心骨佟主任也没有发号施令,她便下意识照办去开门。随着「哢」一声,门上锁头打开。
看见门外来的竞是赵飞,包老师墓地一愣。
此时赵飞也有些意外,没想到才敲了三声,里边就把门打开,连声「谁」都没问。
看见包老师,赵飞打了声招呼,走进屋里。
包老师则稍微回过神,反应过来,不由後悔:刚才是怎麽了?莫名其妙就听刘芸的过来开门。转又回头瞅向茶几上的东西,暗暗着急:这可怎麽办?
同时,赵飞也看见茶几上的东西。
走到客厅旁边,看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刘芸,迅速瞥了一眼小地图。
确认在刘芸身上没出现提示危险的蓝色光环。
赵飞稍微松一口气,却没有靠得太近,只是走到客厅边缘,距离刘芸还有三四米远站住。
注视着刘芸道:「你看见我,一点儿也不意外?」
刘芸身体稍微往後倾,靠在沙发靠背上。
因为压缩弹簧,在静谧的房间里发出「嘎吱」一声。
她也不以为意,翘起一条腿,又搭上二郎腿,笑嗬嗬道:「需要很意外吗?你不是早就怀疑我了吗?老同学~」
赵飞眼睛微眯,内心更警惕。
他进来之前,曾预想过刘芸各种反应,但此时刘芸的反应实在是太冷静了。
赵飞最开始以为刘芸来这,是想找那个掌握滨市迪特力量的幕後黑手。
却没想到,她竟是想策反佟主任。
而这令赵飞不得不推翻之前许多想当然的推断。
尤其此时,看到刘芸态度,更让他冒出一个之前从没想过的念头。
沉声问道:「刘芸,你就是那个敌人空降来的幕後黑手,对不对?」
赵飞问出这话,有一半是猜测,另一半则是试探,想看一看刘芸的反应。
岂料刘芸听到,竞是一笑,没有惊讶,也没有恐慌,淡淡道:「什麽幕後黑手,说的那麽难听。我可不知道你说的什麽意思。」
然而赵飞看她这样反应,心里却已经有数。
刘芸这样,基本就算是默认了。
但默认同时,刘芸身上仍然没爆发出任何代表危险的蓝色光圈。
说明她没打算以武力突围离开这里的念头,反而仍翘着二郎腿,颇为恬淡优雅。
这个时候,赵飞更不能露怯。
他往前走了两步,坐到另一个单人沙发上,与刘芸相隔不到两米。
赵飞注视对方,感叹一声:「我倒是真没想到,竟会是你。」
刘芸一笑:「那不也被你给找到了。」
赵飞紧抿嘴角,内心对刘芸如此镇定自若,仍然有些不理解。
她这是破罐子破摔了?
但看刘芸样子,明显不是。
还是早就做好布局,有恃无恐。
赵飞乾脆问道:「事到如今,你不害怕?」
刘芸道:「害怕?我怕什麽?」
说着她双手按着沙发扶手,身子稍微往前倾,似笑非笑道:「赵飞,你是不是觉着,刚才看见你气势汹汹从外边进来,我就得吓得瑟瑟发抖,然後可怜巴巴求你,看在过去的份上,放我一次。这样才正常?」赵飞挑眉,没应声儿。
刘芸则自顾自又靠回沙发背上,撇撇嘴道:「真是的,别逗了。」
赵飞仍目不转睛,心里意识到这女人比预料中更难对付。
刘芸仍能这样镇定,肯定留着後手。
可到底是什麽样的後手,才能让她有恃无恐?
赵飞再次查看小地图。
周围半径十一米内,除了刘芸,没有任何其他的蓝色光点。
更何况,赵飞进来前,他呼叫的保卫处,因为距离比较近,已经到了周围。
以郑处长为首,足足带来二三十人,全是全副武装的精锐。
赵飞刚才甚至看见,不仅带了五六式冲锋枪,有好几个人腰上还挂着手榴弹。
就算刘芸这边事先埋伏了人,最多也就三、五个人,也不可能挡得住郑处长这边的火力。
更何况,除了郑处长,李局长接到通知也是马上就到,火力只会更强。
赵飞实在想不出来,刘芸有什麽翻盘的机会。
他想不到索性也不想,直接从腰里掏出手铐,「哗啦」一声扔到了茶几上。
沉声道:「行了,别故弄玄虚了。不管你还有什麽後手,现在你被捕了。自个戴上~咱们也算是相识一场,我不想跟你动粗。」
赵飞说的轻描淡写,但他心里早就提高警惕。
盯着刘芸同时,也关注着小地图,随时准备拔枪应对危险。
只要小地图上出现了任何危险预兆,他都会毫不犹豫先在刘芸身上开个洞。
他才不管什麽男人女人,手枪握在女人手里,打出的子弹威力可一点不会减小。
刘芸没动,瞥了一眼茶几上的手铐,抹了鲜艳口红的小嘴撇了撇。
并没有按赵飞所说的,拿起手铐,自己戴上。
反而嗤之以鼻道:「被捕?你想拿什麽罪名抓我?我可不知道国内的公安什麽时候可以随便抓人了。如果真是那样,那不是回到解放前了?」
赵飞被含沙射影斥的一噎,视线在茶几上的黑色小皮箱,和那些文件上扫过一眼,挑眉道:「这些证据还不够?」
刘芸笑道:「这算什麽证据?我犯了什麽罪?」
刘芸一边说,一边在沙发上姑蛹一下,让自己坐着更舒服,淡淡道:「我是杀人放火了,还是盗取什麽机密了?或者从事破坏活动,让你给抓了现行了?」
说到这里,她看向坐在茶几对面的佟主任夫妇,继续道:「我只不过是在帮一个即将失业的老教授,帮他介绍一份体面的工作,到另一所学校去当老师,这犯法吗?」
赵飞被她说的一噎。
严格来说,按刘芸的说法,还真没什麽问题。
或许刘芸干过杀人放火,盗取机密的事情,但问题是你没抓住她现行,手里也没有证据。
就没法因为这些「怀疑」的事情来抓她。
但赵飞也不是什麽迂腐古板的人。
君子欺之以方,赵飞不是君子。
能不能判那是法院的事,他才不管。
他现在只管把人抓了,然後交给上级就完了,想那些屁事干啥?
赵飞打定主意,乾脆快刀斩乱麻。
又扫一眼小地图,确认没意外情况。
却令他微微诧异,却在这个时候,令他赫然发现,佟主任的颜色竟从原先的白色,变成微微发蓝的颜色。
赵飞心里一凛,旋即叹了一声。
又看向茶几上那些东西,暗暗感叹,糖衣炮弹还真防不胜防。
对於佟主任这种改变,赵飞其实没特别意外。
虽然他对佟主任这个人不算特别了解,但被敌人抓住还上了刑,佟主任并没有变节。
至少在赵飞去市局医院探望时,佟主任还是白色,说明他内心有一定立场和坚持。
但是现在,面对刘芸在他面前摆出这些「软刀子」,他却没有坚持住。
虽然有些客观原因,但也只能说明,刘芸给的实在太多了。
赵飞也很无奈。
实在是现在这个时间点上,国内的物质生活跟外边差距有点大。
当年敌人撤退,把国内的财富搜刮一空,再加上之前上百年战乱。
建国後又是三十多年孤立封锁,能发展成这样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又赶上外边爆发了电子信息技术革命,生产力又拉开了一大截。
有好多国内的人,随着开放了解到西大表面光鲜亮丽的情形,以前的信仰和认知乾脆就崩溃了。现在没人能想到,短短四十年後,在赵飞重生前,西大会变成那样。
更不会明白,西大那种光鲜的汽车、泳池、大别墅下面隐藏的「斩杀线」。
迎上赵飞视线,佟主任夫妇显得惶惶不安。
相比刘芸有恃无恐,他们心里才是真没底。
这里是他家,东西摆在他家茶几上,刘芸这个敌特分子堂而皇之成为他家座上宾。
对於佟主任来说,已经有嘴都解释不清了。
正因为这种绝望情绪,令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小地图上的颜色才会出现那种变化。
佟主任意识到,随着赵飞开门进来,他就没法回头了。
这一瞬间,他不由後悔。
之前刘芸就找过他,佟主任虽然拒绝了,但知道刘芸这种人的背後都有外国背景。
他并不想因为这件事给自己惹麻烦,所以在思索之後,并没有上报与刘芸接触的情况。
却没想到,因这一念之差,给自己留下不可挽回的隐患。
从之前的小麻烦,彻底变成了现在的大麻烦。
至於佟主任,赵飞不想多管。
赵飞深吸口气,又看向刘芸道:「刘芸,你试图策反涉密人员,进行情报交易,我逮捕你没有任何问题。至於别的,我现在只是保卫干事,那些不归我管。」
刘芸轻笑一声,颇有些暧昧道:「你还是这样,遇到自己弄不好的事,就喜欢来硬的。」
「什麽策反,情报交易?我问你,我进行了什麽情报交易?你是说那个什麽飞弹的飞控技术?你觉得那是什麽高深的绝密技术吗?值得让我看中?」
「就那种技术,西大二十年前就研制出来了,有什麽好稀罕的。值得我大老远跑到滨市来」」赵飞沉着脸反问:「那你们还让大犬养……」
不等赵飞往下说,先被刘芸打断道:「你可别乱扣帽子,我跟那家夥可不是一夥的。你说的犬养,也就是张小龙,是东洋外务省,情报厅雇佣的间谍。他想要什麽东西,那是东洋人的事,跟我可没有关系。」赵飞意外,没想到刘芸张嘴就把犬养的底子给抖了出来。
索性继续问道:「那你是哪儿的?」
刘芸一笑,靠在沙发上,扬起纤长白皙的脖子,单手支在沙发的扶手上,配合她的穿着和轻轻翘起的高跟鞋,显得格外优雅,还有几分骄傲。
端着架势道:「自我介绍一下,我英文名字叫艾米,现在是香江英国属土公民,受雇於西大辛普森慈善基金会。」
说到这里,她语气停顿一下,看向茶几上摆着的东西,继续道:「我们只是看中了佟主任的经验和学识,并且佟主任夫妇也有对自由生活的期望,这才向他们抛出了橄榄枝。」
「我觉得他们在国内贡献了大半辈子,现在也该享享福,到外面去看看,世界是什麽样。我想,按照现在国内的正策,这应该不算什麽吧?在京城和沪市,这种情况多了,你们还都能拦住?」
听她一番巴拉巴拉抢白,赵飞的脸色阴沉。
如果真如刘芸所说,只是引导佟主任出国工作,并没有明确情报交易,根据现在的情况,还真不好动她。
主要是刘芸的身份有点不一般,她身份相当敏感。
尤其那个什麽狗屁的「慈善基金会」,但凡在西大,只要顶着这样名头,十个里边有十一个,一准不是什麽好东西。
偏偏现在正在跟西大密切合作。
这是大局。
在这时候要动刘芸这样的人,不是说不行,但必须要小心,得把罪名做到实处,绝不能让对方在程序和条文上,从鸡蛋里挑出骨头来。
否则,哪怕明知道对方在从事某些间谍活动,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也很难定罪。
赵飞不由犹豫起来,也有些恍然大悟。
难怪刘芸有恃无恐,她所依仗的不是在周围安排了什麽人,而是她身上披着的这一层虎皮。她看准了现在国内跟西大的形势。
赵飞注视刘芸。
沉吟几秒,面无表情道:「还真是让你摸清了规则。」
刘芸是一笑,有些得意:「谢谢你夸奖。我当然要摸清规则,不然怎麽敢上桌抓牌?」
「现在这种情况,你也做不了主,不如去跟你们领导商量一下。免得出什麽後果……让你背锅。」赵飞一笑:「那我还得谢谢你,替我考虑呗。」
说完,赵飞也不犯倔。
实际上,就算刘芸不说,赵飞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这种情况下,仅凭赵飞的级别和职务根本扛不住。
他必须向上级汇报,等李局长怎麽说。
甚至於,李局长也做不了主,也得向他上级汇报。
然而,就在赵飞打定主意,从沙发上站起来,准备转身往外走。
令他没想到,就在这时候,突然从楼下跑上来一个人。
赵飞刚才进来没有关门,就为防备有什麽突发情况,避免被困在屋里,没法及时冲出去。
此时,佟主任家入户门还在半敞着。
只见苟立德呼哧带喘,从楼梯下面奔跑上来,直接推门进来。
他表情凝重,视线飞快在屋里扫过,先看一眼刘芸和佟主任夫妇,最後落到赵飞身上,喊一声:「股长!」
赵飞没想到苟立德会在这时候赶到。
苟立德不用赵飞问他,进来之後立即冲到赵飞身边汇报导:「报告!刚才我去李军家,发现他家地上有大量喷溅血迹,人可能已经死了,但没发现屍体。」
说到这里,苟立德又扭头看向刘芸,沉声道:「屍体很可能已经被转移了,或者被她给处理掉了。」赵飞脸上神情更凝重。
他之前虽然估摸李军可能凶多吉少了,但是刚才刘芸从李军家里出来时,赵飞在小地图上还观察到李军仍然在屋里。
而刘芸出来之後,按道理应该没有时间去处理李军屍体,怎麽会没有了?
难道刘芸暗地里还有别的手下,在他和刘芸离开李军家之後,秘密进入到李军家中,把屍体给弄走了?却没来得及处理地上的血迹,苟立德就赶到了,才会出现这种情形。
但无论如何,这已经足够了。
赵飞听完苟立德的汇报,眼睛微微一亮。
转身注视坐在沙发上的刘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刘芸,看来我不用去请示了,还真是遗憾!不管你受雇於什麽基金会,自古以来,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现在不是敌特的案子,而是你杀了人,跟我走一趟吧。」
不管什麽正治影响,还是什麽大局,那些事都是有弹性的。
但杀人是刑事案件。
就算刘芸身份特殊,有西大那边想要保她,面对这种情况,只要捏住证据,西大的人也说不出来什麽。更何况,以赵飞的经验,像刘芸这种人,在西大也不过是一些「耗材」罢了。
他们有利用价值的时候,西大那边自然是千好万好,有求必应。
可一旦遇到情况,让西大的人觉得他们的价值小於麻烦了,就会立即舍弃,再换一个。
说对於国内来说,西大是大局,但换位思考,在西大那边,此时的东大又何尝不是大局。
要以「大局」为重。
别说刘芸这样的人,就算比刘芸更重要十倍的人,该抛弃也会被果断抛弃。
然而,随着赵飞的话说出口,他视线紧盯着刘芸,却发现刘芸竟然仍面不改色。
丝毫没因为苟立德带来她杀人的消息,有任何惊慌失措。
好像杀人的根本不是她。
赵飞不由又一皱眉,心说难道这娘们儿还有什麽底牌没出?
而在这时,刘芸终於动了。
从赵飞进门後,第一次从沙发上起身,踩着高跟鞋,哒哒哒上前,来到赵飞面前。
笑吟吟感叹道:「看来我真是低估你了,你成熟了!不是以前那个只知道好勇斗狠,没一点脑子的绣花枕头了。」
赵飞无语,看着面前女人,心说我他妈谢谢你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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