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这是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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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海军在青岛折了七艘舰，连重巡都让人打沉了。”他的胡须翘着，话音跟着炭盆的热气晃，“今天，陆军的运输船在对马海峡让人掀了，两千八百人连个水花都没冒上来。”他抬眼扫过杉山元，又扫过米内光政。
“你们天天吵，今天给我一句准话，这潜艇，到底是哪来的。难不成，又是陆抗的人？”
没人接话。
闲院宫手掌拍在刀把上，刀鞘碰着榻榻米，发出闷响。
“给情报部门打电话，青岛海战的所有战报，对马遇袭的所有电文，全部调过来核对。中午十二点之前，我要看到确切的来处，再拿不出准信，你们两个都滚去军校当校长去！”
军令部的情报参谋夹着战报袋跑进来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皮靴踩得门槛咚咚响。
他把青岛海战的原始战报摊在桌上，翻到潜艇交战那一页，指尖点在伊一五六号潜艇的沉没时间上。
“殿下，青岛海战当天，我们的四艘伏击潜艇，一艘被陆抗的Z级驱逐舰用深弹击沉，剩下三艘遭对方潜艇追击。这是各舰的观测记录，对方用的是VIIB型U艇，声呐参数、鱼雷型号，和昨天遇袭的现场记录完全吻合。”
他抬头看向杉山元。
“八嘎，这种潜艇，目前只有德意志有，上次袭击我们的也是德意志的船，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跟陆抗达成了什么协议？！”
米内光政端着茶碗，眼皮垂着，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指尖在杯沿轻轻叩了一下。
杉山元扫过占位图，又扫过青岛的战报，找不到能反驳的证据。现场没捞到一具艇员尸体，没拍到潜艇的舷号，连一块残骸都没捡着，确实没法证明艇上是什么人。
他刚要开口，外务省的紧急电话打到了会客室的廊下。
侍从接了电话，小跑着进来，脸色发僵。
“殿下，外相官邸转来驻柏林大岛大使的加急电报，里宾特洛甫刚刚约见了他，限帝国外务省十二小时之内给出解释，为什么要在黄海散布德意志海军袭击日本运输船的谣言。”
炭盆里的炭块塌了一截，火星溅出来，落在电报纸上，烧了个小窟窿。
杉山元摸向怀里的烟盒，掏出火柴，划了三次，都没划着。
......
电报纸在闲院宫春仁王的指间捏出了折痕。
炭盆里的栎木炭塌下去一块，火星溅在榻榻米边缘，没人去踩。
杉山元把火柴盒搁回桌沿，第四次才把烟卷点着。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叫穿堂的冷风扯成两半。
“外务省的人几点到的？”
“凌晨六点。”侍从小声回话，“东乡大人已经在官邸召集了欧亚太局的课长。大岛大使的电报分两封发，前一封还说里宾特洛甫态度客气，后一封就改了口。”
米内光政端着茶碗，半天没往嘴边送。
“客气？”他把茶碗磕回托盘，瓷底撞出脆响，“两天前青岛的事递照会，对方只派个三等秘书应付，连杯咖啡都不给。这次外长亲自约见，还给十二小时期限，这算哪门子客气。”
闲院宫抬了抬手，把话压下去。
“备车，先去外务省。”
上午九点二十分，东京港区，德意志大使馆。
铁门两侧的积雪扫得干净，门楣上的黑鹰铜徽擦得发亮。日方车队停在台阶底下，外务省条约局局长河相达夫整了整大礼帽，率先踏上石阶。
随行书记员夹着皮包，包里装着昨夜赶印的两份材料：一份是鸿丸编队遇袭坐标，一份是青岛海战中拍清的潜艇侧影照片。
迎宾的只有一名三等参赞。
参赞把人领进二楼小会客厅，没上咖啡，也没接文件，用德语撂下一句请稍候，转身带上门。
河相达夫在沙发上坐了七分钟。
挂钟敲过十下，房门重新打开。德意志驻日大使奥特披着便装外套走进来，皮鞋上还沾着庭院的雪泥，进门只略抬了抬下巴。
河相达夫站起身，把准备好的寒暄咽回喉咙，双手将照会文本递过去。
“大使阁下，针对黄海近期两起针对帝国船只的武装袭击，帝国外务省谨向贵国......”
奥特没接文件。
他绕到窗边，拨了拨百叶窗叶片，看着楼下院子里宪兵队的黑色轿车，半晌才转过身。
“今天请局长先生来，为的是听贵方解释。照会，我方不接收。”
河相达夫的腰僵在半道。
“里宾特洛甫外长昨夜约见了大岛大使。”奥特走回桌前，指尖按着桌沿，一字一顿，
“贵国官方通讯社连篇累牍，暗示德意志海军人员在黄海袭击日本船只。外交措辞我不重复，局长先生比我清楚。”
“大使阁下，鸿丸编队现场的声呐记录、鱼雷残片，还有潜艇占位图，全部符合贵国海军VIIB型潜艇的操典特征。”河相达夫把文件摊开，
“这不是报馆猜测，是军令部的技术结论。”
奥特拿起侧影照片，对着光看了两秒，扔回桌面。
“七型潜艇出口过七个国家，鱼雷图纸卖给过十几家船厂，南美的练习艇上也装G7a。局长先生凭一张冲洗三遍的照片，就要证明艇员是德意志人？”
河相达夫把礼帽往膝上搁了搁。
“那么请教大使阁下，贵国究竟有没有在远东部署海军力量？”
会客厅里静下来。
壁炉里的桦木炸出噼啪一声。
奥特拿起银质烟盒，慢慢敲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点着，吸了一口，烟雾冲着河相达夫的脸吐过去。
“德意志帝国在远东的军事行动，不需要向大日本帝国解释。”
烟盒啪地合上。
“这一句，请局长先生原样带回东京。
今后再有任何官方文件，把德意志和黄海沉船绑在一起，帝国将重新评估《反XX协定》框架内的全部合作，包括满洲方向的技术移交。”
河相达夫的脸涨成猪肝色，礼帽在手里捏变了形。
“阁下这是威胁。”
“这是答复。”奥特拉开房门，冷风灌进屋内，“门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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